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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皮带的警察回忆起来,徒然出了一身冷汗,似乎是刚才他在拿皮带抽杰森背部的时候,皮带的金属扣在杰森的头上抽打了数下,当时因为杰森的动作完全没有停滞,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现,现在怎麽办?上面没说要弄死他啊。”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发颤,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谁也不想惹得一身腥。
手拿皮带的男人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怒道:“闭嘴,他还没死。”
杰森明显还有呼吸,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把他关在里面,让杰克医生过来一趟。千万不要让上面知道,明天有人问起来就说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这样瞒不住的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瞒不住,但是只要没有人承认,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麽事。听著,今天的事情你们都参与了,要是出了事,谁也逃不掉,都记住了吗?”
“那古奇他?”古奇就是那个被杰森打到面目全非的倒霉鬼。
“就对他的家属说是追歹徒的时候被打伤的。”
“……知道了。”
杰森睡的很不舒服,全身,尤其是後背就像著了火一般的烧著疼。然後是头部,又晕又痛,他时睡时醒,有意识的时候总是很煎熬,他试图唤醒自己的意识,但是大脑一旦运作起来,痛苦加倍,身体也动弹不得,最後在痛苦中陷入再一次的昏睡。如此反复数次,他终於放弃,有意识的时候也就这麽安静的躺著,希望能够尽快的再次进入梦乡,在睡梦中求得片刻的安宁。
然後在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移动了他的身子,等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头也不是那麽的疼了,伤口仿佛也被人处理过了,背後不再像火烧一般的疼,而是冰凉凉的,身子下面也不再是冷硬的地板,而换成了柔软的床铺。再然後,他感觉到,床边似乎有人。
他挣扎著扭过头来,努力睁开眼睛,然後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晃动的人影:“柳?”
对方听到动静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没有回应。杰森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不是柳,是谁?视力终於也开始逐渐恢复,最後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在记忆力搜索了一下,在得出结论的同时又感到相当的意外:“怎麽是你?”
黑色的优雅 第七章 7。1
7。1
杰森撑起身子来细细地看,终於明白一开始为何想不起来此人是谁,原来他比三年前瘦了许多,依然苍白,只是原本就不厚实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或者,单薄了的也许并不仅仅是肉体。
“梅尔。”他叫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去也许别人都不会相信,黑手党五大家族沃特森家的当家,西西里最大的军火商头头,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而苍白的男人。
梅尔点了点头,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不一会就有人进来给杰森做身体检查,各项测试,最後端来清淡餐点一份,杰森乖乖任由他们摆布,事实上是他实在也没有力气动。最後梅尔一挥手,人群又整齐有序地散去,恢复一片宁静。
杰森这时才开口问:“这是哪里?”
梅尔抬手示意他用餐:“我家。”
“为什麽我会在你家?”
“因为是我救你出来。”
杰森一个头两个大,和这个男人说话向来费劲,简直跟柳不相上下,想来自己以前看他不顺眼也是有原因的。说到从前,两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曾经大打出手,不要看梅尔一副病歪歪的样子,打起架来却是和柳一样既狠又毒,杰森跟他打从来也占不了上风。没想到事隔三年再次相见确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好在对方认识他也不是一两天,知道他脑容量不够,终於还是大发善心的稍做解释:“马路卡怎麽说也是沃特森家的人,他死了,我不会坐视不理。”
“马路卡不是我们杀的。”
“如果是你杀的,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这样坐著吗?”
杰森语塞,他想起那夜在庄园里看到梅尔的车,突然明白了一些,无端端的很是气闷,低头喝粥。
梅尔没再说话,也不管这里是病房眼前还有个重病号,点起烟来抽。杰森喝著粥伴著二手烟,味觉更加诡异,无奈踩在别人家的地板上,实在抬不起头来,干脆将粥端起来当水喝了下去。吃完抹抹嘴,那边梅尔还在抽烟,两人无语,屋里气氛诡异。
杰森看著烟雾缭绕中的梅尔,更加觉得他精神萎靡。以前的他也少言寡语,难得微笑,但是总是神采奕奕,自信过剩,然而现在却像是灵魂褪去,只余空壳。杰森直觉有事发生:“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梅尔母亲早逝,父亲早年就被暗杀,他也没有肯特的滥情,如果说有什麽能影响他的,恐怕就只有那个人,那个他一直在找的人。
梅尔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定格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不紧不慢地抽完了那支烟才道:“他死了。”
杰森一时无语,其实他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麽事,恐怕除了他们两人,也没有别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麽。只是很多人都知道,沃特森的当家在找一个人,年复一年,从未放弃。
“你杀了他?”
“算是吧。”
“你後悔吗?”是爱是恨,杰森不知道,但这也许早已不再重要。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还活著,活著的灵魂已然死去。
梅尔这次回答的很快,仿佛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我不後悔。他要的,我给不了他,与其让他在别处活,不如在我手中死。”
“梅尔”杰森认真地说:“我以前就一直觉得你有点不正常。”
“那现在呢?”梅尔饶有兴致地反问。
“我现在觉得你是真的不正常。”
梅尔居然不怒反笑,笑完了又问:“那你呢?你会怎麽做?”
杰森想了想:“如果是他追求的东西,那麽,我就陪他一起去找。”
梅尔愣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你好好休息吧。”然後转身离去。
杰森见他要走,忙叫住他:“等等,现在是什麽状况?柳呢?喂,你别走啊。我要在你这里待到什麽时候?”
梅尔在门口停住脚步:“反正不收你的医疗费用,你就住著吧。”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厌。杰森这麽想著,却也无可奈何。
肯特站在自家豪宅的露台上,品著红酒的浓香,今夜无风,却有客来访。冰冷的触感从後脑勺传来的时候,肯特觉得自己并不感到意外,也许他早已在等待,甚至备好了香醇的红酒。
“要来一杯吗?”肯特头也不回,举杯问道。对方不语,他接著道:“82年的Lafite,你一定会喜欢。”
“红酒对我而言只是消耗品,不是必须品。”柳终於开口,声音冰冷。
“那麽对你来说,什麽又是必须品?”柳没有回答,肯特叹息了一声,径自饮酒:“你要杀了我吗?”
“你可以给我个理由不杀你。”
“我爱你。”肯特感觉到抵在他後脑勺上的枪口微微的动了一下:“如果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那麽我帮你回答,五年前我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对我说你本身就是消耗品,所以对於你来说,没有必须品。五年之後的今天我再问你这个问题,你不回答,因为你给出的答案是一样的。那麽柳我问你,这麽多年来你都做了些什麽?”
“但是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这里等著你。所以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等你想要休息的时候,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停住脚步。”
没有风的夜,时间也仿佛随之停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肯特感觉到冰凉的枪口离开了他的後脑勺。
身後传来柳低沈的声音,在夜色里,像是逐渐沈没的音符:“下不为例。”
肯特慌忙转头,只见到柳飘入夜色的衣角,他赶紧喊道:“我只是让人教训一下杰森,相信我,杀马路卡的另有其人,对方来头不小,我查不出来是谁。”也不知道柳听见了没有。
柳离去之後,肯特独自在露台又站了许久,过了一会,有人匆忙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