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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的想法成熟不成熟,他父母却是不愿意他下学,还是赞成他继续上学而让他二姐下来,可他当时没有答应,父母也只能等几天看了,如果女儿没有被高中录取的话,到时候再劝她回来不再上学,虽然知道女儿会伤心,但是总比让儿子回来好些,想起来还是男孩子比女孩子读书的前途大些的。
农村人一直都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灌入,都觉得男孩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长大都要说婆家嫁出门,是别人家的人了,所以这样想着也没有什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对不住女儿的。
从眼瞅着大哥二哥分家后,因为忙着自己小家庭的事情而对父母家里的农活都不多想干,有的干脆出门打工不回来,所以家里一直是缺劳力干活。经过多次父母的埋怨到真实的农活时无人出手,这个家里平辈里唯一还在上学的二姐也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减少父母的压力,让二姐继续很好的念书,也成了他极其单纯的头脑里唯一的目的。
尽管彭月英没有很绝对的要求必须继续读初二,尽管父母一直想让儿子念书,在二姐没有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里,彭泽林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决定。
第二章 辍学
二缀学
9月1日开学了,二姐将学杂费放在书包背在身后去报名,虽然还是接着读初二,但从她的眼光中看不到丝毫的异样与不满足,二姐天生就是读书的命,这是彭泽林当时看见姐姐上学的情形的念头。
目睹着二姐的离开,自己还站在院中葡萄架下,忍受着母亲的埋怨与唠叨,心底有一丝丝失落和惆怅,真的与读书永别了吗?没来由地问自己,没有回答,只有不间断的无奈的眼泪流出。
是啊,上学七年,没有给父母丢过一次脸,每次人前提到自己的时候,父母脸上就洋溢出满足与自豪的笑容。自己也那么的热爱学习,对未来也有无限的憧憬与向往,没了,一切都变了,一切的一切都要重新思考、重新计划、从头实施。
看着母亲不甘绝望的眼神,深深的自责不自觉地涌起,毕竟养育了自己十五年,供自己上学七年,一点一滴都有父母的血汗。就这样,自己任性的一个决定,让父母无端的承受失望与痛苦,好像自己一下子就截断了父母的后路,的确,是后路。彭泽林的脾气很倔,一端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容易改变的,这也是父母绝望的原因。
葡萄没还有到成熟的时候,全青色,个也没长大,伸手摘了几颗,送进一颗嘴里嚼嚼,苦,第一感觉,再舔舔嘴唇,还很涩,第二感觉。
酸是少不了的。葡萄的酸?心底的痛?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说不清造成它流出来的原因,慢慢地顺着口流进肚子里。那一刻长大了,彭泽林这样想着,因为这流淌的不仅仅是眼泪,也是一个孩子变成大人的见证:更加明确了自己身上的担子,不轻!但一定能有办法扛得动的。葡萄依然是酸的,苦的,涩的,第二颗、第三颗……
回到自己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那曾经有爸爸、大哥、二哥和自己辛勤汗水所建成的土板房,虽然经过近十年的风雨浸侵已经不入流了,可它毕竟还有家的概念和温暖的感觉。此时没有心情做感慨,看着桌子上靠墙角放着的日记,床上枕头边无力站直的书包,尚未间断的泪泉一鼓作气的渲泄而出。
那一份尚在的童真,那一份曾经的执着,那一份光耀祖宗的重任,还有那一份不入凡林的理想,统统的,统统的流淌、流淌再流淌……
“喜毛,我去九斗薅麦子,你去不去?”
二叔的喊声从堂屋里传来。二叔就是彭泽林父亲,他老爹(二叔的哥哥)的孩子们都喊他“大叔”,所以他们兄弟姐妹五个也都叫父亲“二叔”。从上二年级的时候,父母都没有喊过他的小名,一直都是叫他“守家”的,到初中改名为“泽林”后还是依然叫他“守家”,但像现在这样叫小名的还没有过,“我变了,父亲也变了吗?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变的呢?”他这样问自己,却也不得而知。
“我去”。
虽然没觉得有什么力气,但还是使了使劲回答。
也许是听见儿子的回答无精打采,二叔又说:“太阳好毒,要是不想去就别去”。
其实一般的下田干活都是老早的起来不吃饭就去的,今天的情况很特殊,可能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吧,还得二叔在这温度正开始升高的时候才准备走。“一会儿就快晌午了吧?”心里这样想着,身子也跟着离开了房间,有些散漫的去院墙那里拿了薅锄,接过二叔手里递来的草帽(原来二叔也想着我会去的啊),随着他略显佝偻的身子前往田间。
“我以后是不是也会慢慢地变得似二叔那样的直不了身子呢?”
勉强不去想难过的事,尽力让自己的思维向其它的方向蔓延,看着二叔的背影,这样无目的的想象着。
从他记事开始,二叔没有享受过什么福,还时常被他共爷的大哥彭守良及他父母所欺负,他弟兄都比彭守良小很多,彭守良仗着他一百六七的身个,总是欺负彭泽林一家子,打也打不过,讲理也没人敢出头得罪他们,只好自己受着。满想着指望自己讲理能出人头地,帮父母在人前扬眉吐气的,由着自己这一任性,恐怕这一辈子算是没希望的了。
麦子没有人家长得好,肥料不足的原因吧,差不多都到了吃种粮的地步,还哪来的钱买肥料啊农家粪毕竟没有化肥、尿素的营养高的呀,长势不如人也是一定的啦。
仔细的薅着草,速度自然跟不上二叔,还没有他仔细,这不是慢工出细活那么回事,而整个就是经验的缩水,“丢了一样,要学的还会更多的,”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顶着毒毒的太阳,不时取下草帽扇扇,无风似有风,一方面力道原因产生的劲风,一方面也有自我感觉的缘故。
已近晌午了,麦草没有薅到二分地,忍着炎热带来的汗流,机械地强举着薅锄一锄一锄的薅,累,无力挣脱的累,似一张网,束与无形。
二叔看儿子不支,说,“该到吃饭了,走,回去”。
直将那一束网松了,虽一丝的力气也没有,却也还能提起意识当中的脚步摇摆姿势,一晃一晃的随着二叔下班。
没有丝毫的饥饿感,去门口塘里洗了个温水澡,进房里倒头躺下了。
缓缓的汗渍,沉沉的劳累,冲淡了原本的烦恼,自然的困意袭头,一般睡觉不打鼾的他呼呼地睡着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过去了多久,迷糊中似乎被隐约的吵闹声撞破了梦境,迷瞪着眼瞧向屋顶,依然漆黑的青瓦,近墨的檩条与槅子依稀还有些轮廓。想来是从盖房到现在近十年没有办法打扫的缘故吧,淡白色的檩条已经融入了青瓦的颜色,几乎一致了。
思绪慢慢地被拉回到上午去田间干活的情景,骄阳的炙烤、不断流的汗味、僵硬的双手、近乎抽干的身躯,收入眼底最多的还是缓缓不前的田头,这就是生活么?
“守家,你守帮三哥来了,你起来看他们说去你广水三姨家帮忙盖楼房的事”。
母亲的话把彭泽林彻底地从由梦境转入的迷糊里拉了出来。“守帮三哥”?“广水三姨”?熟悉的名字使得他莫名的义一阵兴奋。
“咚”的一声,他是个急性子,本来是想一骨碌爬起床来的,结果让半晌午的太阳炙烤的差不多虚脱,没有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倒晕头转向的撞向了床头的老式立柜角上,用手一摸,还好,没流血,不然可得欲哭无泪的啦。
老妈的陪嫁立柜都赶上墙硬了,无奈的叹息一声。
还在摸着头上的包,揉揉,也许会很快消下去的,这样想着,按着老妈一边念叨“包包,快点消,莫叫佬娘瞧到了”一边揉的办法,揉揉、揉揉,似乎也没那么痛了,恩,看来老人言还是有科学依据的。
出得房门,看见三哥和大哥在堂屋和二叔他们在说话,三哥就是那个拿算盘算账还没有彭泽林口算快的“彭守帮”,大哥则是一母同胞的大哥,名字叫“彭守荣”,才从湖北孝感铁路上干“清筛”活回家没几天的,听说挣了好几十块钱,还给大嫂买了很红很红的大苹果回来,分家门离家户,虽然挣钱了,也买了水果,我们却是只能听说,有眼福的还能看看,吃,是万万不可能的,为这,母亲还骂过他“良心都叫狗吃了,不知道老娘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辛苦”。骂归骂,他吃还是归他吃。
“老三,广水三娘盖新楼,叫我叫上你老大去给他帮一段忙,听说你没有再上学了,也好,早些下来出去闯闯,也能早些挣钱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