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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闻。
报社和电视台通宵赶工,取消了所有原先安排的计划,把这个内幕重重真相尚不明朗的案子做成可以持续追踪的系列报道。现在露比不需要通过秘密情报网,只要买一份报纸,打开电视机就可以得到那些无处不在的消息挖掘者们提供的风言风语了。
在火并案的大标题下则是一段十年前虐杀幼童案的案情回顾,尽管还没有得到警方的公开证实,但嗅觉灵敏的记者早已得到消息。一名现役警探对虐童案的凶犯施以私刑为死去的弟弟复仇,同时他也是杀死罗德尼·邓肯的凶手,赶到现场的迪夫·戴维特警探将嫌犯逮捕归案。
露比叹了口气。
艾伦望了他一眼:“为什么叹气?又有哪条新闻不顺你的意了吗?要不要我去把报社和电视台的人都杀光。”
“看,记者才是最了不起的情报员。”
“哦,难道你有危机感了?”
“只是感叹一下。”露比说,“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有的忙了。”
艾伦翻着杂志,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他会坐几年牢?”
“谁?”
“不要装傻。”
露比沉默片刻:“他会引起一场大讨论,他在牢里的时间长短得看这场讨论的结果如何。”
这不是个明确的回答,但艾伦没有追问下去,就像希尔德曾经在内心天人交战一样,关于善与恶,正义与邪恶,似乎是个可以永远讨论下去争论不休的话题。
“也许他真的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谁知道。”露比说。
不管他做了什么决定,那都一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笔委托金就暂时替你存着好了。”
“你说什么?”艾伦问,“哪笔委托金?”
“和你没关系,是给别人的委托金。”
“你雇佣了杀手?怎么会这样,肥水为什么要流外人田?”
“钱赚得多了,总要花出去一点。”
“也好,不知道哪个可怜的家伙被你使唤得团团转。”
“不用你操心,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可是说到底,如果你早一点说出真相,我们的房子也不会被炸飞。”
“房子被炸飞的时候我又不知道什么鬼真相。”
“真的吗?”
“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明白‘真的吗’这种问题有多蠢,难道我说真的你就相信了?”
“说不准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蠢回答呢。”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艾伦继续翻杂志,露比继续读新闻。
天气好极了,下了一晚的雨停了之后,空气清爽干净,街道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恢复了干燥清洁。阴霾散去,泥泞不再。
麦克站在这栋公寓门口。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周围看不到什么行人。他走进公寓,门房先是看了他一眼,可能觉得他不是坏人,就又低下头去专心看桌上那台八英寸大小的黑白电视机,听声音正在转播橄榄球赛。
麦克沿着楼梯上楼,按照房号找到自己要找的那间。
房门紧闭着,走廊上也没有匆匆忙忙赶着上班的邻居经过。麦克弯腰掀起门口的地毯,从下面找到一把钥匙。
开门时,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把手,心里忽然产生很多种想法,说是百味杂陈也不为过。可站在门口磨蹭不太好,总会有人路过发现他的奇怪举动——握着把手发呆,又不像是这一家的主人。
他会有熟人吗?麦克心想。也许不会有,这里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临时居所,说不定是个秘密之家,好让他处理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私事”。
房间里一片漆黑,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明亮刺眼的阳光。
麦克走到窗边,伸手拉住窗帘,可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刚兴起的念头。
不应该拉开窗帘,太强烈的光芒会破坏房间里的秘密。
他相信这个房间能够让他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应该尽可能地保持原状。于是他站在那里,先让眼睛熟悉了一下黑暗。在他面前有一张沙发椅,椅子旁边是一盏落地灯,打开灯,橘黄色的灯光像流水一样铺满了沙发椅周围的方寸之地。
房间很舒适。
不宽敞,但是舒适,有一股暖融融的热意。靠墙的地方是几排书架,每一格都放满书。麦克仰起头,从地板看到天花板,几乎找不到什么空缺的位置。
落地灯和沙发椅的对面摆着一张书桌,桌子上也有好几本书,最上面一本夹着张书签,仿佛主人前一分钟还在阅读,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而已。
麦克的目光从书架上一排排高低不等的书脊上扫过,那里没有讳莫如深用来装样子的书,也没有烫着金线价值不菲的书。书架上大多是旧书,顺序毫无规律,有的甚至不成套,少了一本,又用别的版本补上。
麦克花了好几分钟才从这壮观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一整面墙的故事,有些他看过,有些没有。在这温暖柔和的灯光下,每一本书的主角似乎都在自己的故事里活了过来,四周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那里有正义,有罪恶,有复仇,有爱,有恨,有一个完整而令人唏嘘感叹的世界。
麦克仰望着这个心灵世界,似乎能感受到房间主人在书架前徘徊时的心情。他从其中一格架子上取下一本,一阵小小的灰尘飞扬下来,散入空气,书页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
加德纳的阴魂。
麦克在那张软硬适中,不会因为长时间阅读而感到疲劳,也不会因为太舒适而睡着的沙发椅上坐下。灯光洒在发黄的书页上,周围这么安静,与世隔绝,外面的时间在流转,这里却永恒不变。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给艾琳。不知道是这个不出名的作者的哪一个好友。
“我的脚浸在发黑的河水里。水面没有涟漪,水下是另一个世界。而我,我的周围,黑色的影子正在飞舞盘旋,它们既不是鸟也不是蝙蝠,不是活人世界里任何一种会飞的动物。如果仔细倾听,它们发出的声音又如此熟悉,像一种有智慧的生物或者一个人,惹得我心烦意乱。现在该是驱散它们的时候了……·”
这是个关于复仇的故事,不会让人感到压抑苦闷,有的只是无尽的快感。
可是真的快乐吗?
麦克的手指划过一张又一张书页,想到的是希尔德在餐厅里谈论起小说时的笑容。
也许那时他是快乐的吧。
麦克闭上眼睛,合起书本,让自己放松在椅子里。
他决定好好照顾这个脆弱而孤寂的心灵世界,这是他答应要做的事,直到它的主人回来为止。
67。尾声·你叫什么名字?
“和他打个招呼。”
斯比尔特汪汪叫了两声,摇动着尾巴。
朱蒂抱着孩子给它闻,小狗歪着头,专注地盯着她手中的小家伙看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宝宝的鼻子。
在狗狗的常识里,大概有一个湿漉漉的鼻子是健康的表现。
“你给他取名字了吗?”麦克问。
“还没有,但是我有几个备选。”
艾伦说:“说说看,我们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露比看了他一眼,艾伦感受到他带着藐视的目光。
“斯泰尔、英格拉姆、沃尔特、希格、贝雷塔、柯尔特、韦森……”
朱蒂说了一长串备选,艾伦不得不打断她:“等等,这些都是枪的名字。”
“难道不好吗?”
“我是打算说好极了,他干嘛不叫冲锋枪。冲锋枪·特罗西,连外号都不用,一定会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朱蒂生气地问露比:“你说呢?”
“我没有意见。”露比回答,“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朱蒂陷入了沉思,看样子要在一堆爱枪里选个名字真的让她很为难,是挑一个意大利、奥地利或者捷克的名字增加些异域风情还是用史密斯这样平平常常的更好。
麦克把孩子抱过来,那张小得不可思议的脸蛋比刚出生时可光滑多了,看起来一点也不丑。
“我们应该认真地给他取一个名字。”
所有人都看着他。
“因为他的出生太与众不同了,不是吗?”
“是啊。”艾伦感慨万千,“就像个智能警报器一样哭声震天。”
“艾伦。”露比忽然说。
“干什么?”
“你可以给他取名字。”
“什么?”艾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可以给他取名字。”露比重复了一遍,“朱蒂取前名,你可以为他取个中名。”
“这算什么?奖励?”
“你就当做是奖励。”
“可以折算成钱吗?”
“不可以。”露比说,“但是不管你取什么名字,我都会接受。”
“要是我说傻瓜或者狗屎呢?”
“那也没关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得小心柜台里的枪。”露比问朱蒂,“现在可以开枪了吧。”
“挑后座力小一点当然没问题。”
“好吧,告诉我范围在哪里?”艾伦问,“最好列个黑名单,把需要屏蔽的词告诉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麦克来干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