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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一只豹子脚步踉跄还得等上一会儿。
艾伦装上第二发,这只聪明的猛兽似乎也知道他手中的武器会对自己不利,不等枪口举起就又扑了过来。艾伦往空地上躲闪,豹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似乎是不想把力气浪费在无谓的虚张声势上。
虽然它是一只动物,但也有自己的见解。
它趁艾伦躲闪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调转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手臂咬下。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它咬中了,结果不会像是留在麦克手背上那个咬痕一样有趣,多半连半个身体都可能被撕碎。
艾伦被它扑倒在地,一只手抓着它的皮毛,一只手上的麻醉枪对准它的脖子补了一枪。双方在力量上竟然不相上下,艾伦的防弹衣被利爪撕裂了一个口子。
他用双脚紧紧盘住它的后腿,在花园里翻滚,直到它渐渐失去力道。麻醉剂终于起了作用,这黑色的大家伙像一张皮毛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艾伦气喘吁吁,放自己休息了一分钟,然后轻轻拍一下它的脑袋。
“你还有朋友吗?最好没有。”
不知道两枚麻醉弹能让这庞然大物沉睡多久,也说不定只是片刻麻痹,说不定会给从这里撤离的麦克带来威胁。
最稳妥的方法是拔出匕首给它致命一击。
艾伦不想这么做。
他喜欢狗,虽然这不是狗,但也差不多。有些狗是被训练出来救人的,有些狗则是从小被教育必须凶狠残忍,但这不是它们的问题,狗狗自己不能选择怎么生活。
艾伦想起了利奥,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杀手朋友。很突然的,他忽然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都喜欢狗了。
“我放倒了一只豹子。”他在通讯器里对麦克说。
对方在跑动中惊讶地问:“什么?你说什么?”
“一只豹子。”艾伦说,“你出来的时候要小心,我不能保证它在半小时里都乖乖躺着。”
“放心,我和小动物相处得都还算不错。”
“你那里怎么样?”
“捉迷藏。”
“我要进去了。”
艾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跳进破碎的窗户。
麦克躲在别墅的一角,整个房子已经成了一片漆黑。
罗德尼肯定为今晚做了万全准备,但他的准备八成是为了提防那几个敌友难辨的客人。
时间刚刚好,客人们才走进客厅,麦克远远冲着窗户开了一枪。
没必要瞄准,无所谓打到哪里,只要动静够大就好。
玻璃碎裂的巨响惊天动地,然后他往窗户里扔了个烟雾弹。接下去的时间,麦克一直在不停跑着,凡是亮着的灯全都打得粉碎。场面一片混乱,浓烟和黑暗中,每个人的心里都惊疑不定,是谁派来的杀手?要杀的又是谁?
罗德尼可能料到会谈中将产生一点摩擦和不愉快,但所有问题最终都会在妥协、让步或者威胁之下达成一致。他肯定不会料到谈话尚未开始,场面就失控得乱七八糟。不管捣乱的人是谁,今晚都和邓肯家族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怨。
罗德尼从不知道是谁的手里夺过一支枪,他的西装和衬衣上全都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混乱中流弹飞来飞去,从头顶呼啸而过。
麦克飞速跑到下一个隐藏处,多亏露比的资料,他对这栋别墅了若指掌。现在他占据优势,破坏了供电,藏身在黑暗中,尽量给这场混乱制造更多意外。
他听到很多枪声,都不是朝他开的。罗德尼请来的那几个黑道头目多半以为自己落入了这个狡猾残忍的小邓肯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为了保命,他们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死活,互相拔枪就射。
麦克往安静的庭院里瞥了一眼,心想要是谁在这场乱糟糟的枪战里丢了性命,那真是太不划算了,死得莫名其妙。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院子里没有狗叫,尽管这里枪声震天,可要是狗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应该还是能听得到。
看来艾伦进行得很顺利。
他放心地向又别墅里扔了个闪光弹,闭上眼睛躲过那刺眼的光亮,然后在一片哀嚎和怒骂声中往下一个地点移动。
麦克很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藏身之处,别墅里的人包括罗德尼在内肯定都还没从惊慌混乱中回过神来。他行动得又迅速又谨慎,手枪里满满的子弹,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他闭着眼睛弯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感到一阵微风擦身而过。
麦克吃了一惊,那毫无疑问是一个人从身旁走过。
他睁开眼睛举起枪。闪光弹的亮光尚未消逝,他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任何人,仿佛那擦肩而过的感觉只是幻觉。
当然不是。
麦克紧握着枪,手心冒了一阵汗,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很可能经历了一次生死,虽然不知什么原因,他仍安然无恙,但这并不值得欣慰。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移动。既然事情已经过去,疑神疑鬼只会造成更大的失误。
麦克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感官来警惕四周,他穿过花园中的一片小树丛,来到更隐秘的藏匿之处。
24。热情工作
房间里一片宁静。
艾伦在楼梯上飞奔,脚步声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是的,真是美好。
整个房子内部宽敞舒适,窗外月光柔和皎洁,均匀地铺洒在平整光洁的地板上。如果这不是个黑帮家族的巢穴,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位性格温和、爱好优雅,还有着爵位的贵族拥有的房子。
楼梯扶手光洁而古老,因为日久天长的摩挲,颜色变得很深。靠墙的那边挂满了金色画框装裱的画,大多是肖像,偶尔夹杂着几幅静物和风景。
艾伦不知道这些肖像都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他跑得飞快,一步跨过两格阶梯。
一个保镖听到了他不顾冲动甚至是故意弄出来的声音。
这家伙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手中把着支微型冲锋枪。他还算友好,先冲艾伦喊了一声以示警告,然后才打算开枪。这给了艾伦足够多的时间,甚至没有想要回避,直接一枪把他打翻在地。一个六英尺高的人,相隔不到十英尺的距离,还有什么不能一枪命中的理由。艾伦在初学射击时,瞄准的是微风中飘荡不定的绳子。
他跨过受伤倒地的保镖,继续往上冲刺,房子里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呼声,留守此地的人被枪声惊动了。虽然大部分人手已经在东面楼房遭到袭击时匆匆赶去支援,但还是有少部分人留下。
艾伦很快耗光了手枪子弹,抽出空弹夹,换上新的。
在这样随时都得提防不知从哪冒出对手的情况下,四层楼比想象中高得多。艾伦一路往上,到达三楼时,走廊上的一扇门打开了,出来一个提着裤子的男人。看样子刚才他正在厕所里解决大问题,枪声越来越近,这才迫不得已匆匆起身。
艾伦没有用枪,没有停下脚步,在这家伙还没有搞清状况之际,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按,同时抬起膝盖朝他下巴撞去。一声惨叫,声音不太响,带着一连串含糊的咒骂,这家伙捂着下巴坐倒在楼梯上。
四楼近在眼前了。
艾伦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打算数一数走廊上的房门,确定巴尔德里奇·邓肯的卧室在哪一间。
等他真的到了四楼才发现,根本不必确认,其中一扇房门外站着两个保镖。他们每人握一支枪,等着不速之客自投罗网。艾伦刚在楼梯口冒出头,立刻又反应飞快地躲下去,两发子弹打在他刚才停留过的地面上,一发打穿了柔软的地毯,另一发打进坚硬的橡木地板。
艾伦看了眼时间,比计划中快,大概是院子里只有一只动物节省了他的时间,现在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快完事了。”他对麦克说。
那边安静了片刻:“小心,我觉得他也在。”
“他?”艾伦收起自动手枪,从肩上取下冲锋枪。他抬高手臂挥舞一下那支一分钟能打一千五百发子弹的冲锋枪,楼梯上本想冲过来的保镖立刻刹住了脚步。
艾伦问:“他是谁?”
“那个吹口哨的家伙。”
“什么,你看到他了?”
“没有,但我感觉他在。”
“他也是个阴魂不散的烦人精!”艾伦往楼梯下望了一眼,有几个人拿着武器往上跑。他端着冲锋枪对准楼下猛开一阵,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然后又换上手枪突然冲上楼去。楼上的保镖以为他在费力对付下面的追兵,正打算把握机会来个围追堵截。艾伦朝两人的大腿上连开几枪,等他们人仰马翻摔倒在地时上前踢飞了他们的武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能够阻拦他。
艾伦越过按着伤口惨叫的保镖们,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当他把枪口对准门把时,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当初闯入皮尔逊·墨菲办公室时的情景。但是那个也无法阻碍他了。艾伦心想,他要的就是这样一场硬仗,就算是一个圈套,他也会这样直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