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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看着陈苒,反问,“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陈苒知道他作为导演的时候,就是要有绝对的话语权和主控权,跟剧组人的沟通很大程度上是命令式的。
电影当然是导演在剧本的基础上进行的创作,其基调、感情,都是导演来决定的。可是制作方在邀请陈苒时,所说的无外乎是通过这部电影向隋素致敬,而陈稔在做宣传时也是这么说的。
一部用来致敬的电影,陈稔凭什么过多地注入个人感情?难道就因为他喜欢隋素,所以就连在电影里,方戍也不能对其他人投入更深的感情?一个成熟的导演,怎么会做这么荒谬的决定?
陈苒又想到岑洪希之前那场被他要求哭得崩溃的戏,弄得满腹狐疑。
上楼时,陈苒见到了刚从外面买衣服回来的周晓天,对方正和自己的室友聊得开心,见到他,两个人都笑着打招呼。
陈苒先抵达宿舍,开门以后跟她们道别。
一进门,陈苒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煜的电话,“喂?在干吗?”
“上网。”他补充说,“订机票。”
江煜之前说过下周要去北京出差,陈苒听了问,“什么时候的?”
“想订后天下午的。”江煜如实告知。
陈苒斩钉截铁地说道,“订明天晚上七点半那趟,国航的。”
他迟疑了片刻,解释道,“这样的话,酒店费用不好报销,去那么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然后,他又问,“为什么要求我订那趟飞机?”
陈苒冷冰冰地笑了一声,“因为我在那趟飞机上。”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6
把简便行李放好以后,周晓天再一次对陈苒表示了感谢,“我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真是让老师破费了。”省略了已经说过多次的对音乐会邀请的致谢。
“没差一张机票钱,何况分开坐也不方便。”陈苒坐下来时正好与转身过来的空乘目光相遇,对方认出了他,露出讶然的神色。
对此陈苒还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乘客们还在陆续登机,陈苒坐下以后就不再往过道看一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望着窗外的机场跑道出神。
不久就听到周晓天用惊讶的语气叫道,“啊呀!江老师?!”
江煜的行李想必都已经托运了,两手空空。他寻声见到周晓天,面对她灿烂的笑容,莞尔道,“你好。”
“你也坐这次航班?”周晓天惊叹道,“好巧!”
顺着眼睛余光,江煜低下头看到坐在旁边的陈苒,对他点了点头。
周晓天仍然有些为见到江煜而惊愕雀跃,问,“江老师,你坐哪儿?”
他指向机舱后面,“后头。”
他们交谈的时候,江煜好几次给带有过多行李的乘客让路,陈苒垂着眼帘,几次看到他的腿在自己眼底错过。
后来他说,“那么我先去座位了,旅途愉快。”
“啊,嗯。”周晓天点点头,“路途愉快。”
江煜这样礼貌的言语让陈苒暗暗在心底发笑,他侧过头就只见到江煜往后头走的身影,没过几秒钟就看不到了。
起飞后不久,航班开始供应晚餐。陈苒往座位后头靠了一点儿,方便空乘将餐点摆放到自己面前。
“用餐愉快。”她对陈苒礼貌微笑,又转而去为下一位乘客提供服务。
陈苒刚刚拿起叉子,就看到周晓天从前边递过来一个本子,她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半站起来,害羞地笑了笑,问,“陈老师可以给签个名吗?”
“嗯,好。”陈苒把本子拿过来,签了名以后还给她。
“谢谢!”她高兴地拿回了签名,又对周晓天眨了眨眼睛,仍然对自己在飞机上见到明星感到兴奋。
陈苒依稀听到她们两个在前头聊着什么,女孩好奇追问他们此行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乘坐这趟飞机。周晓天含糊地回答着,在听到女孩问“你们是……?”之后急急忙忙辩解,“他以前是我的老师啦,现在是我老板。”
服务完一圈回来的空乘再次经过陈苒身边,礼貌询问是否还需要别的服务。
陈苒问,“有纸笔吗?”
空乘微微愕然,随即莞尔,“请稍等。”
“陈先生?”陈苒抬起头,见到对自己微笑的空乘,她把纸笔递过来。
陈苒想了想,就着桌子在便签本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串号码,撕下后叠起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包在里面,递给面带困惑的空乘,“能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坐在22A的乘客吗?”
纵然是不解,但空乘还是将便条和钥匙接到手里,犹豫片刻以后笑着问,“落地以后可以跟你拍张照吗?”
陈苒点头,“当然可以。”
那张便条交过去以后,除了空乘回来告知已经送达的消息以外,就再没有别的信息。陈苒不知道对方看到便条内容时是什么心情,但没有消息就已经是消息。
用过晚餐以后,陈苒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一直到听到落地前的提醒。
因为答应过空乘要拍照,时间多少耽误了一些。周晓天给家里人买了特产,先一步下了飞机去取托运的行李。
后来她给陈苒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他站在楼上,看到她在取行李的地方四处张望,而在她的身边站着同样在等行李的江煜。
陈苒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说,“你怎么回家?”
“呃,我想坐机场大巴……”她好像抬头看了江煜一眼,也问,“陈老师你呢?”
他看到江煜把行李箱从传送带上取下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周晓天。“我打车。”陈苒说。
“啊,好。那,呃,那个音乐会是怎么约?”她又抬头去看江煜。
陈苒微笑道,“直接在剧院门口碰面吧。”
“好的。”
几乎是同时的,周晓天和江煜转过身,一道往外头走。周晓天买的东西挺多,背了一个双肩包,还有好几盒特产。江煜帮她提了一些。
这个电话里一直都没有听到江煜的声音,陈苒望着他们离开,和周晓天道别以后挂断了电话。
尽管可以通过指纹识别进入住宅大厦,但家门就无能为力了。
陈苒面对着熟悉的家门把自己拒之门外,无不讽刺地笑了笑。
昨晚因为赶进度而拍戏拍了一整晚,白天又拍了大半天,下午下了戏就直接从片场赶往机场,中途没能休息,这会儿到了家门口,疲倦之意铺天盖地而来,陈苒额头靠在门上吁了口气,转过身靠着门板滑下来,坐在了家门口。
大概真的是太累,在飞机上的睡眠不足以弥补,很快陈苒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之中感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的肩膀。在抬头以前,笑容就先一步滑上了他的嘴角。
“江老师。”映入眼帘的也正是他预料中的人。
江煜眉宇轻轻蹙着,轻声说,“地上凉。”
刚刚叫出的那一声已经让陈苒知道自己此刻的声线带着刚睡醒时的柔腻和慵懒,但他没有调整,而是双手勾住了江煜的颈项,进而攀到了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等你好久啦。”
江煜的肩膀僵了一僵,继而搂着他的腰扶他起来,用剩下的那边手掏钥匙开门,解释道,“下了大巴以后拦不到车,转了一趟车才到这儿。”
“嗯。”他若有似无地应着,转头时江煜恰好也把头转过来,陈苒的嘴唇就这么擦到了他温温凉凉的脸颊。
江煜推开门,说,“下来吗?我还要提行李。”
他们靠得非常近,近得陈苒能够把他脸上细致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而他的声音也近在咫尺未到的距离。陈苒觉得每一个音节都轻轻落到了自己的耳畔甚至于鼻尖和眼眸。
他无声一笑,摇摇头,“不。”
江煜没有计较,他连叹气都没有,搂着他的那边手依旧搂着,侧过身子把旁边的行李箱提进屋子里,然后把陈苒抱起来,走进屋里。
陈苒任由自己陷在江煜的怀里,留着一半清醒抬起手给他指出卧室的方向。
他一时没有去管自己的行李,把陈苒抱到卧室,掀开被子让他放上去。
大概是小学二年级以后,陈苒就再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他让自己就像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由江煜为自己卸下手表,脱掉鞋袜,把他的腿搬到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以后,江煜环顾了一番陈苒的卧室,在电视机旁边找到空调的遥控器。
“江老师。”陈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