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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凌的黑眼睛在房里搜寻落脚点,然后他注视窗外,后脑勺和侧脸留下让人遐想的空间。
“岛加,重新泡杯咖啡给阿玛斯先生,他反感浓茶。”他轻声吩咐。
窗玻璃上倒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黑白分明的脸上有一双没有波澜的深色眼睛,此时也在静静地相互打量。
立体感五官在平面玻璃上也能看到直挺的鼻梁和深邃漂亮的眼睛,东方人的柔顺黑发在脑后已被一条红绳束起,他光洁的额头有几绺顽皮的发丝。然而俊美的脸上不带感情。只有寒意透过这眼珠直达他人心房。
“我想,忍哥大的身份我已经清楚了。”他说。
“我拥有绝对的抵御血族的能力。忍哥大同样具有这份能力。”他又说。
“你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阵营。哪一天你可以接受‘萨尔伊丝’,到时我们就能达成协议。一个阴谋的形成需要时间。而我早丢失了这份宝贵的时间。我需要你成为我的盟友,或是同伴,如果你想我帮助你的话。”
“和乳臭未干的小鬼做惊天地泣鬼神的事?”阿玛斯威斯诺嗤笑,“我不仅会自取其辱。血族死后无一例外——是灰飞烟灭,而你对我的历史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大肆将‘他’的名号挂在嘴边,我还将受累。”
“抓住一段历史不放的人还有什么进步的空间?”
“那是血的教训。”
花凌眼底滑过不耐,又被他迅速收敛。他起身走向阿玛斯威斯诺。“如果血族害怕血猎就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行为值得称赞,我想我们再没有交谈的必要。”
“岛加,”他吩咐才进门的人,“送阿玛斯威斯诺出门。”
“你比我想象中知道得更多血族与血猎间的事。”但不够。阿玛斯威斯诺挑眉。然而看到一脸严肃的岛加像押解犯人的作态对待他这贵宾时,阿玛斯额角忍不住狂跳!“真到考虑合作的时候,”他咬紧后槽牙,“把这混蛋给我发配边疆再来谈合作!”
“你的想法真恶劣。”
岛加沉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即使要吸引我的注意,请稍加注重行为举止。我不可能像包容一个小孩来包容你这个三十五六岁的青年。尽管你是访客。”
“你这蠢货!”
岛加下意识地去看花凌,见花凌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后他回头看到青年一张脸“张牙舞爪”,立马头疼得拎住青年的衣领大步向门外跨。出门时不忘小心关门。
整个楼道可以看到两个人影扭打在一起。不时溜出“混蛋”之类的叫骂。
☆、16
噩耗接踵而来。四月十八日,花心。
今天我需要总结很多事,关于我身边的人,他们的事。
三月二十六日,孙莘移民英国的同时带走了玛姬奥迪娜。送机时我见到了一个女人,浑身气息都如同花凌的女人,她是柳颜的妈妈。
二十七到二十九号,我和花凌一起去峨眉山看山景。我们在金顶拥吻。花凌不反感我的吻,即使拒绝了我的感情,然而我依旧感到欣慰。因为心里的话终于一吐为快。因为明白了花凌在乎我、他的这个弟弟。
三月三十日,花生人意外地忙碌于客厅的卫生打扫和厨房的饭菜准备,并且,从花生人口中打探到的消息让我相当吃惊。无论陶佩斯还是花凌,他们都没有告诉花生人那日在客厅中上演的关乎我和朱妮的“生死绝恋”戏码。然而我不舒坦,因为花生人念叨着花凌和朱妮的订婚宴,可我不敢告诉花生人那日的情形。
于是在家里忍到第三日就去了吴越家。吴越家的门铃坏了,当时的我鬼使神差地就想要从院门上跳进里边。因为真的很急切想和吴越取得联系,脑子里不断回放我在花凌房里拷走资料的情形,也愈加要知道事情发展出的后续会带来何种结果。
但事实是,当我翻进吴越家,里面的屋主竟是一个陌生男人!
米森斯,这个男人就是把房子、车子、身份证全借给吴越的作家。而对方竟然不知道吴越去了哪里。把手机号码留给对方,希望能得知吴越的最新消息。
“吴越死了。”这个今天,四月十八日清晨,时隔十八日后米森斯告诉我的第一条消息。
“被警察从海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没有证件。要不是有条私家船出游发现,可能尸体就飘到大海中心被鱼类啃吃光了,他真幸运,被风浪吹向岸边的石林里,就在那一带飘荡,很隐秘的角落呢。尸体昨天送去尸解,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他是四月五号到四月七号之间遇害,身中两枪,跳海逃亡。”
“我想去悼念他。”我对米森斯说。
“我会提前通知你。”
吴越的死让我的歉疚感达到从所未有的高度。一条人命。想到拷走的资料,我明白是我把吴越推向了风浪口。他的死难道会和我没有关系?
是我造成的,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叫嚣。
就在我痛苦地思索杀害吴越的凶手是卧底匪徒、双面间谍、势力警察……还是花凌。电话再一次打断了我。
对方是柳颜的妈妈,刘璞,让我错觉下看到花凌影子的女人。她说要约我见面。
继吴越身亡后,和刘璞的交谈再次打击我的内心。
依旧高贵的打扮,有气质,盛气凌人,可惜那份同花凌相似的气息令我愤怒。
她说花凌是她的儿子!
她说要把花凌带走!
“那我也是你的儿子吗?”我讥讽她的妄想,面色稍霁。
她淡然否定,又告诉我说:“在陶佩斯之前,我和花生人都深爱对方。花凌是我离开花生人时留下的,是希望花凌可以在花生人身边有更好的未来。在美国,花凌已经和我相认了。可惜回到国内,关系又止步不前。我听说花生人的公司面临倒闭,作为母亲,我想花凌可以跟我出国。”
花生人的公司倒闭?这句话联想到死去的吴越,我的脑袋开始作痛,心里烦乱。
“花凌不愿和我生活,理由是他有了自己的亲人,不愿离开相处多年的亲人。可我想,整个花家除了花生人和你,再没有其他人和花凌有血缘关系。我想请你说服花凌和我出国,我会好好待他,弥补我亏欠的感情。”
她眼中流露的感情真挚,我猛然感到自己像是让人打了一巴掌,很羞耻。为自己的自私。想狡诈地逃离,然而心底不断暗忖“花凌在花家得到的温馨的感情,”反问,“很多吗?”她愿意给、我为什么还要横加阻拦?
“希望你能帮我。”
终于我忍下心酸点头答应。
噩耗会接踵而来。记得清明三日假我和雷榆的努力。
“英雄救美吧。”
雷榆在四月二日的晚上给我拿来一身夜行衣,“我打电话约和晓岚,你打电话约黄精英,等到夜深人静你就向和晓岚扑,我会去救你。”
雷榆当时说得既轻松又简单。而我接过夜行衣时竟然也没出声反驳。
事发突然,我被黄精英打得很惨。夜深人静,我恨这个词!因为夜深人静,我的逃跑显得明目张胆!事后雷榆说黄精英下手狠也是因为和晓岚把他气着了。
“他们俩一见面就知道我们在搞鬼。心知肚明。黄精英想走,不过听说和晓岚怀了他的孩子就忍下了,和晓岚不走,一张嘴全是在数落黄精英的忘恩负义和无情寡义。我看见黄精英满脸怒容的时候你居然就朝他扑上去了。”
“我总不能扑大肚子吧。”
这事后我躲着黄精英一个礼拜,等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才敢出门见人。
四月十一日,我刚跨进校门第一个见到的是和晓岚。而我见到和晓岚不出五分钟对方脸色苍白、血染裤子,连连喊疼。我上前扶人,却被“有心人”拍照留念送上了校网,标题《某男×某女》(这事后来雷榆告诉了我)。才把和晓岚送去校医处,手机铃声就发狂大作,是黄精英。
“你怎么能打她!”开口一句是咆哮。
“她现在哪儿呢?”第二句切到主题。
“孩子怎么样了?”第三句焦急担忧。
我闷闷回头,看到校医联系校车正把人送市医院去,然后回答:“不乐观。”
于是黄精英果断挂机。半分钟后,气喘吁吁的黄精英照着我的鼻子一拳,顿时鼻血四溢。雷榆赶到的时候为难地抽出张纸巾塞住我两鼻孔,一脸嫌弃样把沾血的手指洗干净后跑来我身边,边拍我肩膀边安慰道:
“要是你不搞什么‘失而复得’计划,估计黄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