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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吴越惊讶地张大嘴。才打点好自己就出门的人,这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主观上对号入座。
吴越问花心:“维纳说我不是人,为什么?”
“威尔特洛纳。”有人纠正,“请注意,你已经失礼两次。”
吴越呆呆点头。“威尔特洛纳,感觉是英国人的名字啊,”又立马问花心,“你要去换身衣服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们已经安置好了?”
“拿上大门钥匙就走吧。”
“感觉很不可思议。”
“既然说过病好了就约会,就不要啰嗦什么不可思议。”
在别墅大门口与花凌告别,花心计较于威尔特洛纳对花凌说的那句“你不是人”,所以直接埋头钻进吴越的跑车,一直到车子驶离别墅大门都没有理睬威尔特洛纳。
剩下花凌和威尔特洛纳的大门口,两人默契地点头致意,默契地一同开口。
“你……”,“你……”
“你不是萨尔伊丝斯文德森。”威尔特洛纳掀起一角帽檐,“可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暗沉的绛紫色眼中情感汹涌,“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可以叫我花凌。”
“你和恶魔做了交易。”
“你不可能猜透我的想法。”
“即使是花心也猜不透。而你能轻易看透花心的一切。”
花凌的右眼角微挑,不置可否。然后又是一副自然到极致的伪装,说道:“你们对花心的照顾,作为哥哥,我很感谢。然而对花心的做法,我希望你们能尊重本人的意志。这会对你们很有帮助。”
“作为谢礼?”
“作为谢礼。”
“讨厌的性格。傲慢又眼中无人。”
花心坐在车里,双手规矩地叠在膝上。他目视前方,在一个红灯紧随绿灯后面跳出来时,问,依然目不斜视地注意车前交通闭塞:“你也认为花家的企业不干净?你会觉得花家的企业在迫害无辜的生命进入往生地吗?”
车里悄寂,他又说,“我可以做大义灭亲的‘英雄人物’。我不希望,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因为父母无力抚养就流落街头,或是哪一天,集团的倒闭害许多再无法得到岗位的人失业家中。亲情、友情,很容易遭遇金钱的背叛。纯真的孩童变作险恶的‘屠夫’。体贴的亲人变作没有良知的‘恶魔的助理’。”
“我可以想象,当花氏集团害惨了一群又一群的人,自己却安心呆在学校里作为白痴存在的羞愧感。要是确定花氏集团不正常,”他转过脸,看吴越正直面孔,“我可以帮你。”
对方忽然要扬起不知所措下没有心计的笑容,花心于是重新看车玻璃外的风景 。他并不期待吴越能马上相信这番话。确实,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杰米莉赠米森斯。那本书里的留念题词。”
绿灯亮起。他们的车子首先开过斑马线,然后到达对面更为热闹的城镇。电影院距离这里一千米的地方,只要再拐过两个右转弯和一个直道前行,他们就可以到了。
“你没看那本书——《悬崖山庄奇案》。被上锁的客房才应该是原主人的卧房。我们都在借宿。”
“你是在向我暗示,”吴越减速,“过会儿的电影要选择悬疑片,抑或伦理片?”
“随便。纯爱情,讲述两人如何相恋相守,我想看这个。”写满落寞的眼睛安静地眺望边道的矮树林,开启的窗口迎来逆风,吹散额头碎发。他微微眯眼,右手支在车窗口。仿佛追思过往,又依稀是自我麻痹的松垮。花心就沉重地叹了口气。
让人迷惑于他的忧郁来自何处。
眼前的少年明明俊朗,明明青春花季时。
第一个方向盘打过拐角,吴越问:“和你哥吵架了?你们俩兄弟给人的感觉真不一样。是吧?”
“我没法想清楚他的做法。一直以来都那么冷漠。甚至我以为他活着就是别人手中的牵线木偶,绳子的一头有人扯动,他就稍稍动弹,没有自己的考虑。但我有血有肉,我会在胡思乱想的猜测下痛哭流涕,会因为一句嘲讽耿耿于怀,我也会大笑,边笑边把心中的抑郁一股脑端出来清扫干净。可他很坚强,我没看过他流一滴眼泪。他从不勃然大怒。总是从容冷静地接纳压向他的‘大山’。”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你很依赖你哥哥。希望他做事对你有个交代,就好比丈夫出门应酬,妻子总要被预先告知去向,不然就坐立难安,既是担心对方状况,又是一个人不想面对的孤寂。你对你哥哥已经扭曲了原本的亲情,过分投入,过分依赖。”
“但你觉得花凌是怎样一个人?”
车子慢慢开进停车库,吴越快速扫眼守着窗口的花心,然后他打开车内灯。
昏暗的停车场由于位于地下而不见强光照射进来,又因为白天关闭了地下灯管的缘故,隐约的虚弱光线仅让人看到不远处已停了一辆小汽车。看来今天的电影院来客并不多。
花心跟随吴越下车。
车上锁后他们沿通道走向电影院二楼,此时离较近一场电影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吴越买了两罐黑咖啡和两袋米花爆卷,把它们交到花心手里就又去窗口领取提前订下的电影票。
“真巧。”吴越摇晃手中的电影票,“是《蝴蝶梦》。售票小姐说是难得的老电影,既浪漫又悬念不断。符合你车上讲的呢。”他把花心手中的两罐咖啡拿自己手里,在前头带路。
因为电影院里人不多,花心选了个偏后的位置,和吴越一起把自己隐藏在偏暗的角落。
影片开始时,大厅中所有的光线全被打在荧幕上的强光顶替,大家眼里只有《蝴蝶梦》三个字,此时此刻流入心田的音乐又是令人惊惧,又是充满阴霾,仿佛正揭示着缠绵悱恻的爱情将要迎来阴森的压抑的打击,以及主人公终将陷入绝境的结局。只不知可有柳暗花明。
花心轻嘬一口咖啡,满嘴苦涩。然后他又问起了先前无人应答的问题。
“你觉得花凌是怎样的一个人?”
“责任感很强。”这次吴越爽快回答,“很优雅迷人。就像曼陀丽的主人,随时吸引年轻女孩和老妇人。”
影片中的德温特先生因为妻子丧生大海而离开曼陀丽,他在选择离开这个让自己记忆撩人痛苦的地方后,冷漠而无情地疏远众人。“即使沉默得使擅自接近他的人难堪,有时超然的表情也令人不可捉摸他的想法。”吴越轻笑出声,“不过这位德温特先生的情绪偶尔也会很微妙地产生变化,比如他不愿人们提起曼陀丽。”
“那么花凌呢?有什么禁地是不愿让人谈及?”
“我只见过他两面,且两次都很仓促。花心,为什么你一定要抓住花凌不放?你完全没必要把重心搁置在花凌身上。”
“因为你需要。”
“我不需要。”
“我帮你分析花凌,这便帮你做了份报告。比起从保姆、朋友、同事、敌人口中得到的讯息,我难道不更合适?感情上我帮不了你,但生活上,只要与情感无关的正常生活,我对花凌了若指掌。这便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我知道你需要我。”
影片很快讲到女主人公跟随德温特,她的丈夫,回到曼陀丽,这位与四十二岁丈夫相较尤为年轻的新娘,在通往曼陀丽雄伟大宅的漫漫车道上,早已将激动的自豪感和对它的美好向往丢弃一角。
她的不安来自于自身卑微的身份,以及德温特对前妻的爱——女主人公对传说中的吕蓓卡无疑羡慕又充满嫉妒,这深深打击她的自信心,而德温特先生对前妻的缄默亦使她深信丈夫仍深爱着逝世的前妻。
在不安的驱使下,女主人公害怕的心绪使她更向往能与丈夫过平淡安稳的农村生活。
“他没注意到妻子的郁郁寡欢是因为内心的害怕,他只以为妻子是坐车疲乏。不过他怎么有心思去了解那些,他期待曼陀丽出现在眼前。”花心一脸兴致地品说电影,“可怜的新娘,她期待丈夫的‘我爱你’,但他没对她说过。从来没有。”
“或许他觉得自己的年龄过大,比年轻小伙子大了太多。”吴越说着替花心打开米花爆卷,“德温特喜欢现在朴实又善良的新娘。也许吕蓓卡很优秀,很迷人,但她现在已入土为安。”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是的,活人争不过死人。曼陀丽处处有吕蓓卡的影子,忠仆和情人、保留吕蓓卡生前的一切,连条狗都对吕蓓卡保留感情,这个世外桃源之地谁都忘不了外交手段强悍的吕蓓卡。
似乎是这样。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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