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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报名的过程比较曲折,但是仗着行李少的优势,滕峻和沈超还是第一个到了寝室,北苑五公寓七楼十二号。
和全国大多数高校一样,滨大对大一新生实行统一的半封闭式管理,即所有学生——无论是否本地人——都必须住校。
其目的,引用滨大前前前前任校长的话来说就是,“要把每一个学生的身上都深深地烙上滨大的印记”。
只有熬出第一年,到了大二,滨大的学生才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选择相应的住宿条件,但是在大一,男生六人间,女生四人间是多年雷打不动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滕峻从没住过集体宿舍,推开寝室门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意外。
房间并不算大,在摆放了三张上下铺的单人床、三张书桌和三个柜子之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每个床位都是贴了标签的,上面写着学生姓名、学号、专业和班级,滕峻和沈超是上下铺,他们的床在寝室进门的左手方向,这边只放了一张高低床,旁边是三个柜子,两人共用一个。
滕峻把自己的行李扔到上铺,他不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先跑去看对面床铺上贴着的标签。他这一看,就有了新发现。
“沈超,你过来看,我们居然是混合寝室,有三个物理系的,还有个计算机系的。”滨大的大一新生,男生统一是六人间,但是每个系的男生人数,不见得都能被六整除,产生余数是正常的,而他们寝室,显然就是余数的集中地带。
“真的?那太好了……”沈超听说自己住的是混合寝室,也乐了。
混合寝室,还是三个系合住的,这意味着什么,三不管啊。
滕峻和沈超击手相庆,正庆着,寝室门被推开了,又有新同学到了。
新同学叫成渝,计算机系的,这位同学别的东西不多,就是电脑多,台式的、笔记本的、平板的……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滕峻和沈超见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成渝的电脑配置看上去好高端,玩游戏的时候想必很幸福,他们想要资源共享。
午饭时间之前,物理系的三位同学都还没来,沈超最先收拾好,他见滕峻实在搞不定学校发给他的那套床上用品,主动爬到上铺帮忙。
为了感谢沈超同学助人为乐的精神,滕峻宣布,午饭他请了。
成渝在摆弄他的电脑,见滕峻和沈超出门打饭,就把饭卡扔了过来,让他们帮忙给他带一份。
滕峻没要,把饭卡给他扔了回去,“我都说我请客了,你还来这套,不够意思啊。”
成渝纳闷道:“你说你要请沈超,你没说要请我。”他的语气很正经,绝不是在说反话,但是滕峻听了郁闷地想砍人,要不要这么严肃啊。
沈超闻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把他们三个人的热水瓶都拎上了,打一瓶水是跑一趟,多打两瓶也是一样。
打热水的地方就在学校食堂后面,滕峻和沈超先去打好热水,把水瓶放在食堂门口,才拿着饭盒进了食堂。
滕峻从上幼儿园到高中,从没住过校,也没吃过食堂,见到各个窗口热火朝天的排队场面,颇有些不适应。
“我打饭,你打菜。”沈超拍拍滕峻的肩膀,示意两人分工合作。
滕峻同意了,不过食堂浓郁的饭菜香气,让他闻着很不舒服,他四处看看,最后找了个人最少的窗口,专拣最贵的菜,打了六份。
刷饭卡的时候,滕峻看着跳跃的数字,感觉很微妙。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他请客吃饭花钱最少的一次,连以往的零头都不到。
滕峻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周围不远处,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了,在那些人眼里,明显写着“土豪做我朋友”几个大字。
沈超只是打饭,比滕峻打小炒快很多,他看着滕峻拎在手上的饭盒,也有些意外,他们只有三个人啊,需要这么多菜吗。
因为滕峻提的东西多,沈超就多拎了个热水瓶,两人一起回了寝室,成渝已经把他的电脑安装完毕,就等着吃饭了。
大学食堂的饭菜,就算是小炒,味道也不会特别好,但是沈超和成渝都是报名时候折腾了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扒拉起饭菜来,动作飞快,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在比赛。
沈超边吃边想,还是滕峻有先见之明,每个人都打了双份的菜,不然真不够吃。和他们的大快朵颐不同,滕峻端着饭碗,却是胃口全无,那两个人都快吃完了,他才吃下去一点点。
突然,滕峻放下碗筷,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沈超和成渝同时抬头,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章
“呕……”滕峻趴在盥洗台上,吐得稀里哗啦,不只是刚吃下去那点食物,他把早饭都贡献出来了才觉得整个人稍微舒服点。
缓了片刻,滕峻撑起身体,用冷水浇了浇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他必须正视,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滕峻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事情搞清楚,他胡乱扯过帕子擦了把脸,感觉脸色好看些了,才从卫生间出来。
因为滕峻时间耽搁得有点久,沈超和成渝已经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盒一扫而空,见他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是滕峻请客,可主人自己还没吃饱呢,他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客气了。
滕峻没理他们,直接爬到床上躺下,脑子里全是那一夜模糊的场景。
“滕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沈超发现滕峻脸色不好,就踩着梯子爬到上铺问他。
“没事,我睡会儿就好。”滕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沈超看他神色怏怏的,也不打搅他休息,就自己下去了。
滕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他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纯属意外。他们两个都是在做完以后,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只不过大家都是男人,玩得开心就好,用不着太过计较,事情过去就算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不曾想,在那件事发生的三天之后,滕岩跟滕峻说了他的身世,滕峻当时就气得跳了起来,我的天啦,你老人家怎么不早点说。
要是知道自己是颖族人,滕峻就不会玩得那么疯,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可能不会发生。
整个暑假,滕峻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他也知道,颖族的孩子,非两情相悦不可得,可是那天晚上,他们两个都认错人了。
滕峻误以为对方是他暗恋多年的同学,那个人把滕峻错认成谁,滕峻不知道,但从他那天晚上的热情表现来看,肯定也是喜欢的人。
所以滕峻就很担心,自己要是中招怎么办。
沈超和成渝可能是怕影响滕峻休息,见他躺下就两个人出去了。
滕峻在床上折腾了半个小时,翻身坐了起来,他决定不再自我折磨,管他真的假的,先把消息证实了再说。
起身穿好衣服,滕峻飞奔去了学校超市,买了验孕试纸回来。
滕峻回来的时候,寝室门半敞开着,他还以为是沈超和成渝回来了,谁知推门进去一瞧,屋子里黑压压地一群人。
原来是有新同学到了,只不过这位叫做宁杭的同学,报名的架势有点吓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滕峻进屋后,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叫了一圈,然后就钻进了卫生间。
等待结果出来的五分钟,滕峻一直在祈祷,一条线,一条线……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试纸上赫然呈现两条线,滕峻郁闷地叹口气。
为了毁尸灭迹,滕峻把验孕试纸扔进了马桶,放水冲走了。
滕峻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宁杭家的长辈还在对他们寝室发表意见,这个说床铺太窄,他们家杭杭睡着不舒服,那个说柜子太小,不够他们家杭杭放东西,还有人说房间太陈旧,采光也不是很好,总之就是一无是处,只有推倒重建才是正理。
验孕的结果不如人意,滕峻心情不好,就没和他们打招呼,而是闷声不响爬上了自己的床。宁杭的妈妈却走到了他的床前,问他知不知道成渝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滕峻摇了摇头,成渝和沈超出去的时候没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
宁杭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