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格兰特会恨死我的。想到这一点,他嘴角泛起近乎甜蜜的笑容。得到格兰特的希望一旦破灭,毁掉他的念头便再也无法抑止。那是在军官学校最高的塔楼楼顶就曾经体会过的毁灭之快意,一种亲手将他推入无底深渊的冲动。如果不能让他爱我,那么至少要让他恨我。恨到海枯石烂刻骨铭心,稍微想起便勾起胸腔内的连绵隐痛。
就像我对他的爱一样。
要赢他,还是要赢他。那个不败的格兰特,从来没有输过一场的格兰特。
啊,就算胜利女神再怎么眷顾那个银发的小子都不要紧。我已经想通了,我所要赢的,不是某场具体的战斗,而是这整个战争。
——自以为觉悟的艾普仰天长叹:
“我遭遇到这种悲惨的事情,怎么也该下场暴雨来烘托烘托气氛吧!”
话音未落,雷声滚滚闪电破空,瓢泼大雨倾盆而降。
艾普再次的郁闷了:这世道,什么都跟我作对的是吧……
(作者说,谁让你自己要求下雨的来着,活该活该真是活该~)
穿透密密的雨帘,艾普忽然听到了婴孩的哭泣。难道是幻觉?他向着哭声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越来越响亮的哭泣声证实了他的猜测。掀开垃圾筒旁的一块旧毡布,下面躺着一个□的男婴。婴儿身上还带着血水,被突如其来的冷雨冻得皮肤青紫。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贫民区。艾普抬头四顾。在这种地方,生下孩子却没有经济能力抚养的情况比比皆是。许多无奈的父母都会被迫抛弃自己刚刚出生的婴孩。像这个孩子,如果没有人管,大概是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吧。
可是这样被抛弃的孩子,想要挨个挽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艾普摇了摇头,打算将那块旧毡布重新盖上。但目光接触到什么东西,便再也无法移开。电光石火之间,他明白了这孩子之所以被抛弃的原因。
婴儿的胸口上,有着清晰的五芒星印记。传说身带五芒星的孩子是恶魔的使者,一旦降世便会带来无尽的灾荒和战乱。以及政权的更迭。
好啊。艾普微笑着将那个孩子抱起。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也只有恶魔,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吧。
艾普家起居室的大门在深夜忽然打开,尚未就寝的老侯爵和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已经身为将军的儿子,被雨水从头浇到脚,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艾普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踩下一串难看的水印。
“列奥纳多?艾普!”侯爵大人终于爆发,“你在外面和什么女人鬼混了!”
艾普带点儿讶异地转过脸望着盛怒的父亲,没说话。
侯爵夫人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心疼地用绣花手帕擦拭儿子脸上的雨水。
“儿子才刚进家门,你就冲他发火。淋了雨不赶快擦干,明天会发烧的。米莉安!多拿几条毛巾来!孩子也是,这么小的婴儿怎么能淋雨,要冻坏的。”
说着,侯爵夫人半是强迫地从儿子手中夺过婴儿:
“没关系,别理你父亲说什么。就算是私生子也没关系,我们一样把他养大。你一直不肯结婚,我们很发愁继承人问题呢!孩子的母亲是谁?是不是身份太低微所以你不敢带回家?不要紧,不管是什么女人,只要你喜欢,我都同意你们结婚!”
艾普的头上无数条黑线挂下: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听我解释……”
“孩子都抱回来了,你还解释什么。”
侯爵大人勉强压了压怒火,也走过来审视着妻子手中的婴儿。不看则已,一看到婴儿的胸口,他再次爆发了:
“五芒星!你抱回来这种祸胎是想干什么?快点丢出去!”
侯爵夫人死死将婴儿抱在怀里:
“怎么啦?不就是特殊一点的胎记,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那些下等人的迷信你也相信?只要是列奥纳多的孩子,哪怕真是祸胎我也认了!”
侯爵无奈,只得用挑剔的眼光再次细细打量孩子:
“列奥纳多,你确定这真是你的?这孩子怎么会是黑发?不像我们艾普家的红发呢!”
如果现在说是捡来的,盛怒之下的父亲大概会立刻把孩子丢出去吧。
于是艾普立刻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
“大概是像他母亲。”
“那孩子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艾普的表情渐渐转为忧郁。
“难产而死了。”
“可怜的孩子!”侯爵夫人捂住胸口,“所以才没叫车冒雨走回来的?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能这样跟自己赌气呀!”
艾普的表情越来越忧郁,直到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不是演技,他今天晚上值得忧郁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借题发挥而已。
“养这个孩子,可以。”侯爵大人终于铁青着脸发话了,“但必须保密。实在不行就说是收养的,总之不能让私生子这样的丑闻玷污艾普家的荣誉!”
说完,满腔怒火的侯爵大人拂袖而去。
侯爵夫人心疼地看着儿子:
“没关系,列奥纳多。你父亲那个老顽固……如果你想为这孩子恢复身份,我回头再和他去说……”
“不用了,母亲。”
艾普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将脸深深埋入双手:
“这样就够了。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也只会对孩子母亲的名誉造成伤害。”
侯爵夫人带着理解的神情慢慢点头。
“好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够多了。孩子我来找人照料,你洗个热水澡就去睡吧。记得睡前把头发擦干……啊,差点忘记问了,这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艾普望着窗外。夜色深沉,雨渐渐小了,只听得零星的点滴落在窗台。
“Night。就叫Night吧。”
以夜为名的孩子。
次日艾普便赶回前线,将这个叫Night的孩子和格兰特的新婚一起丢在了脑后。要忙的太多了,那孩子的事情实在无法顾及得到。但当他利用假期回家探亲的时候,已学会自己走路的小Night,看到他以后吐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
“爸爸!”
艾普愣了片刻,立刻冷着脸向孩子的乳母发问:
“是谁教他这样叫的?”
乳母掩口而笑,指了指门口。侯爵夫人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儿子和Night,似乎觉得很天伦之乐。
艾普的头上再次有无数条黑线挂下。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他不想无缘无故稀里糊涂的当上父亲,那样他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于是,他向母亲提出要求,把Night带到前线,亲自抚养。
“我会像父亲教导我那样,将这孩子教导成一名出色的军人。”
“你这样想当然很好……可是列奥纳多,战场上的事情毕竟是很危险的,你也要小心啊。”
“请母亲大人放心,我会好好保重自己。”
送别了抹着泪的侯爵夫人,艾普开始自己教育这个小小的孩子。
“第一件事情,不允许叫我爸爸。”
“父亲?”
“也不准那样叫!”艾普强忍下抓狂的心情,“以后,要叫我艾普大人,不允许有别的称呼,懂了吗?”
“艾……普……大……人……”
“很好。”艾普满意地点点头,“还有,我问你话的时候,你要回答‘是的,大人’或者‘不是,大人’。明白了?”
“是的,艾普大人。”
艾普摸摸孩子的脑袋,露出邪恶的笑容。很聪明很听话的孩子嘛。从今以后,这个庞大的秘密的以及不可告人的计划就多了一个帮手了。
以夜为名的孩子
除夕夜,首都的皇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庆祝酒会。艾普身为将军,不得不千里迢迢从西线指挥部赶回参加。皇帝冗长而又缺乏新意的致辞过后,偌大的会场转瞬间就被热烈的掌声淹没。艾普也和大家一样起立鼓掌,同时用余光悄悄搜索着人群。
格兰特。高级军官的黑色制服一丝不苟地勾勒出他优雅修长的身材。美丽的银发,沉静温柔的表情。单看他的外表,会很难把他同战场上不败的将军联系起来。但艾普知道,在格兰特温柔的外表下面,是一颗坚定得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心。
只是此刻那双浅色调眼睛里却有着淡淡的倦怠。他是很厌恶应付这样的场面吧,繁文缛节,虚伪的宫廷做派。所以甚至没有穿礼服,而是穿了军队的制服来参加酒会。艾普小心地拉平自己身上制服袖口的褶皱,微笑着想。
宫廷乐队开始演奏一首为皇帝歌功颂德的歌曲。艾普凝神思索片刻,端起酒杯穿过人群,和一个褐发的青年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