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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答应了。一百五十万,我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够呢,呵呵。
其实这样一来,我在骆家肯定也呆不下去了,可能离他远一点,就会慢慢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了。对不起,奉泽,害你要与所爱的人分离一段时间。
感觉肺里很不舒服,先歇一歇吧。
奉泽只将日记翻到了这里,心脏却早已千疮百孔,他泣不成声地紧紧搂著笔记本,心痛得浑身冰凉。他终於知道为何靖朴说恨骆家,他们将他逼迫得违背自己的意愿却无法说出口,受尽不该受到的折磨,靖朴说他不想,不想那麽年轻便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他已经无法承受那麽多的痛苦了,他寻的只是一个解脱!
奉泽恨不得跟著靖朴去了,他痛啊,几乎将他折磨到发狂。可是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对,只有那件事情!
方恪第二天见到表哥的时候,奉泽已经打点好行李准备离开。方恪大惊,拦住奉泽问他要去哪里。奉泽只是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说孩子就暂时交给他照顾了。
“我告诉你,不许你做傻事!你说当初口口声声答应过靖朴哥,要好好爱你们的孩子,你都忘了?!”方恪朝著奉泽的背影大吼道。
而奉泽只是顿了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恪毫无办法,忐忑不安地等了很长时间。就在他以为表哥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终於等来了满身是伤的奉泽。伤口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肋骨几乎被打断,却没有危及到生命。
方恪吓得拼命将奉泽拖进了医院,相对於身体的伤势,似乎他的精神更加的崩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窝在医院里。方恪发现自己掌控不了表哥了,於是向母亲求救。奉泽一向做事果断的姨妈一声令下,命人将奉泽和他的孩子一起送到了美国。
国外相对陌生的环境令奉泽的精神有所起色,可也相当的萎靡。他拒绝接受心理治疗,每天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当看到儿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父亲才有的微笑。
“孩子啊,你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跟你爸妈的在天之灵怎麽交代!”姨妈穿著讲究的旗袍,坐在奉泽的床边叹气。
“姨妈,我去找孟延了,没有寻死。”奉泽呆呆地看著窗外,眼眶深陷,脸上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好孩子,姨妈知道。”姨妈柔软的手抚著奉泽的头发,温柔道。
“宗承远说看到过孟延的背影,我就去找他,他说那天凌晨确实去看过靖朴,但是没有救他。。。。。。”奉泽的眼里又蓄起了泪,“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恨啊,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他跌倒在地上,哭著跟我说对不起。我说没有用,人死不能复生。。。。。。他说那我赔你一条命,然後掏出一瓶药,在我面前将里面的药片都吞了下去。後来他疼得捂著胃蜷成一团,我才想起来,不能让他跟著靖朴走,靖朴看到他会不高兴。”
奉泽的眼睛轻轻闭上,崩溃道:“孟延的大哥赶了过来,看到他晕过去的样子几乎要把我吃了。他说孟延这段日子都吃不好喝不好,本来胃就有毛病,我还这样对他。呵呵,难道我过得很好吗?我跟他们打了起来,最後孟延的大哥说,为了他弟弟,才留我一条性命──他为什麽不把我打死啊!”
“混帐!”姨妈勃然大怒,站起来甩了奉泽响亮的一掌,“你就这麽点出息?为了一个杜靖朴,你连其他所有都不要了?就算你都不要,你觉得对得起谁?你爸爸妈妈希望在下面见到你吗?杜靖朴愿意见到你吗?你就忍心你们的孩子自己一个人长大?”
奉泽摇摇头,失神道:“我来这里之前,经常梦见靖朴,他牵著两个孩子的手,跟我说要喝孟婆的汤了,他要把所有都忘掉,他不想再记得我了。。。。。。我求他别走,要他等著我。他对我说不能抛下孩子,然後就一个人坐在桥边上,流著泪默默看著我。。。。。。我知道他冷,可是我抱不到他,我们的孩子他还一眼都没看到。。。。。。”
奉泽说到这里,又哭得不能自抑。姨妈暗暗心惊,这孩子怕是被杜靖朴散不去的魂缠上了吧,她寻了机会,特地请了一个大师来看。大师只看了看奉泽,便摇头道:“并无冤魂缠身,只是思虑过甚罢了。”
姨妈这才放下心来,大师又道:“他命里注定有这一劫,熬过了便是柳暗花明。”
可是这劫,奉泽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来渡。
二十八
【八月三日 星期六 晴】
今天天气很好,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千洋穿著格子小衬衫牛仔短裤,扶著花园的栏杆在门口接我。姨妈疼他疼得要命,说这孩子灵气十足,已经认了许多的汉字,他最先会叫的还是爸爸,呵呵。
靖朴,你离开我已经快两年了,可是我总觉得你一直都在。我每天看著你的照片发呆的时候,千洋都会跑过来坐在我的膝盖上,我告诉他你的名字,教他叫你爸爸,千洋都会很乖地用指头摸你的脸,可我真怕他把照片弄坏了,那样我就看不到你了。我怕有朝一日想不起来你的模样,害怕时间抹灭所有你存在过的痕迹,虽然千洋是你留给我的唯一。
我们的孩子很健康,姨妈说他长得大部分像我,这样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每当我看著千洋时,那双酷似你的眼睛都会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哭。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像个男人,虽然知道这是你给我的永远的惩罚,我情愿用现在拥有的一切,换你能够继续活下去,哪怕你忘记所有发生的一切,忘了我。
我想我该回国了,去面对那里的一切,告诉千洋那里是他的两个爸爸生活过很多年的地方,然後看著他平安地长大成人。
就写到这儿吧,最後还是那句话,我爱你啊,靖朴。
奉泽坐在木质扶手椅子里,准备合上桌子上的那本黑色日记本。千洋抱著玩具跑过来往他的怀里钻,奉泽禁不住笑起来,抱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宝贝儿,你看,这是你靖朴爸爸写的字,好看吗?”奉泽捉住千洋的小手,指给他看纸上面的字,“小时候他经常说我的字像狗爬一样,我一气之下照著他的练了很久,最後连他都差点认成是自己写的了。”
千洋听不懂,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奉泽照著他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握著他的手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都说近乡情怯,当奉泽抱著儿子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内心的情绪复杂汹涌。方恪在国内呆了一段时间便不想再回去,只是说这套房子太阴森,自己则搬去了别处。奉泽打开门後,却并没有见到满眼灰尘的情景,想必方恪已经派人打扫过了。
千洋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一点也不怕。奉泽放下行李,静静环视著四周,半晌轻轻道:“靖朴,我们回来了。。。。。。你在吗?”
这里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可又物是人非。紧邻餐厅的透明鱼缸里,漂浮著绿萝之类的植物,很久之前方恪发现那里面死了一只孔雀鱼,斑斓颜色不再鲜豔,凄然地漂於水面。唯一会喂养它们的人早就不在,於是死亡接踵而至。现在只余下一池沈沈死水,再无生机。
手工制作的木质书架上面凌乱的放置著小说,杂志,再没有人细细的分类贴好标签,再踮起脚来将它们一一归位。有靖朴的生活里一切都有条有理,没有他的生活,世界简直就是灾难。
哪怕他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做,只站在这里静静的看著自己,奉泽也许都可以幸福得无法自拔。可惜他明白得太晚,晚到让所有悔恨都渗入骨髓,一寸寸吞噬他的灵魂和躯体。他多想极尽温柔地抱著他,不再令他痛到呜咽,不再将他伤到连眼泪都默默吞回腹中。他多想吻遍他的每一寸皮肤,不再令其伤痕累累。可是这一切都实现不了,无法再回到过去!
奉泽收拾好一切,抱著坐在阳台的藤椅中,夕阳下的窗台满是温暖的光芒,小家夥在他的怀里睁著大眼睛,被阳光沐浴的小脸微红,能看到娇嫩皮肤上细细的绒毛,很像靖朴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加上秀气的长睫毛,让他看起来像个女孩子。千洋的小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抚上奉泽的嘴唇,他抱著他们唯一的孩子,在夕阳下默然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