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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瑞感觉一阵晕眩,——后悔、哀痛、耻辱、不甘…胸腔好像快要爆炸,呼吸停滞。他颤抖着,面色苍白,浑身布满细密的汗珠,双腿无力地张着,被身下男人一下一下撞击着,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醒来的时候,阳光顺着窗帘照射在周晓瑞脸上。
他睁开眼,努力对焦看向床头的钟,已经是中午了。身上的束缚早已被解开,绳子散落在床角。
周晓瑞摸了摸磨破皮的手腕,缓缓坐起身,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忍痛,手撑着床面正打算下床,突然摸到一片冰凉,周晓瑞低头一看,是钱。
他盯着那红红的钞票愣了半响,突然冷笑,拿起一张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周晓瑞一脸破碎笑容,——原来男妓也不过如此,我卖,他买,便交易成立。
他放下钱,去浴室洗完澡,捡起地上的衣服,把那一叠钞票往兜里一揣,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走上热闹喧哗的大街,周晓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疏离,心就像被掏空了,无法感觉到喜怒哀乐。
他就这么机械地走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站在项岩别墅的大门口。阳光里气派的两层别墅,竟是这么陌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来过这里。
周晓瑞靠着围墙坐下来,头发挡住眼,看不清表情。
突然铁门“哐当”一声打开,虞长清走到他身边,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他对着那个低垂的脑袋说:“他叫你进去。”
周晓瑞不说话,也不动,好似没听见。虞长清眼里划过无奈和疲惫,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周晓瑞的视野里。
“你去哪儿了?”熟悉的低沉嗓音。
周晓瑞依旧像雕像一样定在那。
项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突然发现周晓瑞颈后的痕迹,他猛地拽起周晓瑞,掀开他的衣服,顿时遍布全身的吻痕和伤痕尽收眼底!
——项岩愣住了。周晓瑞任凭项岩审视他,没有任何表情。
“你他妈干了什么?”项岩咬牙切齿。
周晓瑞听出了火山爆发的前兆,知道自己无法再保持沉默,便缓缓抬起头,莞尔一笑,这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亦如秋夜般凄楚,项岩一怔。
周晓瑞从兜里掏出那些钱,往空中一撒,钞票如雪花般纷纷飘落。
他款款贴上项岩的胸膛,柔顺得像是一只小猫。
“一夜,就能赚到这么多呢。不知我跟了你这么久,能赚到多少呢?”柔声说完,他看向项岩,露出一个夺人心魄的谄媚微笑。
下一秒,狠狠两记耳光扇得周晓瑞天旋地转。他倒在地上轻喘着,嘴角流出血丝滑落在地上。
强烈的阳光耀得他睁不开眼,项岩逆着光站在他面前,如同一只黑色的发狂野兽,随时会扑上来把他生生撕裂。
项岩扯着衣领又把他拎起来,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干你娘!”周晓瑞吐出一小口血,“有种你打死我!下辈子我就是做猪做狗也不要再爱上你这个畜生!!”
“你在说什么,周晓瑞。”项岩浑身散发着狂怒的气息,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他。
“在你眼里,我跟男妓有什么区别?!你说啊!有区别吗?!!”周晓瑞发了疯般揪着项岩,眼中喷射怒火,“昨天那两个伺候得你很爽吧?!我也玩得很爽呢,我头次知道原来和陌生人做也可以这么……”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巴掌扇来,周晓瑞摔趴在地上,项岩脚一抬,狠狠踩在他胸膛上!
“啊!”周晓瑞呼痛的同时,他听见“咔哒”一声拉枪栓的声音,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脑门。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视线越过枪口,他眷恋地看向那个令他心驰神往的双眸。一枪下去,就再也看不见那个温暖的眼神,再也听不见他的低声呼唤,再也无法感觉那具躯体的温热……
周晓瑞闭上眼睛,等待判决,两颗滚烫的泪珠滑落。
项岩握着枪的手有些颤抖,只要轻轻一勾手指,这个把他惹得发狂的罪魁祸首就可以消失,但是,他所深爱的周晓瑞的笑靥却不断在头脑里回放着……
犹豫间,项岩突然想起自己亲手把那最后一刀插入母亲的身体,心脏抽搐的频率至今依然清晰的在手掌间鼓动着……
一刀下去,便能割断所有的连结和情感,从此生死两难。
想到周晓瑞会被自己杀死,项岩心底残存的一丝理智便在愤怒的深渊中疯狂叫嚣,使得枪异常烫手,他猛地把枪扔了出去!
没有预期的疼痛,周晓瑞睁开眼,见项岩正盯着他,眸子里充满愤怒、痛苦和哀伤,如同一潭死水,他的心脏像被狠狠捶了一下。
“小瑞,有些事,我不说出来,你就不懂吗?”项岩擒起周晓瑞的脸,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波澜,“那两个男妓可以叫任何一个恩客为‘主人’,你觉得我会在意他们吗?”
周晓瑞睁大双眼。
“不过就是个称谓而已,你犯的着发那么大火跑出去找男人上你吗?”望着周晓瑞目瞪口呆的样子,项岩的眼里闪着恨意,“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项岩连珠炮般的反问噎得周晓瑞一个字都回不出。
项岩站起身,倨傲地望着还坐在地上发傻的周晓瑞,眼神如同毒蛇般怨毒。
“在此之前,我从未把你当过什么男妓,但是现在……”项岩神情如寒冬般冰冷,令人不寒而栗,“你比男妓还□□。”
周晓瑞全身跟过了电似地剧震不已,他想捂住耳朵,拒绝听到下面的话——
“你,滚吧。”
身体比思想先一步动了起来,周晓瑞跟丢了魂似地抱住项岩的腿。项岩顿感一阵厌烦,狠狠把他踹开!周晓瑞后脑磕在石阶上,生疼不已,他不顾疼痛,迅速又爬到项岩脚边抱住他!
“…主人……”周晓瑞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叫道。
“闭嘴!”项岩怒喝,“现在的你不配这样叫我!”
“…对不起……”周晓瑞好像突然回过神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都是我的错……”眼泪夺眶而出,“求你原谅我吧……”他哭得像个孩子。
项岩沉默地看向别处,眼神冰冷。
“…对不起…对不起……”周晓瑞一个劲儿地道歉,他甚至亲吻项岩的皮鞋,用一种最低贱的姿态乞求他的原谅。
望着匍匐在脚下哭泣的人儿,项岩皱了皱眉,他想起昨晚周晓瑞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强烈的妒意和愤怒便交缠着充斥全身,无法控制的怒火在体内爆炸!
项岩蹲下,大力扯起周晓瑞的头发,逼迫他抬起脸。
项岩盯着他的泪眼,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跪这儿,跪到我满意了为止。”
阳光被阴云淹没,远处有雷声传来,天地间一片灰暗,压得人喘不过气。不一会,绵绵的春雨飘了下来,润物无声。
别墅的大门边上,周晓瑞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垂着头,湿润的发丝耷拉在耳边挡住了脸。单薄的衣裤在细雨中很快就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身上。
周晓瑞颤抖着,却感觉不到寒冷。只要项岩能消气,受再多的惩罚也甘之如饴。
刚才项岩和虞长清开车出去,经过他身边时没减速,他也没躲,被溅了一身泥水。
周晓瑞自嘲地笑笑,恐怕现在自己在他心中已如尘埃般卑贱。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如果当时他能保持理智,就不会有后来的背叛,就不会有现在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裂痕。他还可以活在那小小的幻想里,项岩也可以尽可能地对他好。两人还可以一起过着自以为幸福的日子。
但覆水难收。
周晓瑞知道自己就算流干了眼泪,哭哑了嗓子,项岩也不会再顾及他的感受。
他抬起头,凉凉的细密雨珠喷洒在面庞,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想起项岩刚才拿着枪指着他时的眼神,充满痛苦、哀伤,还有一丝眷恋和不舍,—— 一缕希望源源不断地向心脏输送着温暖,这份微小的希望足以支撑周晓瑞不至于倒下。
项岩极度烦躁,他原本担心周晓瑞出事,一夜都没睡,害得虞长清也只能陪着他,现在周晓瑞的背叛又给他火上浇油!他真想狠劲儿抽他,一解胸中怒火,但他不会那么做。
已是深夜,周晓瑞跪了近十个小时,膝盖已经麻木,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他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腹中已是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