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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几个人因为吃了太多的糯米,难以消化,导致腹部鼓胀难受,只得让厨娘找了些醋喝下去,在床上侧躺着,等待消食。
第三十二章
宴会——杜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被安排在端午节的前一天举办。几周前邀请函如雪花般飞出去,这期间,杜家却连一个问候的电话也没收到。
六月的中下旬,本是南方的梅雨季节,今年却很是反常,一眼望去,竟是碧空万里,晴朗无云的蓝天。
人们欣赏着如此美丽的蓝天白云时,心下不免有些发怵——这种异常,莫非要变天?
杜家兄弟无心关注天气的变化,他们合力把杜家布置成以绿色清新与橘色温馨相结合的效果,整个家上上下下都透露出兄弟俩的用心。
农历五月初四,杜其琛和杜月生怀揣着既冷静又焦躁的矛盾心态,默默等候被邀请的客人的上门。
每隔一段时间,杜月生就会让田苗到院门口看看,是否有人朝这个方向过来,或者是让厨娘看顾着点菜肴,以免它们冷掉或坏掉。
田苗来来回回跑了能有十几趟,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所以当杜月生恍惚听到声响,让他再出去看看时,这货很不得人心的慢腾腾得往外走,看的杜月生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出去。
田苗走到院门口,正好看见一人从黑色小汽车上下来。
一对上眼,田苗惊讶出声:“啊哟!这不是戴爷嘛!您怎么来了?”
戴立正从车内拿出旁人送他的那柄突显身份的实木手拐,听见田苗不伦不类的招呼声,他转身往里边走边说:“怎么?我来不得?”
“哎呀!怎么会呢!您可是贵客,相信少爷们很乐意看到您。”
田苗狗腿得把人领入宴会厅,杜家兄弟看到他时,心都凉了半截——他们的确也给戴立发去了邀请函,但等了这么许久,结果只有这个人前来赴约,不能不让人灰心丧气之余,感到格外心寒。
“杜家大哥,杜老弟,你们这儿挺冷清哪。该不会就请了戴某一人前来吧?”
杜其琛冷冷回应:“戴老板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听听,这叫什么话。不管怎么说,戴某总帮过你们杜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杜家大哥何必恶言相向,弄得彼此无趣呢。”
杜月生见自己大哥受气,忍不住开口道:“戴老板肯赏光前来,也算是给我兄弟俩面子,先请入座吧。”
“杜老弟,”戴立还没完全死心,打算旧话重提,“那天在戴公馆说过的话,现在还是能兑现,只要你……”
“戴老板!”杜月生大声打断戴立未竟的话,硬邦邦地重复道,“戴老板,请你先入座吧!”
戴立看了看杜月生,又看了眼杜其琛,忽然从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笑,没再说什么乖乖入席坐下。
几个人如泥塑般僵坐在厅里,其间厨娘忙进忙出,把几个因为冷掉而失了样子的菜肴拿下去重做。当她准备再热一次的时候,被杜其琛拦下。
“张妈,算了。你先去休息吧。”
“可是,这……客人……”
“不会再有什么客人来了!”这句话,杜其琛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厨娘吓了一跳,也把他自己吓到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才开口,说:“抱歉,你把这些都撤下去吧。”
“这……”厨娘瞟了眼戴立,这人她认得——毕竟戴立在杜家小住过一段时日——但摸不清楚这人现在算不算是客人。
戴立抢在杜其琛发话前说道:“戴某在来之前已经吃过,让你撤你就撤吧。”
厨娘把辛苦准备了一天的饭菜统统撤了下去,然后带着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田苗一看,吃也吃不上,留在这里徒惹挨骂,于是尾随着厨娘一块儿进了厨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显得空空荡荡,满目疮痍无情宣告着杜家兄弟这次努力的最终完败。
第三十三章
“咳咳。”
寂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干咳的声音,杜家兄弟的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戴立身上。
“这样的结果,其实在戴某来之前就曾想到过。只是不明白那人为何要把事情做的这样绝,连一点余地也不肯留。这做人做事,但凡留三分情面,万万不可把事情做绝了。”
杜其琛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这要唱的是哪一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家大哥,想必上次杜老弟离开戴某的公馆后,并没有把全部的实情转告给你吧?”
杜月生见他竟能不要脸如斯,急得青筋暴出,一个箭步挡在他二人之间,厉声道:“戴老板!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要把我大哥扯进来。”
“这怎么是你我之间的事?”戴立铁了心,要把话讲到底。“杜家大哥,戴某可以借你们二十万——英镑!而且还同意把利息降低到你们能接受的程度范围,而我,只有一个条件……”
杜其琛把眉头锁得更紧,他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下来,尤其像戴立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做亏本生意。但是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如果有这二十万英镑的借款,也许他们不用被逼迫出卖父亲的心血。
所以他抛开心头的不安,仍然问道:“什么条件?”
戴立看向杜月生,后者的眼中逐渐升起绝望,绝望中似乎带了点央求,但这些根本挡不住戴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杜老弟和我曾是情人关系,我只要你把他交给我,这二十万英镑的借款就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不啻于又掀起轩然大波。而杜月生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眼底的所有情绪都消失殆尽——被他视作最最珍贵的这份感情,原来在对方眼里,是可以买卖、用来做交易的东西。
杜其琛对这样的条件感到震惊,然后是匪夷所思。他从不认为戴立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会拿二十万英镑来换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令人不可思议——这本来不关杜其琛的事,但对方索要的人,恰恰是他唯一的亲人。
当杜其琛转而看向杜月生时,他从后者的脸上看到了空洞麻木,这让他清楚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怎样做。
“戴老板,对于你这种滑稽的条件,我只能拒绝,而且我想家弟已经拒绝过你,请你离开吧。”
“就不再考虑一下?以免日后后悔。”
“杜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走吧。”
两人僵持不下,杜月生冷冷看着这一切,不置一词。对戴立,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宣泄,但真到了嘴边,才发现竟然已是无话可说。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有人在吗?我是送信的。”
杜月生看了他哥一眼,转身出门。
门外的男人见有人出来,扬了扬手中的信封,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杜月生的?这是给他的信。”
“我就是。”杜月生面无表情地从那人手里接过信。
他现在不想进去面对他曾真心喜欢过的那个人,于是借由读信的机会,逗留在院子里。借着从街上的灯光照过来的昏黄光线,他展信阅读。
信纸共有两张,没有抬头称呼,洋洋洒洒写满了字。杜月生一条一条读下去,越看越心惊肉跳。信里罗列的是当下各大商铺之间的利益关系,每一款每一点分析得透彻精准。信中,也把杜家目前的窘迫形势剖析了一番,更直指其中的利害关系。杜月生看得出了一身冷汗。
信的结尾没有签名,只画了一条在红月中穿梭的巨龙,栩栩如生。杜月生盯着那幅简画默默出神,心底如走马灯一般转过许许多多的画面,那些陈年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刚发生的事。
杜其琛见弟弟去拿信却久久不回,于是出来察看。
“月生?你在院子里做什么?”
杜月生打了个激灵,僵硬得转过头看向对方。杜其琛站在橘色灯光中,光线模糊了对方的容颜,让杜月生看不清楚。但他知道,此刻对方的脸上一定带着对他的担忧和关心。
他突然咧嘴笑开,学着那个送信者的样子,朝他哥扬了扬手中的信,大声道:“哥!咱们有希望了,不用卖那几家店铺啦。”
“月生,你在说什么?”杜其琛不明白其中的转变,疑惑地走下台阶。
杜月生保持着欢快的语调,继续大声说:“我们有贵人相助,不用卖店铺,也不用跟人借钱啦。”他歪了头,故意冲着里头嚷:“让屋里的那个人见鬼去吧!”
杜其琛却不能像他那样高兴,因为他感觉到杜月生的异常,简直不像平时那个略带腼腆却温文尔雅的人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杜月生体内逐渐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