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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他的——”
程唯的表情也随之黯然了,果然,只要提到那个人,小鬼的眼神就空蒙地涣散着,宛如一个生活全无希望的老人。
“这事儿我不做任何评论,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把命赔给他就够了?别说我算他那一国的帮他说话,这一回,你知道那几天他是个什么鸟样子不?跟个民工一样。要不是逼急了,他能这么个死德性?老宋抑郁多少年了他也不是没在看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我知道,早在海岛上的时候,我就知道的——就算他原谅了我,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他要整治我,刚刚好——”
“小瞳,你是在放弃你的机会。”
“无所谓了,都是爷们儿,谁离了谁不是一样地过,欠他的,慢慢还就是,总算也有还完的一天,等哪天我能够理直气壮地跟他说——我不欠你的了——我才有勇气看他的眼睛,跟他说另外一句话。”
“别跟我说是那句恶俗的‘我爱你’吧?”程唯用嘲笑表达他的伤感。
“不是——那时候,我要在大街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奸商!”唇边却荡漾出一丝笑容,弱弱的,如同帝都冬天永远照不暖的阳光——不知道是不是帝都的冬天,越晴朗的日子,却越寒冷。
2、
“小瞳你听话,让护士姐姐给你上药,我粗手粗脚的会弄疼你的,你总不能老耽误我工作不是,表哥得赚钱养你啊。”程唯从袋子里取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你总归是他的私生子,他打了你就去外地开会去了,你总不能指望他回来给你擦药吧,也就是我这大表哥不嫌弃你,你还尽给我裹乱,你不是欠教训么?还学不乖,来,乖乖让护士姐姐上药,别惹我烦啊,表哥我是不想再给你锦上添花了哈——”
门外听壁角的男人差点没被一口烟呛得背过气去,小瞳交的都是些什么损友,有这么编排的不?
——刚刚笑过,听到里面压抑的呼声,视线差点在门板上烧穿一个洞来,走廊上的垃圾桶里塞满了烟头,摸摸荷包,里面已经空了——
“真看不出来,那么帅的男人,居然那么坏!他怎么下得了手,现在伤得这么重,会留下后遗症的——”护士姐姐不满地责怪,“欠着他钱了还是怎么了,要遭这份罪,听姐姐的,告他去,不陪个万儿八千的,怎么也不算完。”
程唯在暗处直竖大拇指,鼓励她继续,并且在两张签名照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瞳哭笑不得地看着耍宝的二人,眼角瞥到走廊墙壁上轮廓熟悉的投影,无端泛出一些苦笑——终于也有一扇门,是你不敢进来的么?
报警,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了,自己冲动地跑去警察局报警呢,结果却被手眼通天的某人拎了回来一顿臭揍,野蛮暴力,毫无风度与技巧可言,吹什么牛逼,不就会对付几个小警察么?
3、
听他们这么瞎编排,估计小鬼应该没事了,刚刚准备下楼去买烟,突然听到里面程唯紧张的尖叫声:“小瞳,小瞳!”
准备下楼的脚步一拐,下意识反手推开门,快步走到病床前,护士小姐连忙出去叫医生,程唯看见是他进来,眼睛里的鄙视毫不掩饰,小鬼紧闭着眼睛,死死咬着被子,浑身颤抖得厉害。
“我不要紧的,睡一会儿就好,不用叫医生了,多麻烦……”他的样子却毫无说服力,甚至完全不知道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颤抖痉挛的症状也没有丝毫减轻的意思。
程唯一巴掌敲上去怒道:“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没事!你的榜样还有一只脚没进棺材呢?不用在这上面赶英超美吧!”
“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他在外面……我就是要死……也一定会死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所以我现在不会有事的……”艰难地喘匀了气息,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除了那几根依然跟刺猬一样的毛寸之外,看不出任何活力的影子。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坚定地按摩着痉挛的地方——“瞒着我偷偷练臂力,程唯哥哥你真老奸,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打翻身仗。”
“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紧紧被一个警告的眼神就给钉在原地,他也不得不暗恨自己的无能,“大舅太牛了,我不是对手,你俩慢慢叙,别再惹他生气了哈,不然真是阎王都救不了你了。”
身子轻微一僵,沈瞳模模糊糊地笑道:“就说他会进来的,我赢了,明天的早饭你请客……”
“如果你现在能够坐起来,我就会相信你说的话。小瞳,逞强很多次,没有哪次比现在这么欲盖弥彰。”刚刚在他的努力下痉挛的症状有所好转,小鬼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虚弱的天然呆式自作聪明。
“你怎么就能确定,不是我在拿自己赌呢?你欺负我这么久,就不许我报复一下?”幽微的笑声从唇齿间传出来,“表哥你出去吧,我跟你大舅唠唠,放心,他打不死我……”
“表弟,你保重,我会马上替你买保险的。”程唯难过地摸摸他的脑袋,整个手心都是湿润的冷汗,“记住你自己的话,不要歇菜得太丢脸了。”
然后凶狠地瞪了一眼脸皮够厚岿然不动的禽兽一眼,迅速撤退。
4、
熟练地掀开被子,打算动手脱掉汗湿的衣服,却被阻拦住,沈瞳平和宁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不用麻烦了,程唯哥哥帮我请了高护,马上就会来帮我弄,何况我没断手没断脚,有什么事能够自理的。”
顾承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这身板的衣服他脱过了千百次,闭着眼睛都不会找错路,穿脱一次不用五分钟,当然,那是在小鬼合作的情况下。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小鬼会又踢又咬又挠,打算互搏个三两回,然而小鬼只是稍微推拒了一下,就放弃似的任他施为,他反而有些不好下手了,连带着关怀的动作,都多了几分龌龊的意味。
“我记得顾少用藤条让我记住,不可以因为自己的情绪伤害其他人,同样更不可以伤害自己。无论我们以前怎样,以后怎样,那次教训我一直记得。”只是说这番话的时候,依然忍不住颤抖。
“所以你要照顾我的话,随便吧,只是次数多了,贬值是自然的,这笔生意是否划得来,顾少不会算了么?”
“小瞳!”
“你打算再用什么样的高深理论来忽悠我呢?对于你的严格要求,居然让我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以为自己也和你是一样的人——明明是一个卖(螃蟹)身的男(螃蟹)妓,你却偏偏要求他有着烈士一样的秉性,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呢?”
他看着小鬼的表情有点转不过弯来,就算是那天,在街角,他也不曾这般诧异过——小鬼的病例已经被他揉了扔进垃圾桶,今时今日这模样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真到了这个地步,小鬼一口一个欠他的,听来依然让他有着无比的扁人冲动。
“顾少想打我的话,就打吧,我不会有意见的。转了这大半年,才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每次理直气壮地欺负我之后,再一套一套的大道理降服我——我承认你都是对的。我也知道是自己该欠你的——”
“小瞳,有什么事都等身体好了再说好么……”
“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好,你会不知道么?我在岛上的时候,天天跟旺财打架来着——顾少,我一直,从我明白我爱你的那天之后,就再没有逃避过,可是我一直捉摸不到你的态度和立场。你要求我像你的情人你的伴侣那样站在你身边,力求自己做到完美,同时又总是用其他的阿猫阿狗来羞辱我。”
“我并没有……”
“顾少,我一直都很爱你,即使有两亿的债务横亘在面前,这些年再没有一个人,那么深得走进这里——”
回忆起整个过往,他的脸上竟然漾起了些许幸福的影子:“以前我不懂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无论是发脾气还是装隐忍,无论是真心爱你还是只是为了攀附上你这颗大树,目的都是一样的。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持着要工作要拍摄么?因为一旦我跟之寒一样,我的下场,只怕比他更惨,所以我一直用自己的痛苦在吸引你。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喜欢看我哭,胜过看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