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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涵方看著何卓安起身,从衣柜里翻出衣物准备穿上。何卓安手上的衣物却让他起了疑问。「小安,你穿那是什麽?」
「这个?」何卓安看了看自己脚上,「裤袜啊。」
「……你穿裤袜?」
「嗯,我在波士顿常这样穿。那里很冷,Leo告诉我那里冬天连男人都穿这个。」
程涵方停顿三秒钟。
「……是吗?」
「不是吗?」
「我从来没穿过。」
「……」
「从来没有。」程涵方摇头,只见何卓安傻傻盯著自己,又看看脚下。
下一秒,某个人开始语无伦次:「可、可是Leo说那里冷大家都穿这样保暖,Leo说那里的裤袜尺寸我穿也刚好因为本来就有设计给男性的尺寸,Leo说很多人都这样穿反正别人也看不到,我就穿这个再穿睡裤,很温暖的,真的,Leo说……Leo说……」
程涵方的表情从目瞪口呆,到满怀同情,眼见那一位从慷慨激昂,到声若蚊蚋。
最後,何卓安终於放弃挣扎,一脸羞愧地转过身。
忽然间他听见有人说:「别脱。」
何卓安回过头。
「不用脱,就这样,来。」程涵方笑,「手放在床上,爬过来。」
☆、来自风城 番外 星期四 上
一般而言,九点整是何卓安使用浴室的时间,如果没有加班、晚间聚会等突发状况,他会在墙上时针指向「九」的时候抱著毛巾和睡衣走进浴室;十五分钟後,再披著浴巾走出。
当时针远离「九」,分针指向「六」的时候,一身清爽的何卓安坐在客厅里看看电视,看看书;十分钟後,藉故去那个人的房门外晃一圈。
眼前的房门关著,他走路时刻意弄出了一些声响好让自己被注意到,硬梆梆的房门对此却毫无回应,纹丝不动。
何卓安又回到客厅继续乱按遥控器对著电视放空。
当分针指向「十一」,他关上电视,回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儿。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颗枕
头。
十点整,何卓安站在房门口,举手敲门。
里头的人说:「请进。」
何卓安推开门,从半掩的门後探出一颗头和半颗枕头,貌似有些小心翼翼。
「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程涵方没说好或不好,只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要睡了?」
「嗯。」
「你先躺,我等下就睡。」
何卓安应声,挪动身体往床铺靠近,脚一离开地面立刻就往被里钻,顺势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自己包成蚕宝宝的蛹,满足地闭上眼。
今天是星期四,按照惯例,这一天他和程涵方会一起睡。
说是惯例,其实也就是个默契,或者说,一直以来的习惯。他和程涵方的关系从交往进展到同居之间历经三年,同居之後,两人仍旧延续了一些从前的习惯,例如:他们习惯在周末做爱,因为他们在还未同居时只在周末见面。
在同居之後,有些习惯被保留下来,有些习惯稍微做了调整。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各自拥有自己的卧室,平常日两个人各自睡各自的,缠绵温存全留待周末。
只有星期四是特别的。
星期四很靠近周末,星期四他们会睡在一起,何卓安习惯在周末敞开自己的身体和另一个人抵死缠绵,但是这不代表他平日就清心寡欲,也不代表他不期待别的。
星期四其实是个很适合放纵的日子,没有其他方式比做爱更适合迎接近在眼前的周末。他们在同居後养成一个默契:这一天程涵方不会进入他的身体,他会用其他方式让两人达到高潮。
至於是什麽方式……嗯,不一定,要看那个谁的心情;如果他突发奇想,会用什麽手段何卓安想都想
不到。
虽然今天是星期四,但我绝对没有在期待什麽。何卓安自己是这样说的。他侧躺著,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又偷偷睁开眼,从透出的缝隙看著某人。
……怎麽还在用电脑?
何卓安拉高棉被盖住头。怎麽还在用电脑?
十分钟後,何卓安偷偷将棉被掀开一小角,
十点二十了,他怎麽还不睡?
怎麽还不睡……何卓安半眯著眼。
忽然程涵方转过头,何卓安连忙闭上眼,竖起耳朵。
还在打字。床上的蚕宝宝蠕动两下,嘀咕:我都要睡著了……
没过几分钟,他听见桌椅挪动声响,电脑萤幕发出的微光透过棉被闪了一闪,何卓安凭过来人的经验猜想:电脑要关机了。随後的脚步声映证了他的猜测。他听见脚步声响,随後是浴室门被推动的声音。
程涵方的房间另有一间卫浴,水声从半掩的门後传来,断断续续,何卓安直盯著门下缝隙透出的亮光,水声一停,他立刻闭上眼,蜷缩著身体如虾米般动也不动。
当室内最後一道光芒熄灭时,床铺沉了沉,何卓安仍旧维持原来的姿势彷佛未曾知悉这一切。他感觉身後的人靠了上来,前胸包裹著他的後背,契合的刚刚好。何卓安拱起身体往後凑,程涵方顺势伸手绕过他的腰,贴著他耳边说:「好黑,看不见了。」
「嗯,看不见。」眼前什麽都看不到,何卓安磨磨蹭蹭地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向,黑暗中同时感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移。
「看不见,我看不见……嗯,摸到什麽了,嗯,这是什麽,热的,还会动……」程涵方说著,手上不停,何卓安扭来扭去想挣开,却只是让那双手从这里换到那里,从上面换到下面。「嗯,这里更热了,硬的,湿的……这里呢?好软……」
何卓安想躲开那双不安份的手,却总是躲不开,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会儿,最後贴伏在对方的胸口乖顺地任他上下其手。
「小安,我摸的是哪里?」
「唔……」
「好黑,我都看不见小安了。」
「嗯……」
「小安,你看得见我吗?」
「看不见。」
「小安也看不见我。」听声音,程涵方彷佛在笑。
「我看不见……」
「太暗了。」
「还是看不见……」
「我也是……嗯亲到小安的脸了。」
程涵方头一低,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为什麽我还是什麽都看不见?」
「因为没开灯啊。」
「……我脸上那个是什麽?」
「送给小安的新眼罩。」眼看何卓安挣扎著想取下眼罩,程涵方一手按住他。「不可以拿下来,今天要戴著睡觉。」
「……」
作家的话:
☆、来自风城 番外 Generation Gap 一
当一对情侣发展关系时,无论双方先前对彼此的了解有多少,都不可避免地会经历磨合与沟通这个过程。程涵方和何卓安刚开始交往时,以进两步退一步的节奏来熟悉彼此。虽然两人的态度谨慎,步调温和,磨合的过程中仍不免发现彼此的一些认知落差,不时会沟通不良。
其中一个沟通不良的场合发生在两人交往几个月後,起因是一封信。
是的,信。
一封信。
一封海外信。
一封从波士顿寄来的海外信。
它闯进何卓安的视线,以一种很古龙的姿态。
周五晚间何卓安按照惯例前往程涵方的住处,按照惯例在大楼入口处的信箱点收信件,将信件连同广告传单抓在手里满满一叠,剩下一只手用来取钥匙开门,然後不意外地发现另一个人已经到家了。
客厅内灯火通明,那封信就这样摆在餐桌上,当时何卓安正准备将手上所有的信件朝向餐桌乾坤一掷──说时迟那时快,那封信件堪堪闯入他的视线。
──咦?有漏网之鱼?
何卓安低头看看手里满满一叠的广告传单,
──涵方今天没开信箱。
再抬头看看桌上的。
──所以这封信一定是挂号,管理员直接交给他的。
何卓安对自己的分析很满意,随手把一叠东西扔在桌上,又取过那封信,发现信已经被拆过了,收
件人是程涵方,寄件地址在波士顿,寄件人……
Jane Wang?
这谁啊?何卓安眨眨眼。
女的,不认识。何卓安快速下了结论。要是换作平常,何卓安会放下信件,转头就忘了这件事,毕竟程涵方的朋友中他不认识的可多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他听见身後脚步声响起,一只手突兀地从肩膀上越过取走信件。
「抱歉。」程涵方取过信件,「我母亲寄来的。」
「咦?」何卓安瞪大眼。
「嗯?怎麽了?我没跟你提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