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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颖浩看看手里的纸,又看看陈阳,这是让我帮忙的意思么?莫颖浩抓抓头,真的坐到地上研究起图纸来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陈阳眼看着盯着图纸快一刻钟了还没动一下的人忽然把图纸一丢,在木片堆里搜寻了一番就找出了一块就开始拼起来。
陈阳开始还开着电视边看节目边瞅莫颖浩拼模型,到了后来索性也蹲过去看着他拼,等莫颖浩手下的一堆碎木片不见了,一座立体的足有三层楼的房子模型立起来时,陈阳眼睛放光了,莫颖浩正拿起胶水准备上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的人,陈阳盯着莫颖浩专注的脸好一会才问,“你叫什么名儿来着?”
黄侃下班回来手里还提了两大袋的外卖,可一进门就看到莫颖浩在厨房里忙活,陈阳站老远隔着个厨房门拿本书念着什么,凑近一看,厚厚一本菜谱,黄侃把打包的外卖往桌上一搁,看到莫颖浩炒的像是西芹牛肉的东西,陈阳看的那一页菜谱上却是可乐鸡翅,直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外卖加炒菜一桌子满满当当,皮蛋鱼片汤莫颖浩是第一次做,佐料少买少了味道欠了点,黄侃张大嘴巴问,“哪来的这么多的菜?”
莫颖浩说,“我们下午去超市买的。”
“你们?”
诡异啊诡异,那边陈阳尝尝这个,吃吃那个,忽然皱起眉头说“莫颖浩,你不能见菜都搁酱油!”
莫颖浩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做饭来一直的习惯,今天被指点按着菜谱做菜,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习惯这么难改,黄侃简直想申冤了,浩子做的菜多好吃呀,陈阳居然还嫌这嫌那的,他可不在乎陈阳跟挑刺一样快把菜都嫌完了,赶紧盛了米饭大口吃起来。
袋子里还有一大瓶的果汁,黄侃拿了三只杯子就要倒饮料,陈阳看着明显不是新开的大瓶饮料盖住自己的杯子,“你喝过?”
咳咳,他不是不知道陈阳条条框框的多,可是之前可还没有到连喝过的饮料也不愿意再分享的地步吧。
陈阳把杯子推走,“甭给我倒,我怕传染。”
黄侃纳闷,“传染啥?”
陈阳朝莫颖浩努嘴,“感冒啊,你天天儿跟他吃住一起,肯定被传染了。”
黄侃翻个白眼,立马转去给莫颖浩倒饮料,“来浩子,咱俩喝!”
一顿饭就在黄侃的各种疑惑中结束了,跟莫颖浩一起洗了碗,路过陈阳屋子的时候惊了,他不是不知道早一个星期前陈阳就不知哪整了一套高难度木质模型,纸盒子上的成品到是漂亮,可黄侃观察了几天那堆木头始终都还是一堆木头,没变出个花来,结果现在,房间地板上立着的鲜艳夺目的是什么!他跑进去一看,呵,还上色了呢,绿草坪,咖啡色院墙,白色狗屋前还有一只哈巴狗体形的金毛猎犬!
“别碰!”陈阳即时制止住了伸爪子的黄侃,“搁这晾干呢,你爪子一碰不全毁了。”
“你弄的?”
这哪是疑问句,明晃晃的不信口气,陈阳满意的看着艺术品说,“你那朋友木是木了点儿,手脚还怪利索的。”
瞧瞧,这什么语气?黄侃怎么着也算是工作快一年的社会青年,可这个比自己小三届明明该喊他师兄的人从来都是一副“咱俩一般大”的架势,可有时候师兄的架子还是要端一下的,黄侃瞅住莫颖浩不在视线范围内,凑过去对陈阳说,“浩子是农村长大的,有些习惯可能入不了你眼,不过这孩子心地好,有什么你就说他,但别欺负他。”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陈阳莫名其妙。
“咳,我没说你已经欺负了,我是说你以后别…”
“再说吧。哎,他怎么那么内向啊,跟他说话都不搭理。”
是你不理人家好不好!黄侃腹诽,“可能还不熟吧。我平时上班忙,你多照看一下啊,呐,这个月我那份水电钱,先给你。”
陈阳随意的看了一眼,捻出一张还给他,“多了。”
黄侃笑着推回去,“没多没多,这不我还领了一个人么?”
陈阳懒得再跟他推,把钱往茶几上一放洗澡去了。
很多人都非常相信第一眼感觉,但又有些好到骨子里的朋友回忆时会说“当初第一次见看他怎么看怎么讨厌”,对,就是这么奇妙。“模型事件”之后莫颖浩和陈阳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这种改变多半呈现在陈阳对莫颖浩越来越不客气的使唤上,对此听取了黄侃汇报的李燕很不爽,“凭什么把我们浩子当粗使丫鬟呀!”黄侃不以为意,“浩子自己也没说什么啊,再说陈阳那人心眼不坏,就是脾气怪了点,使唤浩子恰好说明了他喜欢浩子。”
“喜欢?”
“咳不是那个,那种啦,”自从丁瑒跟莫颖浩的事被证实,李燕对于这些事情就相当敏感,弄的黄侃很无奈,“他们相处的好是好事,再说浩子忙一点,总好过呆在家里瞎想。”
黄侃说的没错,之前每当莫颖浩一个人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事来,每每此时,心情就不可控制的低落。在黄侃家寄住快一周了,莫颖浩天天不是做模型就是按照陈阳的指使钻研菜谱,渐渐的,一个人静下来想心事的时间也少了,心情也似乎没那么沉郁了。
这一天他在地上粘一只已经组接好了的汽车模型,在一边上网的陈阳忽然让他停手,喊他帮忙到阳台搬东西。这个阳台跟陈阳的卧室相连,只有一条布帘子分隔,阳台上堆的都是箱子,莫颖浩跟陈阳废了好大力才把箱子都卸了下来,堆满了整间卧室,莫颖浩主正想问陈阳找什么时,就听到陈阳大叫了一声嗖的一下就躲到他身后去了,“虫~~~好大一虫~~~啊啊那也有!”
莫颖浩蹲身一看,柜子和一张行军床之间的地板上,躺着条褐色的条虫,仔细看过去,竟是有好几条,看来这阳台是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赶紧地,弄走它!”
手里被塞进一罐杀虫剂,陈阳早就退到卧室门口离老远的对莫颖浩直喊,脸都白了。莫颖浩弄了好半天才清理了所有看见的虫,拿报纸包了丢到垃圾桶,在陈阳的叮嘱下又用抹布擦了好多遍,而此时陈阳已经不想再走进阳台,他指着那张行军床说,“你把它搬进来,”又指着自己卧室里电视机对面抵着墙的书桌和凳子,“把这搬到阳台去,阳台先打扫干净啊~~”
莫颖浩不解的望着陈阳,后者还心有余悸的瞄了瞄自己脚下的地板,面对莫颖浩疑惑的眼神,陈阳头都没抬,“这马上7月了,你不会还想跟黄侃挤吧,不热啊?”
可等到晚上,莫颖浩正式搬进他的屋子睡在了用他备用的褥子枕头收拾出来的小床上时,陈阳又有点后悔了。他本是一个睡觉极其怕动静的人,虽然莫颖浩很安静,可一想到屋里多出一个人,就总觉得不自在,可是人都已经搬来了,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难道叫他再出去?
黄侃回家时看到这一改变大跌眼镜,陈阳居然愿意跟人分享房间?他可是连公用浴室都一堆规矩的人哪,隔着门听陈阳跟背家规一样给莫颖浩说要求,黄侃在每天惯例汇报工作之余,也只能默念浩子自求多福了。
陈阳在床上辗转了半天终于放弃自我催眠,他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问,“莫颖浩,你睡着了没?”
那边小床悉簌簌动了动,“没。”
“那好,都睡不着,那就说说话儿。”
两人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竟是越聊越精神,莫颖浩之前就被他问起过来北京的一些事,只是说的不详细,也莫颖浩本来计划等病好了就借钱回家,可没预料拖拖拉拉竟呆了快一个星期,陈阳听他又说到回去上大学的事时忽然问,“黄侃说你家在农村?”
“嗯。”
“那你家是不是特穷?”
“嗯。”
“你妈也不管你…那你上大学学费哪来?”
莫颖浩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勤工俭学。自己的全部积蓄应付第一个学年的学费尚且勉强,家里就更没什么亲戚能借钱给他了。
没听到莫颖浩回答,陈阳以为他自己还没做打算,他把头往毛巾被里缩了缩,闭上眼睛说“你现在回家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呆个暑假,打打工赚点钱什么的。”
“可我什么都不会。”莫颖浩沉默了一会说。
“不会学啊,再说了,那么多来北京打工的,又不是搁谁都掌握些个先进技术,体力活你行的吧?打打零工赚点儿钱,也好过一直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强。”
陈阳的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可听在敏感如莫颖浩耳里就不那么简单了,自己现在吃别人的住别人的,没给过一分钱不说还占用了人家的床和被子,莫颖浩有些愧疚,自愧过后莫颖浩也开始思考陈阳提到的问题。两个月的时间,或许真能的可以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