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没有意外,他将被录取。
再过了两个小时,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消磨时间。
他躺回床上百无聊赖地翻开短信,里面存着所有刘穆发过的信息。
现在手机里再多接收几个信息已经装不下了。
即便如此,时间也只能延伸到三年半前。
全是平常的东西。今晚吃什么;明天有什么要忙,要很晚回家;昨天吵架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嘛……之类。记忆总是最痛苦的也就最深刻。三年半,或是更久远的十年前,那些东西已经模糊不清,即使自己如此渴望过去的一切,也未能从脑海中翻出已经不再的回忆。
倒是有很多片段,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梦的片段,不知道时间地点的片段,想起来的时候只能无力地怀念。
过去的照片少得可怜,两个忙得要命的男人有什么时间去郊游和拍照呢?
只有高中的几张泛黄的照片,大学的活动和远游时保持着距离或是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时被捕捉的瞬间,剩下的,只有数码相机里寥寥几张亲密的生活照,还是放在衣柜角落里,刘穆死后被翻出来的。
此后的几个月,睡不着的时候,林翎就把放在床头柜里的照片翻出来看,加了塑料膜的照片都快被翻烂了,他已经熟悉得可以背出照片的内容。
不过,是怕自己忘了一些东西。
短信已经翻到了底,他打开盖子,换上新买的手机卡。
从今天开始,把旧的好好留着,用新的继续。
林翎翻开电话本,做一项新找到的漫长的工作:他把自己新的手机号一个个发给了电话本上的人。发完的时候他揉了揉僵硬的颈部,看一眼时间,却是过了吃晚饭的时候。
房间没开灯,挺暗的。林翎叹口气,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
今晚就算了吧。
过了一会儿响起手机来电提示的声音,一看,是张珉发来的。
“什么事儿?”
“你吃饭了没?一起出来吃吧,面试刚刚结束,我累得快晕了。”
“知道了。”
“我在你家楼下。”
林翎挂了电话,迅速地爬起来,戴上眼镜。头晕和胃痛的感觉在加重,在黑暗中被滑动的椅子绊了一跤,擦破了手掌。
随便用水洗了,他抓起外套出了门。
张珉在车外等着,林翎对着摇下的车窗说:“你等等,我把车开过来,要不今天又要搭你的便车。”
张珉说:“算了吧,俩人开两部车?我们还去吃饭呢,你别矫情了。”
于是两个人依旧开一部车去了饭店,林翎看着端上来的冷盘觉得胃更疼了。
张珉看着他的脸色不好,才想明白原因,赶紧叫服务生端来一些中餐和热饮。
林翎塞了几口,张珉赶紧说话,就怕他噎着撑着了。
“林翎,今天那面试你是最好的。公司一共招俩人,肯定有你一份。”
“你在那公司当经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一定没看我的名片。”
林翎这才想起来,干笑了几声。
“你学的那专业,一个公司才招几个人?你那个经验、学历、业绩,只有大公司请得起。你也知道,这城市刚发展了几年,大公司还是不多,你一来,那肯定就是我们公司招人呗。”
“也算凑巧。”
“缘分啊。”
两人继续吃着,张珉说了一些公司的情况,最后起来的时候说:“我看,不出意外你两天后就能来上班了,到时候互相关照喽。”
“还要两天啊……不过,也没什么差别。”林翎低声说道。
最后张珉仍是将林翎送回家,却依旧没有上楼。他无法想象楼上是什么样子。
要是贴满了刘穆的照片,他准得被吓出心脏病来。至少,会整晚做噩梦。
5
5、五 。。。
又过了一天,林翎果然接到了公司的通知。
新买了一套衣服,整理了着装,开着旧车来到公司楼下。远远地已经看到张珉站在楼前,一手搭着西装外套,一手还拿着一个水壶。
林翎失笑:“这什么造型啊?”
“装水的时候看见你的车,顺便出来了。你对大楼还不熟吧?”
“准备带着我的人呢?”
“前任的总裁助理。最近公司不是太平静,你做好本职工作,别和其他人太密切。”
“你什么职位?”
“你暂时的上司。”
“哦。”
“不说请多关照?”
“不是暂时的么?”
张珉:“……既然碰见你了,就顺便介绍了。今天没什么案子可忙。”
林翎笑得开怀。以后的日子,总不能过得太无聊。
刘穆还在这里——他想,他不放心。
进了公司张珉自觉地分开了一些,并没有惹人注目。只是林翎跟在他身后两步,难免有些狐假虎威的错觉。
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张珉这个人,却没想出什么东西。只记得在校的时候张珉还挺有钱的,朋友多,是班里的干部。然后……就没了。
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记得当年的同学是什么样子了。高中和大学的时间几乎都和刘穆一起行动,很多人都敏感地察觉到彼此关系的亲疏。因而他们的学校生活也与常人有些不同。
两人以前说起还有些许遗憾,而现在,林翎只觉得庆幸。
——那些存留不多的记忆里,还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光。
刘穆是个有些感性的人。他喜欢读诗词,明明学的是理工科,却像读中文系的人一样,四年写了厚厚一沓诗词评论与原创作品。
而林翎同是理工生,作为高中毕业成绩优良的学生,他会分析诗词意向效果,却读不懂诗词中的情感。
刘穆说到激动处总是用手中的纸笔敲打他的脑袋,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里,作者是孤寂哀愁的……这里,他是喜悦的,闲适的,悠然的……哎呀,你到底听没听懂!”
那时候林翎总是无奈地闪躲:怎么会懂呢?全是生活中没有的经历嘛。谁在握着手机坐拥网络的年代为了几小时的航空路程悲伤思念?
而现在,他开始拿着一本本刘穆留下来的笔记看。
毕业多年,他已看不懂更深入的赋或古文,他只能从最浅的开始,一点点寻回以往的记忆。
从清代到唐宋,从现在到过去。
与那些笔记一同追溯早已逝去的韶华光阴。
当时只道是寻常。
才开始懂得古人为一朵落花伤怀的敏感,便体味到死别的痛。
生活似乎总以戏弄人为乐,不曾缺失,便不懂珍爱。
林翎渐渐停下脚步,落在张珉身后。张珉奇怪地转过头来。他回神,示以歉意的目光,再跟着张珉走进办公室。
宽敞明亮,并不是以前见惯的隔间。
“这是我个人的办公室?”
“我和你的办公室,不过依然是暂时的。你昨天的面试很多人觉得满意,他们认真看过你的简历后觉得你可以接替我的工作。”
“你要高升了?”
“呵呵。好好干啊,才子。”
“别这么叫了,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
“顺口。”张珉打电话让人拿来一叠资料,说:“你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把这沓资料看完,明天可能会有人来检查,你功课做多一点总没错。”
林翎也不含糊拖沓,将手提包放在桌子上,接过资料,叠整齐,开始一页页翻看。公司的经营状况,部门,还有些人事。他看了几页,又问了一些实在的问题。
张珉说:“就知道你靠谱。余下的问题还多,你先看着。”
快到午休的时候林翎看完了资料,又把旁边整理的笔记粗粗看过,仍是将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拿出手机,对介绍工作的熟人发了个感谢的信息,然后看着屏幕发呆。
过了半晌,微微现出一个笑。
那是他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和刘穆的生活照。
刘穆的胡子刮了一半,带着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