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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我催眠，我轻浮，我玩世不恭，所有事情我都不放在眼里，我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我不怕疼。
疼而已，我也不在乎。
于是我愈发的歇斯底里，自我摧残。
要不是有董青哲，我相信我已经不知道死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上没有人收尸了。
在那个混沌不堪，伸手不见未来的那一年里，只有董青哲一直在我身边。
他积极上进，勇敢，坚强，面对生活给他的一切难题，他支持我，帮我，关心我，让我活下去。
他这样优秀，我这样颓唐。
我配不上他。
那么我就更不应该害他。
他不应该过我这样的生活，不见天日，偷偷摸摸。
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在黑暗里，一辈子。
像过街老鼠一样承受那样带刺的眼光，毫无尊严。
动不动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心惊肉跳，魂不附体，生怕透露了自己天大的秘密。
董青哲，董青哲，如果你他妈敢过这种生活，我就抽死你。
然后，再抽死我自己。
董青哲终于和长辈说完话，高高兴兴的朝我奔过来，“哥，我回来啦！”
他笑的那么漂亮，像从太阳里走出来的人，照亮我的生命，让我想哭。
我放下手中凉了的茶，他在我身边坐下，笑着问：“哥，有什么好吃的给我留么？”
我站起来，面无表情，嘴角却不住的抽搐，眼神尽量装出冰冷而不是悲哀，我说：“董青哲，我去一下卫生间。”
我转身，离开他。
我终于知道，我不能够再爱他。
当然我没有去卫生间，径直打车回了家，仓皇而逃。
当晚我便收拾行李，订了凌晨的机票。
我留下便条，说学校里有一个项目急需人手，做了的话受益颇多，就先回学校了。
我一股脑把所有东西连带思绪全部都塞进箱包。
站在门口把灯关上，我却踌躇着，怎么都迈不动步。
这次的离别与哪一次都不同。
没有他的嘱咐，没有他的挥别，没有他的依依不舍，没有我爱的他的眼神。
而这次的离别后，就什么也都不再有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我所有的情绪吸食殆尽。
我恍恍惚惚的又脱下鞋子，走到董青哲床边。
弯下腰，轻轻吻上他的枕头一角，如同吻他的额头。
不再见，我的爱。
终于坐在飞机上，我感觉到一种如释重负。
但这种如释重负跟面对父母的时候丝毫不同。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钻心的痛掏空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
脑海里仅剩一句话，不要爱他，不能爱他，不再爱他。
那种感觉像我坐在机舱外面，真正的把肺里的空气抽出来，吸不进，也呼不出。
像把心脏里的血抽干，心脏却还在不停的麻木跳动。
整个胃抽搐不已的疼起来。
眼前的景物都扭曲扩散，像极了红灯区里的光怪陆离。
我知道，我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像个僵尸。
我惨淡笑笑，原来不爱一个人，是这样难。
到了学校，我浑浑噩噩，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回过神时已经开学一周多。
我把电话关机，重新换了一张卡。
我把号码告诉父母，却没有告诉他。
董青哲的重点高中课业极其繁忙，每天恨不得睡在学校。
他也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座机，父母手机常年不离身，他们又经常外出出差，所以我可以确信，董青哲找不到我。
至少短期内，我们不需要相见。
事到如今，连垃圾桶我也是没资格充当了。
第 8 章
那个星期的周天早上我醒过来，睁开眼，顿时发现最近生活太荒唐。
我自己被感情逼得无处可逃。
所以决定出门溜溜弯。
天知道，我从没想过我会因为感情问题能颓废成这样。
原来的我可是出了名的放荡不羁，桀骜不驯。
我叼着一根烟头，穿着鞋托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闲逛。
阳光明媚，从树叶之间企图探出头来，最后却只有斑斓数点打到地上，晃进人的眼睛里。
只因树叶太浓密，从远处一望，深绿色的一大片。
这一刻，仿佛浸到了绿色的海洋里。
但不知为何，却有隐隐种窒息的感觉。
“嘀！！！！！！！！！”刺耳的车鸣。
我猛地回神，原来差点跟车撞到一起。
我撇撇嘴，绕开车头继续走。
但明显司机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打开车门就冲我喊道：“你不长眼睛啊！”
“啧！”我皱眉，吐掉烟，懒洋洋的说：“对不起啊，哥们……”
那司机明显被我的态度挑起了怒火，冲上前来抓住我的领子，“你什么态度？！”
“道歉的态度啊……”我的头被迫微微扬起，于是我向下俯看他。
“你！！”
“老周！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车里传来一个男声。
那个声音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
田程远西装革履的从车上下来，看到我，惊讶的像看到侏罗纪时代的活恐龙。
“……李！你是李嘉辰！”
他激动地冲到我面前。
司机看见这种情况尴尬的松开手，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这……田总，我不知道……”
“啊，没事没事，你先到车上等着。”田程远的语气欢快的像是中了大奖的赌徒。
“可是，田总，会议还……”
“打电话告诉尹秘书，推迟了，时间再定。现在我没时间。”田程远飞快的说道，有点不耐烦。
“诶，好……”司机见状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去车里打电话，听尹楠尹秘书的冷嘲热讽。
“不好意思，我和司机今天刚来，不知道路临时封了，只能从学校里穿。司机也有点毛躁，你不要介意。”他客客气气却又殷勤的解释。
“恩，知道。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公司要在这里建立分公司，我到这里做部署。”他答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哦……”
“恩。”
我们就这样站在道路中央，沉默。
我知道他爱我，他知道我不爱他。
然而我们又都这样倔强。
我终于深吸一口气：“没上大学呢？”
他猛地抬头看我，惊讶于我的主动：“在的！我学业已经完成，目前只是挂个名等着拿本硕连读的毕业证，然后出国。现在在公司里帮忙打理公司业务。”
“哟！帮忙当总经理么？”我调笑。
田程远真的愣住，眼神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神色复杂的笑起来：“是啊，哈哈……”
他的神情如千帆已过境，我只能看着他说不出什么。
我知道，他在家里并不好过。
“田程远，你变过么？”我问，看着他的眼睛。
“……”他抬头疑惑的看我，那眼神里有一丝莫名的惊恐。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对他说。
“这是我的电话，打给我。”我从口袋里拿出笔，拉过他的手把电话写在他的手掌上，“走吧，你还有事儿呢吧，路上小心啊。”
我以为他会高兴地回答好的，但是他却有些踌躇。
我刚要开口说不行就算了，他却点点头，眼睛里带着夯实的坚定，“好，我会打给你。”
我看他的眼神，心里一咯噔。怕他把真相捅出去。
他转身要走，我急忙拽住他：“家里面不用勉强，我理解，没关系。”
他可以一辈子不出柜，我也可以一直躲在阴影里。
他笑笑：“我不会那样。我以前总觉得，出了柜，不论结果如何总能够自己仰起头生活，但是事实不是那样，对吗？”
“我对不起你。当时是我太鲁莽，我觉得自己不能出柜太束缚太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剥夺了生活的权力。于是我就总想给你自由，让你活得更轻松，没想到却酿成大错。”
“对不起。”
我愣住，我没想到。
原来我把一片真心当成驴肝肺。
我觉得愧疚，便温柔的看着他，用手摸他的脸。
他吓一跳：“嘉辰……？”
“恩，乖，别动。”我安抚他，轻轻捧过他的脸吻他的眼睛。
我感觉到他浑身颤抖起来，眼睫毛颤个不停。
“嘉，嘉辰……在外面……”他呼救似的说。
我离开他，他的脸红成一片。
嘿嘿，真清纯，太他妈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