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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马的是场站里的老牧民平措大叔的儿子丹真。他穿着特别浓重的藏族服饰,一个袖子搭在腰间,露出里面的乳白色的内衬衣衫。看起来不怎么考究,但却很有特色。皮肤虽有些黑,但却看起来很英武帅气。眼睛有些细长,鼻头很大,脸上一直挂着那种纯然天真的微笑。
从另一边下车的是场站知青连里的骨干,也是比这一批知青早两年的老知青宋援朝。虽然他只比这些新来的大两三岁,但脸上却多了专属于这高山海拔的一抹羞涩的红晕。皮肤在这高强度的紫外线下被熏陶得跟丹真一样的健康明朗。
援朝站在知青办主任冯万秋的面前,随口寒暄打着哈哈,眼睛时不时地瞅瞅不远处站的邱石和陈顺军,然后招呼他们上车,启程。
邱石在临上车的一刻无意识地回头望了望站在那阳光里的秋阳。尽管充足的光线洒满他的全身,但却仍旧能够感受到那份深入心扉的阴郁。
秋阳默默地看着邱石被车拉走,最后只剩下一层溅起半空高的昏黄尘土。
不久他将要去农场的车也姗姗赶来。一群刚刚打好关系的男女就像划分界限一样给阻隔在了十几公里外的两边。
马蹄迈开,车轮缓缓前行,身后的一切时候都被那荒凉的风景给取代。
邱石坐在颠簸不断的车里听着宋援朝的调侃。对方给新来的这些弟弟妹妹们讲了好几个农场里的笑话,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当然这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他只好轻松自得地宽慰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到达农场时,都已经接近正午时分。马车停在了大队公社的土坯房前。出来迎接的是大队公社的书记徐仁义和站长唐守胜。徐书记笑呵呵地看看邱石和其他几人,然后又瞅瞅累得病怏怏的陈顺军。他脸上挂着那富有浓烈政治色彩的微笑,举止做派俨然一副当官的架势。看着面前这些个青涩的面孔,他眉眼之间透着那么点阴险的味道。
唐守胜打着官腔说:“年轻人,你们可是幸福的一代。在政府,在党的正确
领导下,你们才能得以到这儿来接受人生的再次的塑造……”又听完了一遍那些深刻的教育之后,他们便被安排到了靠着马厩旁的土房子里。
☆、第一章。歧途6
一行人中那个叫夏雪琳的女生被安排和比她早一年的女知青曹芳住到一起。曹芳跟援朝是同一时期的战友,这无疑对琳子来说是天大的幸运,只是当时并不能够了解这一点。她来之前这队上只有曹芳一个女知青。曹芳是贵州人,来冈坝两年半,平常不爱说话,性格很内向。相较而言,琳子就要活泛得多,她自幼任性刁蛮,又是重庆艺校出来的,身材相貌自然无可挑剔,家里人又没有历史污点,所以到了眼下的环境,她天生骄纵的秉性自然是有诸多的抱怨和不满。
她们俩的住处是一个藏族老乡家,家中只有一对老夫妇,两个女儿嫁得远,也就少回家来。这栋看上去有些破旧矮房子虽不十分整洁,但比起男人们住的地方,这已经算是福利了。
援朝领着陈顺军和邱石来到他们即将要在这里生活的屋子,刚到门口,这俩活宝都傻眼了!
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陋敷衍,一张长长的通铺不过是用几块烂木板拼起来的架子而已。下面垫着一些砖块和土石。虽然稳固但看着却肮脏不堪。一张写字台只有三条腿,用的时候得用根长多相当的木棍顶着,而且写字的动作不能太大,稍微不注意就能把这桌子给掀翻。一条长板凳,上面坑坑洼洼的不像样,就好像一个九十岁老人的脸一样,满是凹槽和坑。
宋援朝热情洋溢地告诉他们个人物品应该放在哪里,怎么放等等事项。两人沉默不语不情不愿地开始繁忙起来。陈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东西。邱石态度积极地附和着宋援朝的指示,然而他们都没有发现陈顺军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下午,接秋阳这帮人的是乔子山,大伙都叫他老乔,他跟宋援朝差不多是一块儿到的。
老乔带着秋阳也到了住处,这儿环境跟邱石那边差不多,没有好,但也坏不到哪里去。只是这里的环境更拥挤一些,一间房子里五六个人住。
他们这个大队人多事多,女人也多。负责带陆瑶的两三个女知青都比她早半年或者一年,几个少女嘻嘻哈哈很快就熟络起来,然后去了大队场站的女宿舍。
秋阳扛着自己的细软走到那房门口,老乔走前头,冲着屋里的人说着话,然后又笑呵呵地忙帮着秋阳拿东西。
进了屋来,秋阳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虽有些不像样子,但总还算干净,跟屋里的两三个人不熟就什么也不说。
老乔一面替他张罗着,一面笑说:“这里自然是比不上在家,你要难受就说话,咱们说说话聊聊天,日子过得快也就不会觉得苦了。”
秋阳一脸木讷地看着老乔,想挤个笑容,可就是办不到,只好说了句谢谢。
老乔看出秋阳的拘束和不适应,说:“别跟咱们客气,到了这儿就都是战友,以后好好相处就行了。对了,我叫乔子山,你就叫我老乔,他们都这么叫,我也喜欢别人这么叫,听着亲切。”
秋阳回道:“好。”
说着老乔走到那个一直坐在木桌边手里拿着本书,鼻梁上架着副塑胶框眼镜的人身边,说:“新来的,怎么着,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人合上书,脸上很端正地笑着说:“郭立。”
秋阳说:“沈秋阳。”
老乔又走到另一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人旁边,说:“说话。”
那人有些不耐烦,转了头,“方照国。”说了又把头放到枕头上,闭了眼。
“叫他老方就行。”老乔转身边走边继续,“我们三个都是一年来的,这屋里还有三个,他们比我们还早一两年。其实,到了这儿,不管你什么时候来的,从哪儿来的,这都不重要。咱以后就是战友,是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是,只要是我们这些老大哥能帮得上的忙,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听了这些话,秋阳心里像是被一种暖暖的东西触动了一下,只是不曾让人察觉而已,只是沉沉地说,谢谢!
安顿好了住处,老乔又带着他到了附近的环境逛了逛,这地方真是应了那句话,拉了屎都不会长蛆的。真的很荒凉啊!
可这种荒凉却不知为什么让秋阳心情异常平静,似乎那风的声音他都觉得很动听。空气里充斥着那种狂野的,原始的气味,这不是幸福,是一种对本我的一种认知感受。他是孤独的,然而这份孤独在城市里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到了这儿,他不用再伪装自己的孤独和野性。不想家吗?想,当然想。只是他接受这样的安排,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要只专注去感受那些悲惨和痛苦,他深知这是属于他的人生路程,所以沿途是什么样的风景,他都接受。
傍晚,目睹着那西冲的一抹渲染天地的彩色流云,这是秋阳在高原上目睹的第一场日落的风景。知青生活的第一个晚上,就在迟到的日落来临时,步入了轨迹。
晚饭时间,陆瑶走三三两两的女孩中间,远远看到秋阳便跑过来说话。二人聊了些自己所住的地方的内容,又说了自己的感受,一并走进了大队公社后面的食堂里。
他们这批知青里头好几个都是南方人,四川人居多,但在冈坝这个地方,物资匮乏,吃的东西也就没那么讲究,顶多能把食物做到有盐有味。
陆瑶虽然不是很在乎环境的糟糕,但在这吃的方面确实让她没办法一时间接受。晚上这顿饭,厨房炖了些羊肉汤,又
弄了些腌牛肉,还有些定期大队会分领到一些县里从成都采购回来的泡菜。与她同行的几个女孩一路就跟她报备了这里的饮食条件,的为是让她有充分的心理去接受,不至于待会儿看到那桌上的东西倒胃口。
食堂里一共两张大长桌,上面毫无规则的摆放着一盘盘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菜,姑且把它们称之为菜吧,实在也拿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它们的样子了。
陆陆续续坐齐了人,秋阳和陆瑶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定定地观察着桌上周围的人,以及那些“菜”。
秋阳旁边坐着老方,见秋阳一直在夹泡菜,他面无表情说:“要吃肉才有力气干活,别光吃那些。”
秋阳吞下嘴里的食物,转头看了看另一桌的陆瑶,陆瑶也正皱着眉对那些吃的发愁,她抬眼和秋阳对视片刻,然后继续埋头。秋阳伸出手夹起一块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