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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依说:“想她就给她写信嘛。”
秋阳说:“走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没写信,地址都不知道,写了寄哪儿?”
闫依听着话,将手拐进秋阳的臂弯里,说:“那就别想了,说不定今儿一早就能收到她的信。”
邱石跟在后面,见闫依进一步地贴着秋阳,心里着不是滋味,随即又听见琳子自言自语地说:“你就是个死木头,咱们在一块儿这么久,你就不能说句我爱你?女人都爱听……”
这还没抱怨够,只听见邱石朝着那空旷的前方,嘶吼了一句,我爱你。
秋阳和闫依吓得忙止步回头,随即闫依笑道:“真是的。”又转头问秋阳,“你们以前在牧区是不是长这么嚎来着,成习惯了。”
秋阳冷冷道:“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了。”
那话的音儿刚消失,接着夏雪琳又来了句,邱石,我爱你。随即扑倒邱石背上,高歌着那些脍炙人口的情歌。
天很快便大亮了
,这人就是不经得说,昨晚秋阳才跟闫依提了陆瑶,这午饭时间刚过,人还沉迷在宿醉中没起,就听见外面来人砸门嚷嚷。
是县里的邮递员小孙,披着那大褂子,带着风雪帽,敲门进来。
秋阳忙起了床,邱石还赖着不肯睁眼。因为昨晚那一小段路上的表现,各自心里都不痛快,遂都没理会对方。
小孙笑道:“咦,屋子好一股酒味儿。”
秋阳忙笑道:“昨天老乔过生日,喝了点。”
小孙一边掏包袱,一边说:“喝酒也不叫上我,你们这些个没心的家伙,早知道就该把信烧了,不给你送。”
秋阳忙拿起桌上昨儿闫依给他带来的苹果,给了小孙说:“是我们的不对,一玩儿起来就忘了你们几个。拿着吃,昨天闫依给买的。”
小孙见那苹果又红又大,心里自然喜欢,便笑说:“你小子可够有福气的,把咱们县里最巴适的女人给弄到手了。”
秋阳憨笑不答话。
邱石在被窝里听到这话,心里不免泛起酸来,一把掀开罩着头的被子,看着天花板道:“可不是嘛,他魅力大得很呢。”
秋阳瞅他一眼,讪笑不语。
小孙接过苹果,又把信递到秋阳手里,说:“要说这闫同志可是够傻的。听说当初她家里写信来让她回去,说是他们找了关系开了介绍信上大学。接过她死活不干,拼死了要留在这儿,搞不好就是为了你沈秋阳啊。”说着便笑起来。
秋阳正经道:“别胡说了,你赶紧去吧。”
这小孙出了门,邱石这才坐起身来,白了那背影子一眼。
秋阳拿着信看,一边走到床沿坐下。这才展开信来,便看到那右下角署名,陆瑶。
陆瑶回家之后辗转了好些地方,亲人的消息到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希望。而一直在成都这边的外婆在听到这消息之后便一口气堵在胸口,没两日时间,也跟着走了,只留下陆瑶和成都那间空荡荡的房子。
这信里的内容虽让人看得心情沮丧,但陆瑶始终会用那种豁达的语调将绝望转化成一种阳光的憧憬,从而让这些沮丧的内容变成仅仅微小的生活事件,过眼云烟似的无足轻重。同时,她告诉秋阳全国即将恢复高考制度,这将使他们回城的愿望最终美梦成真,那些漂泊岁月即将迎来本该属于它的寿终正寝。
随着去年那一件件大事的发生,又到了夏天,消息接踵而来。中断了整整十年的高考制度此时正如同一道曙光照进了每个年轻人的心里。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不住地讨论着时事,或者分析这消息的可靠程度。
依照惯例,这天下午吃完了饭
。一群知青聚集一堂召开了又一次的对时下社会动向和局势发展方向的研讨会。邱石坐在一群知青的中间耳朵里充斥着混杂的声音,但却没有丝毫的激情。那些群情激奋的有志男女们各自发表着内心那缓缓复苏的热情和斗志。理想的回归又让他们有了足够的动力朝着目标前进。这像是一场策划未来的大会,他们十拿九稳地把自己的人生划入了一个新的纪元。高考制度的即将恢复瞬间成了这些年轻人命运的转折点,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每个人都是那样的英姿勃发,神采奕奕。在那被强烈紫外线照射的已经发黑的皮肤下,血红的激情已经彻底给点燃了。
☆、第四章。落潮9
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秋阳早早地随着人群消失在了夜幕中。邱石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人,他跟着老乔边走边聊。
“你怎么看?”老乔问。
邱石消极地说:“能怎么看。这个国家的政策比这儿天变得还快。咱也别把希望抱太大了。”
老乔说:“也是。巴巴的望着,到头来没戏就更他妈难受了。”
邱石问:“你家……还是没消息。这可是回家的好时机,别是错过了。”
老乔沉了一下,然后豁达道:“都这么多年了,现在家里妹也嫁人了,就算这时机来了也是叫我那弟弟赶上了。我回不回去倒是没关系,说不定屋里爹妈都把我忘了。头两年还时不时寄点东西,写个信,这两年信也没了,更别说东西了。”
邱石看着远处那些黑压压的天空说:“我们都得想开点。”
老乔点点头,问:“我早就看开了,也想通了。这机会本来就不是给我预备的,倒是像你们这些年纪的正是时候,随便让家里打发点,争个优秀也就成了。”
邱石笑说:“说得那么肯定,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政策得一步一步落实,到咱们这么个小地方,说不准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老乔想想说:“对了,我怎么差点就给忘了。闫依今天下午来过电话,说让秋阳去一趟县医院。听说她爸已经拿到了回城的批文,估计她很快就能回去了。”
邱石笑道:“听送信那孙子说,她几年前就能回城,她不是不肯回去吗?”
老乔说:“估计是那家里的老爷子下了命令,死活不让她留这儿吧。”
邱石心里窃喜了一番,随口道:“那不挺好嘛。她这真能回去了,那咱们也差不多了。”
老乔说:“唉,反正啊,我是没指望了,家里没关系又没钱,注定只能窝在这儿一辈子了。你们还年轻,家里的底子厚。不像我,在这儿十年我快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儿的了。”
邱石手搭上老乔的肩,说:“还是那句话,想开点。”
老乔说:“闫依的事你就负责跟秋阳说一下,我先回去了。”
邱石犹豫道:“还是你自己去跟他说吧。”
老乔好奇问:“怎么?你们还闹着呢?为了多大的事儿,闹到现在还不肯罢休。”
邱石笑笑说:“你看他像是会闹的人吗?从早到晚他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的。唉,反正我跟你说不清楚,就是为了点工作上的事儿。”
老乔乐呵呵地说::“得了,你们现在住一个屋就说一句能怎么着。兄弟俩闹什么别扭啊!好歹也一起在外边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不至于的。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看着老乔的背影迅速隐没在
了那皎洁的月光下,他只好带着一脸的不情愿继续在农场里晃悠着,不愿意回屋。仰望着那一轮弯月,他再次想起来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雾山岁月。
晚上,秋阳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毛泽东语录,眼睛时不时瞅瞅门口,脑子里闪着邱石为什么还没有回来的问号。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过邱石才回了屋。
“去哪儿了?”秋阳坐在那灯光下问。
邱石没有抬眼看他,只一边脱着大衣一边说:“没去哪儿,随便转了转。”
秋阳合上书,压到枕头下,说:“那睡吧。”
邱石迟疑了一会儿,说:“下午闫依打电话到大队了,让你明天去县医院一趟。”
“什么事?”
“没什么事。她想你了呗,就这么简单。”
秋阳莫名其妙地看着邱石,说:“你说话能不阴阳怪气的吗。”
邱石脱完了衣服上了床,一边躺下一边说:“怎么,我现在说话阴阳怪气的吗?”
秋阳说:“我们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邱石语气带酸地说:“明天去不去?错过了可别后悔。听老乔说她爹已经弄到了一个回城的名额,说话就要回北京了。不去,可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秋阳语气平和地说:“我不说你跟夏雪琳的事,你也不要扯我跟别人事。我跟她纯粹是阶级感情,朋友关系,没你想的那么下流。”
邱石说:“我下流。行,我禽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