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干冷的空气填充着墓穴,煤油灯的光照不到两步以外的地方,寂静里只有韩晋鞋底擦过夯实的泥地的窸窣细响以及他急促的呼吸声,无处不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但韩晋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停下来,因为他还要寻找秦森。
这样想着,韩晋反而稍稍冷静下来了。
“秦森!”
韩晋一声声地叫唤,但秦森始终没有应他。
他继续往前,忽然觉得逼仄压抑的感觉减轻了许多,韩晋将煤油灯提到两边看了看,原来他已经出了墓道入了墓室。但墓室实在太大了,光靠一盏煤油灯黄豆般大小的火光哪里能够看得全?其实除了四周的一点空间,他什么也看不到。
只是!韩晋感觉到了,他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种感觉很明显,刺得他汗毛尽竖。
“秦森?”韩晋低低地叫唤。
他屏息安静地等待对方应答,如果是秦森他便不怕。
“师兄……”幽幽咽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韩晋马上转头,但哪里有什么人?他心跳漏跳了一拍,无来由地烦躁,低喝道:“秦森,你在哪里?快出来!”
“师兄……”秦森又说话了,声音飘忽不定,似乎比刚才远了一些,“你再找找,我就在这里,师兄,我在这里。”
韩晋不动,他定了定心神,说:“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然后是秦森低微的笑声,只是一点都不动听,倒有些尖啸,听得韩晋头皮发麻。终于秦森止了笑,低声幽怨地说:“你说过相信我的。”
此情此境,又如何让人全心全意地信任?可幸亏那个人是韩晋,他无奈地选择相信,再幽深恐怖也比不得他对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森的信任,他相信秦森纵使做过许多错事本质上还是好的,他还是韩晋记忆深处那个做事带着孩子气的秦森。
“好,我找,你呆着别动。”韩晋叹气。
“师兄,师兄……”秦森还是幽幽地说着话,“师兄你是不是恼我了?”
韩晋心里一紧,他记起那日秦森笑着叫自己莫要恼他,如今再听一遍才明白秦森当时的真意,他该是真的害怕自己恼他的吧。
“没有,你乖乖呆着,我不恼你。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事中的古怪韩晋还是有所感觉的。而且现在秦森的样子,哪里还像个正常的人?
想到这里,韩晋顿住。
秦森不像正常人,还是不像人?此处是墓穴,其中联系在哪里?为什么秦森人不人鬼不鬼似的?这是真的秦森吗?抑或者是鬼的把戏?可世上真有鬼怪存在?虽说韩晋与秦森的师父出身自龙虎山张氏,古时是以驱魔抓鬼闻名的天师,可他们师父从中学的是风水术数,教他们的也是风水术数,韩晋认为那是严谨的科学,而不是虚无飘渺的神技。
只是现在这局面,是真鬼还是有人搞鬼?
“师兄快过来,我在这里。”秦森的飘忽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韩晋的思考。
韩晋马上将头脑里的各种想法都抛开,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它的事情,他必须要将秦森找到。无论说话的这人是秦森还是其它,韩晋都必须要去会一会,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继续靠着分辨声音方向前进,但墓室太黑,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
蓦地,韩晋觉得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僵硬着想要将举在胸前的煤油灯往下放一点,想要看看究竟脚下的是什么东西。就在这时候,秦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却是在韩晋的耳边。
秦森说:“师兄,不要停,我们继续走。继续走,好吗?继续走。”
这一次声音很急,似乎是在催促韩晋继续前行。
韩晋迅速回头,煤油灯的光虽然不够明亮,但也足够让韩晋看清楚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明明刚才还在耳边说话的秦森呢?
“师兄莫找了,我就在前面,就在你前面不远。”秦森的话远远地传来,一声一叹,“我什么都告诉你,你过来吧。”
韩晋不走了,他蹲下要去看到底他踩到的是什么。他知道秦森不想他看,但这也证明了这东西很重要,所以他非看不可。
“师兄……”秦森这下没再阻止韩晋了,而是若有若无的叹息。
很快韩晋便发现刚才他踩到的是一条人腿,应该说是一个完整的人躺在那里,不是白骨,而是一个人,或者说是尸体,因为他的身上有深而长的刀伤,应该死了不是很久,在这个干冷的墓室里并没有腐烂。衣服虽然尽是血污,但韩晋还是能够辨认出这是件军装,这个认知让他很惊诧。
他又提灯往旁边来回照了照,还有另外两具尸体,也都是穿的军装,身上有刀伤亦有枪伤。是谁杀了他们?
韩晋猛然抬头,眼里有惊疑。他感觉到秦森就在身边看着他,可他找不到秦森,他很想问他,这些事与他有没有关系?
韩晋低叹。
“师兄,别理他们,你过来。”竟似幽咽泣声。
“秦森,这些人……”韩晋喉头紧了紧,好不容易才又接着说下去:“这些人的死与你可有关?”
“师兄,过来。”
“秦森,回答我。”
“师兄……”
韩晋不为所动。
秦森还在那里叫着韩晋,一声比一声幽怨。但韩晋就是不理,他想答案。忽然秦森便笑了,声音阴恻恻地,像夹杂着寒气,直冻人的神经,就连韩晋这个与秦森有深厚感情基础的人都不禁打了个颤。
“是我,是我算计他们的,又如何?又如何!这些人都该死!”阴森的笑声中传来秦森几句愤怒的话,“他们让我入墓,我就让他们永远也别想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森,你告诉我。”韩晋突然觉得有些哀伤,秦森他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事?
“师兄,师兄……”秦森又再低低地呜咽。
“告诉我。”
“师兄你过来,快过来,我在这里。”秦森不回答。
韩晋只能无奈地叹息,艰难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抹了把脸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事你该跟我说的,我会帮你的。”
秦森的话幽幽传来:“帮不了的。”
韩晋还想说什么,但他也知道这世上他办不到的事情太多了,从前他从不为自己的无能而放弃过,唯有这一次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有些事办不到意味着的并不仅仅是失败,或者会有更可怕的后果。
他继续从秦森偶然的话句辨别方位,摸索着缓慢前进。韩晋觉得踢到了什么,这一次又会是什么阻碍了自己?他的心里凉飕飕的,难道死的人不止三个?
但这一次韩晋没有马上去查看,因为他并没有听到秦森的声音。为何秦森不阻止他了?
“秦森,你在哪里?”韩晋焦急地问,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
“就在你身旁,师兄,我在下面。”秦森低叹着说。
下面?韩晋的心快要跳出胸口了,这话意味着什么很明显,恐惧迅猛地涌上心头,他抖着声说:“秦森,你在哪里?快出来,莫玩了,我要见你,出来,出来。”
秦森一声叹,如泣如诉。“师兄,我就在你面前,低头就能看到了。”
韩晋整个人都僵硬起来,然后细细颤抖。
“秦森,我要见你。”
“师兄……”
“出来!”这次是喝斥,如炸雷般在空荡荡的墓室里回响。
又是一声轻叹。
但这一次,秦森出现了,在韩晋身后,他低低地叫唤:“师兄。”
韩晋猛然回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含笑的秦森,反而安定下来了,不惊不惧,凝视着秦森。
秦森见韩晋不怕他,慢慢地更勾了勾唇角,眉目荡漾着妖冶之色,在幽暗之中竟给人凄艳的感觉。他问:“师兄,我笑得可好看?”
“秦森……”
“师兄,你再让我笑一阵吧,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你可要记住我的模样,一点不同都不许有。”
“不许胡说!”韩晋厉声斥责。
“师兄你回头看看吧,我就在那里。”秦森依然笑着,含情脉脉。
“你在我后头?那我眼前的你又是什么?莫玩了,秦森,你就在我面前,我们回去吧。”韩晋胸腔里溢满酸涩,眼眶有些发烫,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知道现在的秦森需要离开这里。
是这里让秦森变得古怪诡异,韩晋坚定地如此以为。
秦森惊愕一下,旋即便是无以复加的开怀,他笑得很轻,却饱含无限柔情。
“我与他都是秦森,他是生前的秦森,我是死后的秦森。师兄,你肯定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