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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13
文禹落是一个很明白什么时候自己应该出现,什么时候应该离开的人。他知道骊歌肯定要来,因此早早走了,小公主还是那么喜欢文哥哥,因为文哥哥总会做好吃又不伤牙齿的东西给自己,即使多吃一点,哥哥也不说什么,如今她就吃着文哥哥自制的果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哥哥说学校的事。比如她被选到领舞,再比如她和著名的钢琴演奏家四手联弹,还有,她不喜欢学做菜,尤其是,法式料理。
乔熳汐每回和妹妹聊天都很开心,对于这个妹妹,她怀着太多愧疚,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是真的死了或者不再回来,现在的熳沨就真的会像个小公主一样快乐,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家,失去了爸爸妈妈。哪怕嘴上不说,可心里面,又有哪个布娃娃可以替代妈妈呢。尽管骊歌也会陪她,但是,终究不可能总是将她带在身边。自己又不能留她在身边照顾,他希望她的妹妹能够快快乐乐的一辈子,而不是每天跟着她活在仿似波澜不惊却是山雨欲来的环境里。
秋瑀宸看骊歌来了依然是无懈可击地行礼,骊歌仔细看他默写的规矩,笑道,“你哥还是这么迂腐。”
秋瑀宸道,“起初觉得无聊,后来写多了,也会渐渐觉得有些好处。”
骊歌笑得更温柔了,“你了解就好。你哥哥,是为你好。”
秋瑀宸没说话,这话,母亲每次回来都会说,只是自己觉得很可笑,若是催眠的话,看起来仿似一点也不成功的样子。
骊歌大概也是觉得总说这个容易和小儿子起隔阂,因此问他,“你疼得怎么样了?”
秋瑀宸道,“多谢母亲挂怀,瑀宸好多了。”
骊歌微微点头,她想说其实不必这么拘谨,可拘谨了这么多年了,想来也难改。因此只能更放缓和了声音,“疼得厉害的话,叫十四号给你看看。”
秋瑀宸道,“禹落哥自己也伤着,瑀宸好多了,多谢母亲关心。”
骊歌笑道,“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可谢的。”
秋瑀宸这句不知该怎么接,因此只是神色更加恭敬了。
骊歌坐下来,轻声问他,“是不是,你哥管你太严厉了?”
秋瑀宸想了想,其实若说严厉,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可是,如此屈辱,他又如何对骊歌说得出口,因此只道,“瑀宸天性顽劣,自然需要严加管束。”
骊歌轻轻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秋瑀宸心中冷笑,却是什么话也没说。骊歌道,“你哥哥本来性子很好的,却是陡逢大变,稍稍偏激些也在所难免,你多体谅他吧。他心里究竟是疼你的,这一次——”她说到这里又觉得秋瑀宸听了难免反感,难道每次只能说这些?因此连忙又换了话题,“我听你的家庭教师说,你学得很不错。”
秋瑀宸恭身道,“谢谢母亲。”
骊歌点头,“虽说是春天了,可春寒也是难以抵挡的,你自己多注意些。”
秋瑀宸嗯了一声,“是,多谢母亲惦记。”
骊歌听他开口不离谢字,自己该说的却也都说了,因此道,“那,我陪着你,你写吧。”
秋瑀宸连忙道,“瑀宸不敢。”
骊歌笑,“有什么不敢的。小公主还有你哥哥,都是我陪着。不如这样,妈妈今天做几道可口的小菜,你们都吃一点,叫你尝尝,我的手艺未见得不如夜十四。”
秋瑀宸又是一句,“瑀宸不敢。”
骊歌刻意忽略了他的恭敬,“说说,想吃什么。”
秋瑀宸想起骊歌从前做过的竹笙上素卷,还特地为了迁就他没有放冬菇丝,菜心是非常好吃的,只是这菜做起来太过复杂,他又哪里敢提。因此依然还是那句瑀宸不敢。
骊歌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妈妈做点家常菜给你吃,听你哥哥说你最喜欢吃豆腐,妈妈替你弄个什锦豆腐煲,还是豆腐丸子,或者是我新学的客家酿豆腐,泰安三美豆腐也还不错,只是不知我能不能做得那么地道。”她口中说不知能不能,心里可绝对是想着能的。
秋瑀宸哪敢点菜,可听她这么问,不答又实在不好,想来她第一个说的肯定是最想做的,因此道,“豆腐煲就很好。”又想想,接道,“母亲太辛苦了。”
骊歌笑了,“我还没做,有什么辛苦的。”
秋瑀宸听她玩笑,终于没办法应对自如,也只是尴尬得扯扯嘴角。骊歌仿似很满意了,笑道,“那你在这里写。我先去了。”
“是,母亲。”秋瑀宸连忙将骊歌送出来,却是长长透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真的在一边看自己写。其实,他有时候也想过,是不是也应该提一提,乔熳汐对他,太过为难了,可终究觉得说不出口,于是,只得过且过,这样也就罢了。
期待中的晚餐吃的并不开心,因为乔熳汐也一起。他虽然自己笑说叫骊歌和秋瑀宸一起吃,还开玩笑道,“妈带上瑀宸和小公主,我如今这么残废着,招人讨厌。”
骊歌轻轻点了点他额头,“快起来。一家人一起吃饭多好。”
骊歌厨艺颇精,凡是女人应该懂得的东西她都懂得,女人不懂得的东西她也懂得。可秋瑀宸看着小公主给乔熳汐喂饭,骊歌后来亲自坐在床边喂,突然就觉得味如嚼蜡。尽管乔熳汐怕他心里多想,已经刻意不和骊歌说笑,可那种融在一块的感觉,还是让秋瑀宸觉得有点怅然。他不恨,也不怨,只是有点怅然而已。
骊歌的豆腐煲炖得很不错,可是,秋瑀宸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讨好凑趣的话,若是闷头吃,也不符合他所受到的教育,因此,这道母亲亲自为他做的菜,他倒是也没有吃几口。
其他的,大概是乔熳汐病着,都是很清淡的。虽说秋瑀宸口味并不重,可是有些东西,却必然应该是细细品味的,只是他没有这个心情。该默写的规矩还有三十多遍,他早早离席,却又算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收拾碗碟。等骊歌和小公主都出去,却留下他独自面对乔熳汐。
“规矩都写好了?”他永远是那么平和的冷冰冰的样子。
“还没有。”明知道这点时间是写不好的。
“今晚十二点之前。”他简单命令。
“我知道。”秋瑀宸答他。
“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乔熳汐望着他绝不恭谨的站姿。
“那要怎么说呢,怎么做呢。你不是刚才也说,不必那么拘束?”秋瑀宸顺口顶回去。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骊歌在的缘故,他的胆子又大了许多。即使真的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承认,那不是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他只会觉得自己狐假虎威,不可饶恕。
“你在母亲面前是如何?”乔熳汐望他。
躺在床上还不忘教训人,我又应该如何呢。自然有你扮好儿子,不用我多事。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和父母应该亲近些。”乔熳汐看他。
秋瑀宸冷笑,没有说话。
乔熳汐抬眼仔仔细细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亮得让人心寒。
秋瑀宸终于还是答话了,“您吩咐过。瑀宸自认母亲也很满意,自己没有什么不合规矩。”他只能这么说。
乔熳汐道,“你现在出去,和妈说,晚餐很好,你很喜欢。”
秋瑀宸仰起头,“晚餐很好,你很喜欢,你们都很喜欢。”
“你是什么意思?”乔熳汐的声音很淡。
秋瑀宸却是道,“多谢你,替我费心了。”他说这句时语中讥诮之意甚重,不知是在只晚餐的事,还是那一枪。
乔熳汐也没有解释,他做的事,本就不是为了要秋瑀宸感激。更何况,他此生根本没有奢望过他可以不怨自己。
秋瑀宸深深鞠了一躬,停了足足有五秒钟,这才直起身子来,“乔魁首您还有什么吩咐?”
乔熳汐牵动嘴角,像是将一枚新月扯了一半过来折在星空里一样寂寞,他终于没有叹气,“顺便,默五十遍《孝经》给我。”
“是。”
秋瑀宸走出病房门,看到门口的晏鸢,“晏哥。”
“宸少爷身子好些了?”
“多谢晏哥。麻烦您,替我找一根竹子。”
晏鸢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却是明白什么才是做人属下的法则,因此语中未曾显出半分迟疑来,“是。”
秋瑀宸看着他离去,仔仔细细玩味他的“是”,他想,“是”这个字真好,若是只有一个“是”,这世间,便从此少了许多麻烦,许多许多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在想,骊歌对秋秋,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