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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文艺腔没持续多久就灭火了。第二日天没亮,张容就让院子里打鸣的大公鸡折磨得恨不得磨刀杀出去。如果它一直叫个不停也就算了,那只鸡打鸣居然是间歇式的,突然“狗钩钩——”的一嗓子,把张容一激灵整醒了,然后就没动静了,等到张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又是毫无防备的“狗钩钩——”,**的带着回音,把张容的美梦泡泡戳破。
展旭醒了就再没睡,给抓狂的张容捂耳朵盖被子,两人折腾到天蒙蒙亮时,院子里的鸡鸭鹅狗全醒了,各种噪音不绝于耳,惨绝人寰。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张容由于昨晚哭过就睡加上睡眠不足,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王书平脸上多了一块淤青,虽然依旧说着不着调的玩笑话,但总拿眼睛瞟身旁的陈庭,陈庭则冷冷的,自顾自低头吃饭。张容好奇的坐立难安,被展旭一个眼神压制。
饭后,正式林场探险开始了。然而却应了一句话——出师不利。
昨夜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车没停好位置,今天后轮胎深深陷进雪里,无论如何都开不出来,只能用铁锹挖。
于是吴叔展旭王书平三个人开始挖轮胎推车,张容和陈庭蹲在屋檐下,偷吃昨晚剩下的凉饺子。
陈庭问,“你眼睛怎么了,昨晚上哭了吧。是不是展旭欺负你了?”
张容摇头,“没啊,就是没睡好。”
陈庭嗤笑,“你装什么,打仗又不丢人,昨晚上我跟他也打仗了。”
张容想到王书平脸上的淤青,心里无比好奇,可是话在嘴边打了好几转,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陈庭也没用他开口问,自己便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你们听见没有,昨晚上洗完澡翻行李包,我俩谁都没带睡衣,他怨我丢三落四,我一生气就把他打了。”
张容:“……”
张容嘴角抽搐,“你俩……就因为睡衣的事儿打架啊?”
陈庭气愤的提高嗓门,“这表面上是睡衣的问题,可实际上反应出了别的问题!是他自己说‘包在我身上我来你不行’的,包是他收拾的,东西没带全怎么反倒怪我了!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他自己做的不对从来不说自己,总拿我说事!当我是奴隶么想骂两句就骂两句!”
陈庭越说越激动,引得吴叔不停往这边看,张容忙安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胡言乱语的瞎扯,“其实我觉得吧,王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那什么大男人主义,东北男人大多数都这样不是么,不愿意承认错误只是因为好面子而已,俩人在一起过日子,还不得忍让些对方才太平么。”
陈庭使劲叹气,呵气在空气里冷凝成白雾,一团一团的飘散,过了一会他好像冷静下来了,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对不起,大早上还要听我抱怨。”
张容说,“没什么的,我就喜欢当垃圾桶。”
陈庭说,“等会儿他们问你我怎么了,你不要告诉他们。”
张容点头。
八点多的时候,车终于推出来了,展旭把铁锹交给吴叔,王书平把陈庭扯起来,推进屋里说话,展旭走过来问,“刚才怎么回事儿,吴叔还问呢。”
张容张嘴,话到嘴边卡住了。他开始纠结,昨晚说好什么都不瞒着展旭的,可是陈庭说不让告诉别人,要告诉大叔么,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吧,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反正我们说好不瞒自己的事情,没说不瞒别人的事情,嗯,就这样。
于是陈庭和王书平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张容说,“啊啊啊是那什么,陈庭跟我比谁呼的哈气远,他输了所以生气了大吵大闹,就这样。”
展旭:“……”
王书平:“呵呵。”
陈庭无语,拿凉饺子塞张容嘴。
大家都在,展旭也没法再问什么,众人带好装备上车,往林场边缘前进。
☆、39第39章
大兴安岭真是中国版图上的一块宝石。
如果说夏季的大兴安岭是五彩斑斓的胜景,那冬季的大兴安岭就是绿色和银白交相辉映的天堂。
漠河一带的天然林地广阔茂密,山峦沟壑大势起伏,连绵不绝,到处是高大落叶松汇集成林海。由于地下活动比较频繁,许多温泉泉眼汇集到河流里,让河水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还保持零度以上,没有结冰,潺潺流水与两岸截然分明的凝固冰雪形成一道匪夷所思的风景。
车停在林区边缘,森林里没有手机信号,防止走散或遭遇突发情况,在车上,展旭给众人分发GPS和对讲机。
王书平道,“冬天熊冬眠,但有时候也出来吃点零食,如果遇到老虎那说明你运气达到人生中的巅峰了,能活着回来赶紧去买双色球。林子里边猞猁獐子啥都有,一人一把西瓜刀,防身用时记得从刀鞘里拔|出来,否则一切都是浮云。总而言之八字纲领就是:允许挖草,禁止打鸟。明白?”
张容大喊:“明白!”
陈庭还是有点恹恹的,张容拍拍他肩膀,展旭分发西瓜刀,分到张容的时候道具变了。
张容抗议道,“为什么别人是刀我的是铲子?”
展旭让他拿好折叠小铁铲,解释道,“你太二,拿刀容易割到自己和别人,别瞧不起铲子杀伤力也很大,不许申诉。”
众人在车里全副武装,大棉袄二棉裤,长围巾毛毡帽,吴叔友情提供防身工具和及膝纯皮毛一体自制长靴,展旭一声令下,往森林进发!
张容从小就对自然生态环境存有一种特别执着的感情,对兴安岭和云南一带尤其感兴趣,今天终于看见真的苍天古木和连绵林海,心里嗷嗷激动。
森林里地势不平,大家排成纵队,王书平打头,展旭殿后,慢慢深入。
王书平小时候经常来里边玩,虽然走得不深,但当个导游也算足够了,他边走边说话,大粗嗓门惊起一阵飞鸟。
王书平:“我们以前八|九月份的时候总来里边捡松子和榛子,有时候还能看见熊在河边抓鱼,这边冷水鱼老他娘的大了,一条能炖好几锅,小小小张容同志,前边就有河,没上冻,去看看不?”
张容兴奋的大叫:“去看!啊!”
张容手舞足蹈的,忽然脚底一崴,啊一声向后倒去,错乱中扯住前边的陈庭,陈庭也啊一声跟着后仰,展旭赶紧伸手扶张容,奈何两个人的下坠重量太大,展旭没站稳,拉着两人侧翻进坡下。
于是王书平回头一看,嚎叫声还在回荡,人没了。
王书平:“人呐?!”
展旭:“诶!下边儿看!操!张容别踩我肚子!”
张容:“不是我是陈庭!”
陈庭弱弱道,“对不起展队,我以为我踩的是张容。”
展旭咆哮,“踩他也不行!”
王书平探头往斜坡下边瞅,就见三人摔成头插脚三明治形状,展旭在最下边,皱眉推开身上两个秤砣,朝上喊道:“咋办?要不你也下来?”
王书平道,“我下去咱们就真上不来了!那边没有路!赶紧起来上上边儿来!”
展旭喊,“坡太陡,他们不行,绳子有吗?”
王书平:“有啊。”
展旭:“那赶紧放下来啊。”
王书平:“搁车里呢啊。”
……
幸好没走多远就遇难了,王书平回去拿绳子,费劲巴力的把三人拉上来,众人拍掉身上的雪花,张容在树下站的溜直,低头听展旭训话,王书平边听边笑,给陈庭后腰贴暖宝。然后大家各自整理了一下装备和高昂的情绪,稳步前进。
半小时后,到达河滩。
从他们站的位置看去,浩瀚森林和山峦被一条长河切分成两半,冰雪让太阳折射出的光辉与流水交相辉映,如同洒进了金沙。
在冰雪漫天的世界里,暖得令人沉醉。
生平第一次亲眼见识这样的美景,众人沉淀了情绪,默默感受这份不似人间的奢侈的宁静,此时此刻的阳光和风都公平而均匀的播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陈庭看着天呢喃,“真想永远这样看下去。”
王书平在他身边站定,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陈庭笑着问他,“可惜,不能看一辈子,不过如果老了以后能每天来这里坐着发呆,应该也算可以弥补了吧。”
王书平也笑了,道,“行啊,等老了以后,我就给你做个摇椅,你每天在这里晒太阳,睡着了我就来带你回家。”
陈庭点头,煞有其事道,“那你可得活的比我长,不然哪天我在这里彻底睡了,别人也不知道,我就烂在这儿了。”
王书平瞪眼,“净说这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