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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心香(又名自别后遥山隐隐)-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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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今天接待的人和物,有的依旧纯洁朴实,有的却是世故洗练。有的人移居他乡,有的人飞往天堂。
  
  他又回忆起自己的双亲,说有一些人,他们赤脚在你生命中走过,眉眼带笑,不短暂,也不漫长,却足以让你体会幸福,领略痛楚,回忆一生。
  
  我搂抱着他,让他靠在我肩上休憩,听他不停地絮絮叨叨,直到东方泛白,红日高悬。
  
  他一夜没有合眼,一大早就又开始为出殡做准备。远房的亲戚闻讯赶到,拉着他们兄妹的手嘘寒问暖。赫连意有意避开人群,不愿提到自己的家事。
  
  作为直系亲属,在仪式最后,由主持人宣布亲朋好友对死者鞠躬,赫连意与赫连文燕站在灵堂里,对来客进行回礼。
  
  我在一旁望着他,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疲倦的身体,看着他每一次愁眉,每一次瞧瞧落泪,每一次鞠躬致谢,乃至他不着痕迹地手捂胸口,直到他在一次鞠躬而下时一头栽倒在地。
  
  “老师!”
  “哥!”
  “阿意!”
  
  众人震惊,一拥而上。我箭步冲过去,抱起脸色刷白、意识昏沉的赫连意,突出重围将他送进屋内,平放床间,翻出他口袋里的急救药一把喂了下去。他片刻时间便转醒过来,眼神迷离,眉目紧簇,呼吸维艰,手捂着胸口微微颤抖。
  
  我焦心如焚,转身要赫连文燕叫120,却被赫连意阻止:“不用…一会儿就好…不要…”
  
  我俯身给他擦干头上的冷汗,劝他:“老师,太危险了,不去医院不行的。”
  
  他闭上眼无声地摇头,丝毫不为劝诫所动。
                          
作者有话要说:  




☆、骨肉情深,乐而忘忧

  
  生命本身就是悲伤而严肃的。我们来到这个美好且残酷的世界里,彼此相逢,彼此问候,做一世父母子女,并结伴同游一段短暂的时间。然后,我们就轻而易举地失去了对方。
  
  伯母的离世对赫连意是个意外的打击,他总是在内疚自己远离故土,未尽孝悌。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待,内心追悔莫及。
  
  丁忧之苦,刻骨铭心。赫连意由于劳累过度,晕厥灵堂之中。在赫连文燕再三追问下,我不顾赫连意的反对,将他之所以会晕厥的原因全盘托出。
  
  赫连文燕当场潸然泪下,守在兄长的床旁不断央求他去医院治疗。而赫连意抚摸着妹妹的长发,柔声细语地解释 : “不是我自己放弃治疗,而是没有特别有效的手段。我自己就是心脏病专家,断不会置自己于不顾的。”
  
  “哥,把工作调回南京吧!”赫连文燕满眼都是心疼与不舍,“你一个人,需要照顾,我们都在这里,根本对你放心不下。”
  
  赫连意微笑着看着自家妹妹,又抬眼看看我,继而又趴在文燕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片刻便见赫连文燕瞠目结舌,半天未吐出一个字来。
  
  那天夜里,我搂着赫连意靠在床上聊天。我问他对文燕姐说了什么,他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告诉他我是同性恋。唐棣会照顾我。”
  
  “什么?!”我顿时惊诧万状,他在开国际玩喜!
  
  他撇过头看着惊呆的我,笑眯眯地问:“怎么?!难道你后悔了?!”
  
  我稍稍侧过头盯着他,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好:“哪里后悔了!我从来不后悔!我…我…我只是…没想到老师居然如此坦然!”
  
  他又将头靠在我肩上,叹息着:“我活了四十年,颓丧过、懦弱过、逃避过,爱恨情愁的感觉都随着尚姝的死一起覆灭。如今,有人唤醒了我内心深处对爱的渴望,我怎会不懂得珍惜。我还能再爱多久?即使为世人所知,又有何妨。”
  
  听了他的话,感动与心酸溢满我心。我紧紧拥他在怀,热泪盈眶,感慨万千:“老师,我跟命运所做的全部交易中,遇见你,这一单最划算!”
  
  他再次叹息:“只可惜,家母走得匆忙,未及我跟她说起你。唉~死亡总是如影随行,在我们的生命中,倏来忽往,让人措手不及啊~”
  
  我低头亲吻他的发,安慰道:“别难过,世间就是这样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难过的事情。放心,有小臭在,闭上眼,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有新鲜事发生。”
  
  他放倒手臂,一拳头擂上我胸口,恼骂不已:“喂,臭小子,爪子放规矩点!你…你摸哪里…”
  
  余音已被我的热吻侵吞,赫连意的拳头依旧星星点点地落在我身上,让人搔痒难耐…
  
  转天,果然发生了一件新鲜的事情。
  
  茶社里,赫连意手夹香烟,皱眉蹙额,低头叹气:“不用想那边准是一摊子事,你…你怎么说跑来就跑来了?!”
  
  “我…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人?!”
  
  赫连意轻吐烟雾:“事发突然,告诉你也没有用。年关时节,不用说,科里必定异常火爆,本来人手就不够,你说拍屁股走人就走人,扔下他们怎么运转?!你这叫不负责任!”
  
  “我看你就是没事找茬!”来者急了, “不欢迎我是吧?!得,本大爷走人就是了!我他妈热脸贴了你冷屁股,我自认倒霉!”
  
  来者丢下手里的纸巾,噌得站了起来,推了椅子便大步流星地迈开步伐。我一个箭步跟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急喊:“老白!发什么脾气!好不容易来了,哪能说走就走!”
  
  来者就是大忙人——白茅!
  
  他挥开我的手,趾高气昂,骂骂咧咧: “我就是「说拍屁股走人就走人」的人,我去哪里要你这乳臭未干的恋师癖管?!管好你自己的烂事要紧吧!你们那点事,科里传得乌七八糟,我这「不负责任」的人,可真是束手无策啊!”
  
  此话一出,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白茅这是怎么了,怎么几日不见竟人性大变。不对啊,一直以来他都很关心我们,他听到我说伯母去世的消息时,立刻询问赫连意的状况。
  
  我瞪着他,指着他的鼻子便骂道:“失去理智了!草!”
  
  他愈发来劲儿:“谁失去理智了?!见面就数落来埋怨去的,我他妈是三岁孩子?!”
  
  丢下这句话,他夺门而出,徒留我尴尬地杵在原地。真是莫名其妙,战争未免来得太快了吧!
  
  赫连意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欲走,表情异常凝肃,沉声吩咐:“回家。”
  
  我不敢说话,率先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要抬手推门,突然间听到身后椅子被带倒的声音,随即而来的便是一声巨大的闷响。
  
  我转身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肝胆俱裂,心惊胆战,飞快奔过去,托起赫连意的上身,拼命摇晃他,声音前所未有的恐慌:“老师,你醒醒,你怎么了这是?!老师!”
  
  我马上掏出手机打急救车,又打给白茅,说老师昏迷不醒。
  
  白茅估计没走远,不出半分钟功夫他便跑了回来,一见这阵势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蹲下身体先摸赫连意颈动脉,又俯身将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心音。之后又马不停蹄做按压,口口声声呼喊着:“赫连意你要是就这么去了,我就跟定你了!”
  
  我一听这话,又见白茅失态焦急的表情,意识到情况不同寻常,赫连意有生命危险!
  
  急救车的来到吸引了无数围观群众。医生挤进茶社,先给赫连意做了心电图,白茅一把抢走:“室颤!快他妈除颤!!给我设备,都给我滚远点!”
  
  “砰”
  
  赫连意身体抽搐了一下。
  
  白茅丢开机器,继续胸外按压。几下过去,赫连意皱眉屈鼻,哼哼唧唧地清醒过来。
  
  白茅马上停下动作,大声呼喊:“赫连意!醒过来没有?!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心急如焚,迫切期待他能回应我们一句。
  
  赫连意开始喘气,脸色惨白,缓缓睁开眼睛,痛苦地扫视我们,转而又闭上。
  
  医生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担架,随即送到了附近的鼓楼医院。
  
  被安排住进监护室后,他已完全清醒,但仍虚弱。
  
  我们在医生办公室听取病情汇报。恰巧遇见了白茅的同学。
  
  “学长的室速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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