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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宿舍刚要打开小说研读一下,便连收短信,其一是班长发来的:“周一早晨八点在一附院行政楼报告厅集合。”其二是孟采采:“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我戳戳上铺的床板子问韩山:“韩兄,「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是什么意思?”
什么嘛,放着好好的现代汉语不说,偏要拽一拽文言,管你邂逅不邂逅,老子先玩会儿。
悠悠地,上面传来韩山的声音:“你这小子,我们如此情投意合,你晓得否…”
我一个跟头差点栽床下去:“喂老韩!谁和你情投意合,你可不要搞错!”
韩山又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喃喃:“你问的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吓我一身冷汗,韩山的性向应该和我一样,嗯~都喜欢女人,李美一样温柔与智慧并存的女人…
周一早晨各路神仙被聚集在报告厅,导员拿着封神榜,不,是花名册,拿着花名册,向我们传达分组进科的事。
“王媛在肝胆外科,…,孟采采心脏内科…”
“什么!”这回轮到我和韩山异口同声了。
我拍着韩山大腿:“什么情况啊韩兄,你不是要去外科稳住采采的嘛!”
韩山也是一脸迷茫:“我是申请去外科了…”
此时导员开始报告男生的分配:“韩山泌尿外科…”
我俩愣了一下,然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再次拍着韩山的大腿笑道:“哈哈哈哈,老韩原来你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哈哈哈~”
韩山摘下眼镜,双手遮脸,自语着:“采采…”
“唐棣,心脏内科…”我倏地站起身痛快且洪亮地答道:“是!”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我环视一圈,见李美捂着嘴偷着乐呢,我也微微笑了起来。
后边孟采采踢我的椅子:“唐棣你给我坐下!你看你口水都沾襟了喂~”我才回过神来回头给她一记爆栗,她还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让我有一种把她做成标本的冲动:“你!存心搅局!”她挑挑眉毛:“子兮子兮,我们心有灵犀!”她的脸皮!上天入地,无出其右啊!我攥着拳头吓唬她:“你不闭嘴的话你今天就成标本!”岂有此理,一个汉子竟败给了一张脸皮,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心脏科,什么样子的呢,老头老太太一大堆,并且气喘吁吁?大概如此吧。想到这样马上就没有欲望去实习了。
我可能天生与医学相克,每次入科实习总会闹出大大小小的不愉快。
上学期在神经内科实习,一大叔问我病情,我告诉他“你脑子真的有病”,他便从病床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骂人是不是?你敢骂我?!你们主任都不敢骂我!你竟然…”吧啦吧啦吧啦…
他头CT报告可能存在占位性病变,我拿着病例再次确认了一下,没错啊。然后我告诉他,他的脑子的确有病,这是事实,我哪里有骂他?他一听更加暴躁,抡起拳头要揍我,我很气愤,见我是实习生就欺负我是不是?!
老子把病例一扔:“你承认不承认没关系,事实是它就是有问题!最看不惯你们这种找茬打架的小市民,医生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骂一顿打一顿的!”我把白衣脱下甩在地上,旁边的病人家属都过来拉架。不管了,这口恶气一定要撒出去!此时上级住院医师赶过来及时把我扔出了病房,不然那次事件可能是我医学生涯第一笔黑账。
上级医生很生气:“小唐,交代病情不是那样交代的,他很有可能是肿瘤,你应该先告知他家属,还有他是病人,心理是脆弱的。”我呼呼地喘着气,虽然我知道后果应该很严重,但仍旧不服气地辩解:“他是当事人他就有权了解病情,我告知了我问心无愧!”我抱着白服夺门而出,真他娘的过分!是谁说的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选专业时脑子进的水!我脑子才有病学了医!
啊~淡定淡定~回忆起来又是一肚子恶气!
至于去中医科给人扎针灸,结果半小时过后针不见了!床上地上搜寻一圈也没有,结果吓坏了主治医生,忙拉着病人去做X光,结果是病人乱动针拐进肌肉里面,当时可以感受到上级强大的杀气,后果嘛,就是上级医生痛斥我没有好好看护病患!唉~都是泪啊~多说无益,多说无益…
至于这次的心脏科,我没报多大希望,不求学有所得,但求顺利通过,不是我天生调皮,实在是时乖命蹇。一切都是命…
“你有一条短消息,爱看不看~”手机适时打断我的回忆,我拿起来一看是孟采采:“唐棣,下午一起去心脏科哦,1:30我在你们楼下等你。”噢麦嘎~我倒回床上,蒙上被子…
走出宿舍楼时不出所料见孟采采在那徘徊,我装作没见着走了过去,她从后边小跑跟上,拿一本大书拍在我背上:“叫你无视我!”“哎呦我去!”我疼得呲牙咧嘴,能感受到这是一本非同寻常厚的书,我站定看着她,以及她手中的“神拍”,貌似是一本《心脏病学》:“孟采采你要拍死哥了!拍死哥的话看你磨谁去!”我白了她一眼继续走开,她颠颠跟着,拉我书包跟我示好:
“唐哥唐哥…”
“别套近乎,谁是你堂哥。”
“哦,小唐小唐别生气嘛。我已经打听好了心脏科哪个老师好说话了,你要不要听啊?”
采采总是知道我的软肋在哪,我假装不在乎地回应着他:“谁好说话?随便请假,随便开溜都不管是吗?”
“都说那个协和的博士好说话,他们都叫他「意博」,我们要是分到他手下该多好!你说是吧?小唐。”
我匆匆赶路,宿舍离一附院的距离不算近,不抓紧时间的话很有可能迟到,虽说以前本大爷总是那个充当预备铃的角色,但是现在要去新科室,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为的是以后不会挨整。
到心脏科刚好两点整,我们在楼道里绕绕转转,挨个病房探头探脑。
“病人真多啊!”孟采采感叹着。
“是啊,果然都是老年人。”我掏出口香糖朝嘴里扔了一颗。
刚要盖上盖子把口香糖放进书包,就听一阵急促响亮的警铃声响起,紧接着从我对面窜出来一个白影,白影很着急地奔出病房,毫不客气地撞翻了我手里的口香糖,彩色的糖块散落一地,我回头赶紧寻找元凶:“喂!想逃是不是!”我追着白影飞过去,孟采采在后面大呼小叫:“唉,唐唐等等我!”
我追着白影到了一个更大的病房,门口的护士三五成群地过来拦住我:“家属现在不能进去,医生们正在抢救,不要妨碍大夫们。”我眼睁睁地看着白影进去后,就被推出了大病房,我踢了一脚白色的大门:“FUCK!做医生了不起啊,对不起都不会说的吗?!”我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写着“CCU”,是个监护室的样子。
孟采采坐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倒气:“谁叫你乱晃,我们现在都找不着队伍了,去哪报道啊?”
“去医生办公室呗!”我喊她跟上,去寻找医办室。
办公室很宽敞,很明亮,却空无一人。我、采采,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在办公室里静静等待医生们,看来都去抢救了,没空管我们这些小毛。环视一圈,除了凌乱还是凌乱。我拿起桌子上的心脏模型,一个没抓稳就给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暴汗!
我忘了模型不是整体,是拼凑好的,是松散的,我赶紧蹲下捡起来,就听身后传出一个声音:“这下平了,我不用跟你道歉了。”
我站起来,转过身,看过去,元凶!没错!我抱着模型说:“你…”
话没说完就被面前这个高瘦斯文的男人打断了:“我撞翻了你的零食,你打碎了我的心,算是公平了吧。”他匆匆走到电脑面前敲着键盘,我从后面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医院里这种白面书生最不好斗。
他敲罢电脑站直身子看看我们这群学生,推推眼镜然后说:“现在有抢救,老师们一会儿就过来领取你们。”
我瞪着他的脸,青眉皓齿,高鼻大眼,深灰的镜框更衬出他白花花的脸,乍一看以为是个小伙子,再仔细瞧他鬓角竟染了白霜。他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同时又说:“把书包都放到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