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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问?”彤家夫人反问道,“记住你是紫家的媳妇,任何时候,都要同你的公婆你的夫婿站在同已战线上!”
走进内室,率先跃入眼帘的是女儿望着窗外的高傲身姿,孤傲如西疆天际将翱将翔的鹰,环佩琼琚,佩玉将将,那一刹那,涟夫人忍不住就要流下泪来。
这是她的女儿,她最骄傲最自豪的女儿,她唯一的女儿,她却连为她筹备一场令人羡慕的及笄礼都做不到。
思忖间,紫流萤已经转过身来,粲然一笑,光华明媚。
“母亲大人,吉时已经到了吗?”
涟夫人收敛了心神,向女儿点点头:“是的。你准备好了吗?”她问的不止是这场及笄礼,还有面对紫家长老们摆下的困局。
帝国的贵族,明昭的贵女,越是艰难时刻,越是要太高头颅挺直了脊背。
紫流萤给了她意料中的完美回应:“小女准备好了。”
涟夫人郑重颔首,转身为女儿引路。
吉时已至,率先步入明昭几位贵妇人眼帘的是紫家的涟夫人,纵然已于不惑之年,她那夺目的红艳依然绚烂了观礼者的视线,在场之人不禁回想起那个几十年前觋稷涟家备受宠爱的小姐,若干年后她成为紫家依然耀眼的贵妇人。
在她身后,一抹清丽的紫魅如皎皎月华点点渗进来自帝国的几位贵妇之眼,仿佛幽兰温婉清雅,又如牡丹雍容高贵。那恰如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又似火焰般热烈的殷红华彩。
堆砌了明昭所有宝物的华贵大厅,刹那间安静得失去最后的声音。
只见那紫家二房的宝玉明珠款款走向礼堂中央,金紫交织的长裙恍如黄昏被夕阳渲染霞光的海面,波光粼粼生辉,倾倒众生一片。
如此倾国风采,竟出自将行及笄礼的少女,真不知数年过后将为如何风华?
然而,在场阅历无数的唯三贵妇人们却同时在心中拉起了警报,如今这宛若天人的女子,不过数年定将为国之妖女!
第六十一章 及笄
没有傧相,没有司仪,并不妨碍紫家女儿的成人式如期进行。就如涟夫人所说的那样,不能亲眼见证紫流萤最耀眼的时刻只能让缺席者遗憾终生。
盛装的少女款款走向礼堂中央,面南而立,双掌交叠,举手加额,鞠躬。而后双膝着地,缓缓下拜,然后直起上身,同时手随齐眉。如是再三,方才平身,双手齐眉,起身,直立后,手放下。
这是第一拜,宣告天地自己的成人。
一旁观礼的父母莫不用欣慰目光看着自己窈窕娉婷的女儿,即使心有所思的父亲,也在这时刻忘记过去的细小不快,满脸掩饰不住骄傲。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第一拜结束后,做母亲的上前为女儿挽起垂髫长发,层层叠叠做高髻。鸿夫人上前将一支华丽的八宝琉璃金簪插进她乌黑的发髻,为她束起齐眉的发缕——她乃五大世家的前家主夫人,又是最能引领贵族风尚的鸿家小姐,在本族长辈缺席之下由她来插这支簪再合适不过。
直到多年以后,鸿夫人依然能够准确的想起这个金紫颜色的少女,想起当她用十八颗硕圆珍珠缀成的月牙环为这孩子束起齐眉发缕时,她眉心之间仿佛笼罩的华光。
是的,华光。
多年前她便如此怀疑,多年过后她毫无疑惑的肯定,那权握了整个天下女子的眉心上确实刻着一道华光。
在一片寂静的惊讶中,紫流萤转向父母,叠掌,伏拜,如是再三。此为第二拜,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涟夫人的眼中满是泪光,却没有落下。尽管感动骄傲,她也不会忘记此时此刻面对的情况,她的女儿是紫家的瑰宝,她这个做母亲的更不能让人看到软弱。她高扬着头颅,挺直脊背接受女儿的拜谢,为女儿即将破茧而出由衷的感到无尚自豪。
紫侑凌也是一样,一直以来他与儿女之间因为种种原因关系并不融洽,但此刻,往日的猜忌也好,防备也罢,都在女儿的无尚尊荣中化作满腔感动。
他的女儿,曾经那个连看一眼这个华丽世界都不曾便与她那薄命的母亲一道早早归入黄泉的女儿,如今这个尚未降临肮脏世界都被注定为家族祭品的女儿。无论是哪一个,无论有什么矛盾。比之前者,他无限遗憾,比之后者,他今生为傲。
往日冰冷倨傲的眼此时流动着满足,这些年里,她已经为自己证明,她并不仅仅是父辈利用的工具。
感动的眼神流转,却在仆从捧上的鎏金托盘时失去了温度。
成人礼,一宣召天下今日成人,二拜父母养育之恩,三着裳朝礼,誓约成人,便是礼成。
明昭既无帝,便不会封王,然自称元相的千羽谵于帝位差的不过是个名号,屹立明昭百年的贵族世家俨然明昭王族。
既有王族,便有种种细则定制,世家宗嗣的服饰亦在规定中。明昭的《礼典》规定,宗嗣朝服,为日月龙凤袍,山河地理裳,上赐玉龙金冠,挂玉璜挂珠,踏龙眉平直凤目轻掩的金丝纹云。其意为天地在身,日月在肩,龙凤环护,步步山河。
紫流萤是紫家册封的世姬,按明昭《礼典》规定,她成人礼的最后一项将要披上身的是紫家世姬日月在肩的朝服。
然而,在场众人都看得明白,仆从捧在手中的这套礼服虽也描金画凤,佩玉琳琅,却压根不是世姬的朝服。
世姬的成人礼穿的却不是世姬的朝服,这分明就是要她自己在成人礼上就承认自己已经被废黜!
不说一向爱护妹妹的紫家兄弟们,就是老谋深算的紫侑凌,此时眼里也失去了温度。
欺人太甚!
先前一度的闲言蜚语不说,今日一大早的种种丑态不论,为了女儿的成人礼讨个好彩头他忍气吞声,这帮人竟得寸进尺如此羞辱!
好,好得很!
深呼吸了几口,紫侑凌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抓起那描龙绣凤的礼服,不料眼看就要碰到那礼服时他突然愣住了,两只有着同样目的的手也一样呆立在空中,抬眸,是儿子们惊诧的脸。
受到如此侮辱,除了还击,没有第二种选择。
紫家人好似都想到了一块儿,但显然紫家两兄弟没有想到从来度他们兄妹只有利用从无关怀的父亲竟会做这种事,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他再回头,身边的妻子也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一时冲动”。
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紫侑凌扯了扯嘴角,咽下了满心的苦涩。
他的儿子们会为了妹妹豁出一切冲撞家族,却在惊讶他这个做父亲为何要这样做。紫家长老们一直以来如此肆无忌惮是否也是以为他这个父亲做得名不副实?难道他就如此不值得依赖?纵然他一直将他的儿女们当做棋子看做工具,难道他就不知道维护他们?还是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事叫他的儿女亲人们寒了心?
想到儿女们眼中的漠然,他苦笑一声,回头便去抓那件正羞辱他女儿的东西。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礼服轻薄的丝绸与他伸出的手交错而过,被人抢了先。不是别人,正是紫流萤!
就在父亲与兄长怔愣的空挡,她感激的看了看两位兄长同时也不忘诧异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后一把将那礼服抓在了手中,在场女眷们不免发出一声惊呼。
紫流萤发出一声冷笑,顷刻间纤细的指尖聚集起了蓝白交织的电光。在初入神殿的前两年,或者说在神殿那场罹难浩劫之前,擅用雷电正是她在这个神殿里崛起的根本。
幽黑的眸扫过在场众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而后,她一扬手,蓝白交织的雷电如贪婪的兽顺势扑向华美的礼服。
“流萤!”紫流耀痛心疾首。
这件礼服一出现,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撕了它,把家族泼在他妹妹身上的肮脏污辱撕个粉碎。不仅是他这样想,大哥,就连父亲也奇迹似的动了手。可是,谁动手都好,唯独这个人不要是流萤。
他已经成年,又是家族的暗卫统领,植根多年,家族的阴霾已经动摇不了他分毫。可妹妹正值关键时刻,怎能让家族的污秽误了她的前途?
然而,紫流萤却在笑,她高昂着头颅,美得醉人的面颊竟浮起丝丝红润,她倨傲地看着在场众人变换不定的脸,兄长们的自责,母亲强撑着身躯的高傲,父亲眼里的坚定和认同——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以及几位贵妇人琢磨不定的晦涩表情,她笑得更加灿烂。
她无情无义永远只会将他们兄妹当做工具利用的父亲,就在今天他竟会为了自己愤怒为自己出头,就像在做梦一样……
“执事堂何在?”她清冷的声音在礼堂中响起,声如梵音,不怒而威,隔着重重殿堂层层结界一直传到紫家执事堂上。
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