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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鹰扬了扬眉,转脸看远穆金,对方正端着一杯茶喝着,杯子挡住了嘴角,看似不经意的眼光其实一直很在意的看着凯搂着远方的那只手,嘴角隐约有些抽搐。
谢鹰暗自觉得好笑,远穆金虽然向来对远方严厉,但其实最重视远方的,也恰恰是他本人。如今宝贝儿子莫名其妙的和意大利黑手党搅到了一起,还这么快就被人拿下了……
回想着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朋友,和如今年岁已大,两鬓斑白,纠结着儿子和男人搞到一起的对比画面……谢鹰忍了好半天,才没把那张不厚道的笑脸全部显在脸面上。
远穆金喝了好几口茶,半响,才放下茶杯,道,“远方,你应该知道,以我们的身份不太适合与奥米利家族相处……”
远穆金说着,颇有些警告意味的看了一眼凯。
凯自然知道远穆金担心的是什么,就如同远方之前说的,这几年因为他的生意扩展到这边来的原因,让很多人集团黑帮都很紧张。
但其实他并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远伯父误会了。”凯依然维持着浅浅的笑意道,“我并不是要来香港扩张地盘,也没有想过要这样做,我单纯的扩展生意往内地发展,只是因为我的弟弟在内地而已。”
远穆金愣了愣,“弟弟,是指……?”
“雷欧,库雷音,奥米利。”凯说起自己的弟弟,一脸的骄傲,“他在A市重案组做警察。”
谢鹰似乎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A市……重案组难道是那个……”
远穆金也点头,“是如今内地最大的,声望最高的警局,有最优秀的装备配备,还有一个神秘的局长,破获案件无数。”
“国际刑警组织似乎也和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了。”谢鹰点头。
远穆金沉吟了一下,抬头看凯,“身为意大利黑手党,居然会去做了警察?”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凯笑了笑,“所以,我并无心参合地盘的斗争,在这里坐着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而已。”
远穆金点点头,他相信第一黑手党的领头者,是不会说谎的。
排除了有外敌的这一点,远穆金和谢鹰心里都算是松了口气,毕竟现在要和凯作对,他们也是吃力了一些。
“远方,家里最近也许会有些麻烦,你的暑假也要结束了,带着远海和白回意大利去吧。”
远方一愣,终于抬起了头来,瞪大眼睛,“什么意思?让我们躲起来么?”
远海也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冲出来,“爹,我不会走的!”
远穆金沉下脸,看看两个宝贝儿子,“现在不比以前,我们的家族生意已经全盘瓦解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在这段时间里,想要挑衅闹事的人会抓住这个机会,虽然没了生意,我们的地盘和人都还在,如果你们两个出了什么事,那才是满盘皆输!”
远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谢鹰打断。
“你们两个小崽子,别看不起人了,就算你们老子不比当年了,老头子我年纪也大了,但从头开始还不晚,青龙帮什么时候被人小瞧过?你们外祖父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都可以单挑一群黑帮集团,现在帮会又没散,只是重组生意而已。”
谢鹰说的铿锵有力,拿出了老一辈的架势来,器宇轩昂,那气质还真不是远海和远方可以比的了的。远方和远海对视了一眼,只得无奈摇头。
“爹,师父,你们要好好保重,这边的消息要随时让我们知道,有什么不对,我们会立刻回来。”
远方沉着声音道。
远穆金点点头,随后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凯。凯心领神会,对远穆金道,“远方在意大利,有我保护,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远海和白我也会好生照看。”
远海顿时不满,抱着手臂,“又不是三岁的孩子,需要你来照看?”
白把菜都摆到桌上,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靠近远海,“我会保护好你的。”
远海一愣,顿时别扭的转开头,哼了一声。
谢鹰眨眨眼,看看白,又看看远海,随即转脸去看远穆金,就见老头继续端茶佯作镇定,嘴角却抽搐的更厉害。
晚饭时间更热闹,四个年轻人坐一端,两个大人坐另一端,谢鹰捧着碗,就见远方一边吃饭,一边把不喜欢的菜丢到凯的碗里,凯吃几样,皱眉头,又把某一些菜夹到远方的嘴边。
“远,不能挑食,青椒要吃掉。”
“……”远方皱着鼻子哼哼了半响,一闭眼,张口,啊呜一下吃掉。
再看另一边,远海拿着筷子斜眼看凯,一边戳着饭,“哼……我们怎么想办法,远方都不吃青椒的……”
白有些不满,凑过去一些,给远海夹了他最喜欢的炸豆腐,“你别老是看着别人,你多看看我啊……”
“……”谢鹰望了望天,决定忽视满桌的粉红泡泡。
而远穆金,抬着碗的手,已经快要把整个碗都扣在自己脸上了。这种想要逃避现实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
晚饭过后,几人送走了两个长辈,远方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颚发呆,凯走过来,搂住他。
“你在担心。”
远方撇嘴,“不担心才奇怪呢。”
“确实让人担心。”凯点头,“我听说过一些青龙帮的传闻,但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如今香港三大黑帮集团,青龙帮应该已经垫底了吧。”
远方一瞪眼,“你说啥?!”
凯赶紧凑过来亲亲远方的额头,趁机占便宜,“如果没有申请破产保护,也许还要惨烈一些,其实你父亲知道,严若霄毁掉远家是迟早的事,做这个决定其实很英明,又能偿还一些老头子心里的内疚,又能保住最低的损失,一箭双雕。”
说着,凯琢磨了一下,“要不我让手下帮你们家一把,你们合资过来如何?重新起步会很快。”
远方磨了磨牙,虽然不想答应,但又觉得……这不免是个好方法。
“别费心了。”远海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凯,“那几个老头子骨气硬着呢,除非是他们来找你帮忙,否则其他念头别想动,他们不会领情的。”
凯点头,像是料到了,“我猜也是。不过这样更让人尊敬。”
远海愣了愣,表情好了一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外走去。
“明天一早的飞机,我会先把票准备好,开车来接你们。”
说完,白也赶紧跟出去了。
远方抱着膝盖卷在凯的怀里,手指头叩了叩下巴,“我觉得……还有一件事需要找个人说清楚。”
凯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找他?”
“严若霄无疑是远家最大的敌人。”远方耸肩,“如果在爹他们重组的当中,他来干扰……”
凯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我看他那样子,也没有想要放过你。”
远方叹了口气,手指头捏着衣袖,慢吞吞道,“有时候爱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没有任何决定性的承诺,却会让人心甘情愿的为它付出一切。这到底是为什么?”
凯伸手摸摸远方的头,“爱情不是统一的,你不能这么想。”
远方一愣,“什么意思?”
“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爱情。”凯拿手指捏住远方的下巴,“没有谁的爱情是百分百相似的,所以你不需要去思考为什么严若霄的爱情会如此痛苦,你只需要看着我给你的爱情就够了。”
远方呆了好半响,脸才慢慢红起来。
“你……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些话。”
“我自己总结的啊。”凯耸肩,“怎么,不相信我?”
“……”远方低下头,只觉得热气上涌,整个脑袋跟蒸汽机似的,憋了半天,才道,“我要睡觉了。”
凯一扬眉,伸手把人抱起来,上楼,睡觉。
……
而另一边,在隔着有六个时差的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