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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挺不过去呢?”裘百灵问。
“要挺不过去,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我们一定挺得过去!”罗瑞英不服气地说,“我就不信申城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英子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俞元乾往郑世昌住的房间看了看问:“世昌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儿。”高小菊说。
“怎么没看见张师傅和王师傅?”俞元乾问。
“长起师兄刚把他们骂跑了。”高小菊说,“长起师兄说试演失败都怪他们。”
“怪不得人家,是你们的功夫不到家。”俞元乾对高小菊说:“等世昌回来,叫他来找我,我有事要同他商量。”
报纸上的消息打破了青莲表面平静的生活,她再怎么否认和郑世昌无关,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她像被一股激浪卷起,直接抛到了白长起面前。她闯进大华戏院经理室,将手中的报纸摔在白长起面前,质问道:“姓白的,你毁了我,还要毁了世昌吗?”
白长起像是早有所料,起身招呼道:“我知道你会来的,谢谢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女子戏班 第十四章5(2)
“报纸上都登了,你还解释什么?”
“你要想听就坐下,不想听的话,我可忙着呢。”
青莲气哼哼地坐了下来,直视白长起。白长起给青莲泡上茶,顺便坐在了她身边,青莲“噌”地站了起来:“你给我离远点!”
“师妹,这可是在我的办公室啊!”
青莲固执地站着,白长起无奈地两手一摊,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吧。”青莲重新落坐后,他盯了她片刻之后,压下内心的冲动,深叹一口气说:“青莲,师兄的戏班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一半责任在你。”
“在我?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吧,我知道师兄带着师妹们来到申城之后曾经找过你,和你商量怎么帮他。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你不认识郑世昌。”
“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有脸去见他?”
“所以说你有责任。但是,你不想见他是你的事,我可要帮他,谁让我是他的师弟呢?”
“你是怎么帮的?有你这样帮的吗?”
“这就说到另一半责任了,就是师兄他自己找的。他是托申江戏院老板俞元乾找到我的,要登大华戏台。作为师弟我不能说什么,只好给他请了给你伴奏的琴师。张师傅、王师傅的琴功你是知道的,在申城是数得着的琴师。可你知道,当初我们号称江南第一班的时候,那是有你有我有世昌师兄挑大梁。现在,戏班里最好的就是小菊了,连百灵那个二把刀也人模狗样地成了角了!”
“为什么不准备好了再让她们试演呢?”
白长起从抽屉里拿出了政府文件:“你看吧,政府要在戏院堆放抗战物资,我劝世昌师兄放弃试演,等把抗战物资运走再说。可他不听,觉得韶华在乡下大受欢迎,在这里也一定能成功。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结果就闹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好了,师兄可以一走了之,你也满足了和师兄不见面的心愿,惟独留下我在圈子里丢人现眼!”
青莲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200块银票,你帮我转给世昌,让他路上用。”
“转交容易,可我怎么说呢?”
“劝他早点动身就是了。”
“好的!”白长起从抽屉里取出支票本子,在上面写字盖章:“我再加800块。一千块大洋够他们度过难关的了。”
女子戏班 第十五章1(1)
郑世昌闲逛了半天,经过雨花香茶园时,听到里面传来唱戏的声音,拔脚走了进去。茶园里有二十几张茶桌,茶客上了有八成。他找了张空桌坐下,伙计送上茶点。他抬眼向台上望去,马香瑶和姚飞飞正在表演《沉香扇》“相会”一场。从服装、扮相到唱腔、道白,着实让他大吃一惊,想不到在茶馆里表演的人,水平都要比戏班姑娘们高出一大块,韶华焉有不败之理?
白长起进来了。他刚才坐车路过雨花香茶园门口,看见郑世昌进茶园了,心中一喜,正好可以利用马香瑶和姚飞飞给郑世昌上一课,让他知难而退。白长起径直走了过去:“师兄,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郑世昌颇感吃惊:“长起?你找我有事吗?”
“师兄,我刚去过戏班,戏班就这样完了,师妹们都很难过。”白长起坐下说。
“你认为戏班完了?”
“师兄,你有头撞南墙的勇气,这没错,可戏班实在没有这个实力啊。你看台上这两位,唱得比师妹们要强不少,可也只能在这种地方混口饭吃,上不了大戏台。”
茶园齐老板过来打招呼:“白老板来了?”
白长起介绍道:“齐老板,这位是我师兄,韶华女子戏班的郑班主。”
齐老板颇有深意地抱拳道:“久仰久仰,欢迎郑班主光临小园。”
郑世昌起身回礼道:“齐老板,在你这里品茶听戏,真是难得的享受。”
白长起问道:“齐老板,你说久仰我师兄,是客套话吧?”
“韶华女子戏班在大华试演的消息见报了,在下才敢说久仰。”齐老板解释道。
“报上怎么说?”白长起追问。
“我去拿报纸,您自己看。”齐老板拿过报纸递给白长起。
白长起一看便怒了:“这记者怎么能这样写?‘大华昨晚演滑稽戏,韶华试演一败涂地’,简直是胡说八道!”
郑世昌像被人当众抽了嘴巴,他一把抢过报纸展开来看,白纸黑字,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白长起从怀里掏出了银票,放在郑世昌的面前:“师兄,这是一千块大洋的银票,你拿着!”
郑世昌看银票,又看看白长起,问:“这是什么钱?”
“送给师妹们路上用的。”
“路上什么意思?”
“回江浙啊,这里的报纸传不到那边,以韶华的水平在乡下土台子上唱戏,吃穿还是不用愁的。”
“走不走我还没决定。”
“你还要留在申城唱戏?”
“真的就不成了吗?”
“师兄,你气糊涂了吧?报纸都把你搞臭了,你还怎么唱?去哪唱?有哪个戏院还会让你去唱?”
“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吗?”
“师兄,离开申城是你最好的选择!”
“那我倒要看一看了,留下来会怎么样?”郑世昌将银票推给白长起,大步向外走去。
齐老板瞥了眼他的背影说:“白老板,你师兄的脾气可不小啊。”
白长起掏出茶钱扔在桌子上,起身道:“戏班那帮姑娘没机会上台,他这是急的。”
齐老板心中一动:“姑娘们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可漂亮不能当饭吃,他得走人了!”白长起说着向外走去。
“哦,明白了!”齐老板打起了小算盘。
郑世昌像一团燃烧的火,坐在江边熊熊燃烧,望着滔滔江水,他看不到自己的路。他反复问自己:“走还是不走?走去哪儿?留下又怎么办?没找到彩云,离开不甘心。可为了找彩云而滞留申城,戏班就会陷入绝境。”看了马香瑶和姚飞飞的表演,他明白了自己的凌云壮志是多么可笑,就凭韶华戏班的水平,别说登戏台了,连茶园都进不去,那么戏班的出路在哪里?
天黑了,万般痛苦的他离开江边,回到了兴隆客栈。一进院门,高小菊就像只燕子飞了过来:“哥,你一整天去哪儿了?”
“喝茶听戏。”郑世昌不能把痛苦流露出来。
“喝茶听戏?哥,你没事吧?”高小菊伸手摸郑世昌的额头。
郑世昌拿开她的手说:“我没事。去叫英子、百灵和张师傅、王师傅到我房间来,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张师傅、王师傅都走了。”高小菊说,“我们一天没练功了。”
“走了?”郑世昌吃惊地问:“谁让他们走的?”
“上午长起师兄来了,说试演失败全怪他们,把他们骂跑了。”
“怎么能怪他们呢?是我们技不如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快去把他们找回来,我要当面道歉,他们即使要走,也要把工钱结给他们。”
“上哪儿找他们去呀?我们不知道他们住哪儿啊。”
“找长起要地址。俞老板来过吗?”
“他来过,要你回来就去找他。”
“我这就去。”
“吃过饭再去吧?”
“回来再吃!”郑世昌说罢出了客栈的院门。
在郑世昌来到申江戏院前,范总编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