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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卡斯柏看到这个面容硬朗的男人露出了一种类似于脆弱的表情,那双湛蓝的眼睛就好像被海水浸润过的蓝宝石一样,这让卡斯柏想到了西西里海岸线的快乐日子,以及他曾经珍藏的碎玻璃片,那些他反复把玩于掌心的宝贝。
“谢谢你,卡斯柏瓦伊里宁。”马克斯的手紧紧地攥着这两样东西,在从前,即使是他认为最珍爱的女孩,他都没有这样怀着珍惜与温情地紧握住过。
“作为交换,”卡斯柏挑起嘴角,马克斯居然会这么高兴,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你的第一幅作品的主角应该是我。”
“我没有把握能够画好,”马克斯说,他宽大的手不停地在纸上摩挲着,显得有些紧张,“我很久没有在纸上画了,我最近都只拿小麦练手。”
“那就怀着感恩的心情为我作画,”看到对方过于谦逊的样子,卡斯柏又升起了一股想要恶作剧的心态,“每画一笔就对我鞠一个躬说声谢谢。”
之前是想再说几遍的,马克斯在听到他糟糕的言语后想,但现在非常抱歉,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2
“我们现在怎么办?”卡斯柏看着两位德国军人问。
天寒地冻的森林的确很美,但对于饥肠辘辘又深陷恐惧之中的三个人来说简直就成了地狱,奥尔曼的伤口流血不止,他已经面色惨白,在刚刚的打斗中他的腹部也遭到了重创,现在生命已经随着他的血液在慢慢地流逝。
“奥尔曼,还能坚持吗?”马克斯拍了拍靠在树干上的战友,奥尔曼已经相当虚弱了,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克斯看着他,随着对方意识的渐渐远去,强烈的孤独与恐惧侵袭了这位军官,他抬起头,到处都是冷漠的白色,没有一丝温暖与安全的迹象,自从东线噩耗不断传来,北国的留守士兵就这样被抛弃了,从以前的几百人到刚刚的三人,他曾以为情况不会更糟糕了,但现在,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在这被苏军包围的冰天雪地中,他该如何坚守德意志的荣耀?
“他看上去不行了,”卡斯柏看到奥尔曼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提醒道,“我们走吧!”
“不,奥尔曼!奥尔曼!”马克斯摇晃着自己最后的战友,“醒醒,奥尔曼!”
“没救了,”卡斯柏说,“别大喊大叫的,会引来苏联人的!”
“你有急救包吗?纱布有吗?”马克斯抓住卡斯柏的手臂。
“即使医生就在他身边也没有办法让他在这样的天气下活下去!”卡斯柏甩开他的手,“你不走的话我走了。”
马克斯跪在地上,不说话,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德国的失败,不敢相信自己几乎将会是这片区域里最后一个德国士兵,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祖国已经抛弃了他们,因为它自己也已经自身难保了。
“我陪着他。”过了一会儿马克斯说,他低着头,金色的头发上覆盖着白雪,眼泪从这个坚强的男人湛蓝色的眼睛肿流淌出来,在面颊上结成了冰珠,如果不是他呼出的白汽,旁人或许真的会把他当做已经冻结的雕像。
“你会死的!”卡斯柏说。
“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德国人了,我陪着他。”
卡斯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饥饿疲惫的男人奔跑在白色的树林中,寒风在他耳边呼啸,这是他所熟悉的地方,刚从南意大利来到斯堪的纳维亚的他曾经无数次在这里奔跑,毫无目的的奔跑,奔跑使他忘记一切,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但现在,卡斯柏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望着灰蓝色的天空,他觉得心很乱。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小雪,马克斯感觉到严寒已经穿透了他的皮肤刺进了他的骨头,下一步,他能感受到,那些冰锥将会穿透他的心脏。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小心谨慎,如果是在从前,这样轻微的声音也许心慌意乱的士兵还不回察觉,但现在,马克斯觉得就连雪花落在头发上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金发的男人微微笑了笑,莫辛…纳甘步枪(Мосин…Наган)上膛的声音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死神的镰刀,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是最好的了结方式。
他想起了莱茵河的波光粼粼,阿尔卑斯山的雄伟壮阔,车矢菊的娇艳宛若近在咫尺。他想起了那些美丽坚强的姑娘们,想起了自己温柔微笑的妈妈,以及总是对着路人摇尾巴的大狗小麦。
“砰!砰!”
宁静的树林中响起两声沉闷的枪响,在两具俄国士兵的尸体倒地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马克斯面前。
德国军官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自称芬兰人的意大利佬站在自己面前,他看到他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一双深色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轻浮,直直地看进自己的眼底。
“活下去。”
马克斯听到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3
时间在温暖的客厅中安静的流淌,卡斯柏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而不远处,马克斯正拿着铅笔在纸上描画这间屋子的主人的肖像。小麦伏在壁炉旁不时地摇一下尾巴,当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的时候,这条丑陋的狗还会竖起耳朵转两下,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铅笔和纸的摩擦声富有节奏,房间里被暖气所充斥,卡斯柏手中的报纸掉落在了地毯上,看到他没有捡,小麦爬起来走过去叼起报纸放在了男人手边。
没有得到期待的夸奖,小麦委屈地呜了一声。
“嘘。”马克斯赶走狗,然后将旁边的毛毯盖在了卡斯柏身上。
突然,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马克斯的手腕,一股强大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力量几乎险些让他跌坐到对面男人的身上。
“卡斯柏。”
棕发的男人睁开眼睛,他琥珀色的眼睛尖锐且富有威胁性,马克斯觉得这和他印象中卡斯柏的眼神都不一样,这种眼睛,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冰壳。
看清对方的面目后,卡斯柏放开了马克斯,他看了看马克斯被自己勒红的手腕,叹了口气,然后用沙哑的嗓音问:“画完了吗?”
“只画了一半你就睡着了。”马克斯几乎有些惊魂未定,他暗自疑惑了起来,自己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军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尽管不想承认,但他觉得自己对刚刚那眼神产生了恐惧。
“我看看。”卡斯柏打了个哈欠,这让他恢复了平时带着点吊儿郎当的颓废,他接过马克斯手中的本子,上面画的是一个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尽管线条凌厉,但看上去却让人感到十分舒适,又或者说,马克斯很准确地抓住了自己最闲适的神态。
“我看上去很懒。”卡斯柏尽管语气里带着责备,但上翘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满意。
“这就是你的样子,”马克斯不时地用余光瞟着他,在发现刚刚的陌生气息烟消云散后他几乎在心里松了口气,“我只是终于模特的神态画出来了而已。”
卡斯柏没有接他的话茬跟他斗嘴,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画的很好。”
马克斯觉得他有点陌生,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接着,两个人就沉默了起来,直到门外传来了吵闹声。
听到那些声音后,马克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立刻转过身往楼梯后的杂物间跑去,卡斯柏冲到门口,他看到了一辆卡车停在了门口,接着,有两个背着枪的苏联士兵向这里走过来。
“苏联人!”卡斯柏说,他回过头的时候马克斯已经进了地窖,他走过去关上了杂物间的门,然后把桌上的另一个杯子塞到了橱子下面。
希望他还没有忘记什么,卡斯柏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回过头去又检查了一遍,他只看到小麦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副没有出息的样子。
【开门,我们是路过的苏联人,我们需要一些食物和开水。】
卡斯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两个穿的厚厚实实的苏联人站在门口哈着气,他们的身材又高又大,大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
【先生,我们想来要点面包和热水。】
好吧,他说了要了,没说买,卡斯柏撇撇嘴,用熟练的俄语说:【好的。】他低下头,看了看,然后对他们说:【我刚扫完地,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穿着靴子走进来好吗?】
苏联人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靴子,然后向屋子四周扫视了一遍,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卡斯柏转身过去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