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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自我,否定自我,一个疯子把自己关在漆黑的屋子里大吼大叫,拿头去撞墙,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可是这样的闹剧结束了,隔天他又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人,性格不同,名字不同,这种情况最久维持了半个月。
他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发什么疯,他把椅子,玻璃杯往李子忱,王越或者张恩浩身上砸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是他也有清醒的时候,他会缩在床上发呆,思考。他会想,自己到底是要继续做个待在医院里的疯子,还是克制自己变回一个正常的人。他身边还有王越,有李子忱,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于是宁洋便配合张恩浩的治疗,把自己变回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差的人。后来的三年里,他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期心理治疗,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读了博士生,还能正常地工作。
宁洋咬紧了下唇,给文漠颂的手机拨了电话,不出预料,是康诚接的。
“漠颂呢?”
“喝了酒,醉了。”
“康诚,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他既然和你分了手,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你懂什么……我爱他爱了那么多年,因为我妈跟刘阿姨的关系,我很早就见过他一面了,从那时候我就一直喜欢着他。没想到他倒是和你在一起了,宁洋,要知道,我爱他不比你爱的少。”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这次我不会放手的。”
“哈哈哈……”康诚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道:“你不走运哦,任非凡他查不出什么的,到时候你不是还会被追究责任。而且……刘阿姨……噢不,是你妈,宁洋,你妈希望的是我和漠颂在一起,你猜漠颂会不会告诉她我们已经分手了?”
宁洋愣了一会,康诚说的是事实,文漠颂确实没告诉刘姝他和康诚已经分手了,但这只是因为……
“宁洋,你可真失败,连你亲妈都不要你。”
“啪”的一声被挂断了电话,康诚握着文漠颂的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一阵忙音,对着窗外的夜景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60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了很久。”
文漠颂点了一下头,吻了吻他的唇,便进了浴室冲凉。宁洋把茶几上那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清理干净,拿起文漠颂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果然,他昨晚发的短信已经被删除的,一起不见的,还有他和康诚的通话记录。而短信界面的最上面一条,是康诚邀请他一起去喝酒,可想而知,文漠颂同意了。
宁洋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放下手机,文漠颂刚好出来,兴致颇好地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接吻。
宁洋搂住他回吻,两个人在沙发上互相拥抱纠缠,可是他刚把上衣脱下来,放在旁边的手机便响了。
文漠颂拿起手机,表情有点古怪,皱着眉头接起电话,听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下,你再睡一会,别太累了,记得吃饭。”
宁洋点了点头,看着他穿好衣服出门。闭着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蜷缩在沙发上闭目眼神。他不想动,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躺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文漠颂的短信。
【宁宁,你到市中心医院302病房来,我出了点事。】
宁洋呼吸一窒,差点摔下沙发,匆匆换了衣服便出了门。
文漠颂进了病房,刚刚在路上接了个电话,便随手把手机放在病房的椅子上,对着靠坐在病床上的人问道:“妈,好点了吗?”
刘姝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幸好康诚来看我,不然我痛死了也没人发现。”
“妈,别说这种话。”
康诚坐在一旁替刘姝倒了杯水,说道:“刘阿姨,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文漠颂环视了一下病房,他不太想跟康诚待在一起,昨天晚上只是意外,他原本是想让康诚死了心,不再影响到他和宁洋的感情而已,没想到最后被灌了许多酒,醉到不省人事。
“妈,我去找医生谈谈。”
文漠颂在康诚的注视中走出了病房,去找刘姝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康诚转过头,想继续陪刘姝说话,发现文漠颂的手机落在了椅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发了一条短信。
过了一会,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原处,发现刘姝正对着他笑。他的手顿了一下,故作自然地回以微笑,在刘姝的认知中,他是文漠颂的男友,就算拿他的手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漠颂他最近是不是对你不好?”
“没有,我们很好。”
……
“医生,我妈她的情况怎么样?”
“刘女士的情况很不乐观,癌细胞的扩散加快了,而且引发了一些并发症。她年纪也大了,如果让她受点刺激,那恐怕……如果能好好养着的话,我想我们要尽快安排手术和化疗了。”
“你说,不能受刺激……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一个人的心情会影响到他的病情,如果刘女士听到或者看到一些她不能接受的事情,那么很有可能会受到极大的刺激,说不好会……过世。”
“很严重吗?”
“其实她的胃癌倒不是影响的关键了,主要是她的并发症很棘手,随时可能比胃癌都严重,更会让她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
宁洋掏出钱包付了计程车钱,匆匆赶到短信上所说的病房门口。刚想推开门,可是病房里传来的说话声,让他停住了动作。
他在病房外,听到了文漠颂叫了一声,“妈。”
他之前想过千百万种他和刘姝见面的场景,但没想到居然是现在这个样子。宁洋意外的冷静,他站在门口,仔细地想着文漠颂让他来这里的目的。他相信文漠颂,除了他,就是康诚,那康诚……为什么可以那么随便地拿到他的手机?
宁洋面对着门,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对着门许久,刚想走,门就被打开了,头一抬就对上了文漠颂错愕的表情。永远都是这么巧合,仿佛有一双手在牵着他们身上隐形的线,让他们总是在不对的地点,不对的时间相遇。
“宁宁,你怎么会……”
宁洋往病房里望去,没有漏掉康诚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轻轻推开文漠颂走进病房里,与刘姝对视着,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她说。”
康诚倒是挺自觉地出了病房,顺便把文漠颂也拖了出去。
病房里很安静,宁洋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大好阳光,也不说话。过了许久,刘姝平复了激动的心情,问道:“宁宁,你过得好吗?”
“很好。”
“那……漠颂……”
“我想要跟你说明白,我和他又在一起了。”宁洋低着头,他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接受面前的这个人,“他和康诚早就分手了,只是怕你追问,所以不告诉你而已。”
刘姝闻言勉强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我来,是听说你生病了,漠颂之前就一直要我过来见你一面,现在我来了。”
“四年前没和你好好谈谈,现在……”
“都已经过去了!我是说……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了,你好好养病吧,我走了。”
“不,宁宁……”刘姝拉住他,哀求道:“宁宁,你陪妈妈说说话好吗?”
宁洋全身有点僵硬,不自然地甩开她的手,已经隐隐有了生气的表现,“你不是我妈。”
“宁宁,妈妈是有苦衷的。妈当初不应该丢下你和爸爸,也不应该去再婚。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你外婆和外公一定要我离婚,说我跟着你爸爸一定不会幸福的。妈没办法啊,是他们让我离婚的。”
宁洋默默地听她哭诉,他的手有点发抖,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想起十三岁的时候,刘姝带着舅舅回家,然后要躺在床上的爸爸签下离婚协议书,连行李也不拿就走了。
他永远记得舅舅当时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对他们说:“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这份少的可怜的家产,我们就不和你争了。”
“宁宁,你爸爸当年那么痛苦,妈妈却没有陪在他身边,妈妈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你没有资格提我爸!”
脑海里浮现出爸爸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艰难地对他说:“宁宁,乖儿子,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爸爸那么痛,没有钱做手术,只能一味地吃药企图减缓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