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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手轻轻理着章小红的发脚。
莫大可来到医院外面,等332路公共汽车回家,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公共汽车过来,小公共汽车倒是不少,都漫天要价,奠大可不愿挨宰。等终于来了一辆332时,后面就跟串糖葫芦一样,接着来了一串。他跳上其中一辆,从窗口往外看,只见季小兵抱着章小红从医院里走了出来,也许是力气小,一边走,一边直打晃。莫大可愣了一下,连忙跳下车想帮季小兵搭一手,季小兵却抱着章小红上了另一辆公共汽车。他刚跑到那辆公共汽车跟前,那车却呼地往他脸上喷了一股黑烟开走了。
莫大可抹掉脸上的烟尘,返回医院里,找到刚才给章小红治疗的中年女大夫。他明明记得,刚才就是这位女大夫告诉她,章小红至少必须在医院卧床静养一个星期。中年女大夫说,她告诉了季小兵,章小红必须在医院卧床静养,季小兵却说回家静养也一样,坚持要章小红出院,人家家属坚持,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放行。莫大可正寻思季小兵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中年女大夫在一边愤愤不平地说:“没见过这样没良心的男人,生怕自己的爱人多歇一天似的。”一边说一边问莫大可拿没拿到血钱,莫大可怕她絮叨,答说拿到了,赶紧走了。
因为惦记着章小红的伤势,这天晚上莫大可一夜没睡安稳。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人家上有公婆,下有丈夫,要你操哪门子心呢。尽管这样想,第二天上午还是想过去看看章小红,刚爬起床来,只觉一阵头晕,忙扶住床拦坐下来,知道是昨儿输了血的缘故,叹口气,只好把看章小红的念头作罢。
第十七章
马昊趴在自己的法律顾客室里给一个客户写一份催款通知,这个客户在大鸭梨酒楼的欠账已经达到了七万多元。这是一件十分艰难令人头痛的工作。进出大鸭梨的,大多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写这样的催款通知,不但措词要婉转,在催款对象的选择上,更是要煞费心思,如果选择错了对象,不但款子催不回来,而且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致飞来横祸。有些有权有势的人,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可以封了你的门。但是欠款或者挂账的人那么多,不催又不行,所以,催款成了马昊这个大鸭梨酒楼的法律顾问最伤脑筋的一件事。
马昊正趴在桌上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措词的时候,兔兔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她在门上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马昊一抬头看见是兔兔,不由吃了一惊,因为兔兔从来没有上楼来找过他,他也从来没有想像过有一天兔兔会上楼来找他。他手足无措地说了一声请进。当兔兔走进屋里以后,他生怕让人看见他和个兔兔,一个坐台小姐在一起,会引起闲话。他想走过去把门关上,可又担心做得太明显,兔兔会有想法,这使他左右为难。他只好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指着离自己办公桌两三米的一个沙发,朝兔兔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兔兔在沙发上坐下来,跷着个二郎腿,马昊看见她腾起的腿上裹着一条有蝴蝶图案的镂空黑色丝袜,红色的皮鞋,鞋跟尖得像一柄冰锥,一条同样颜色的羊皮短裙,同样颜色的羊皮短夹克。在这个季节里,她这身打扮显得是那么妖艳和怪异,夺人眼目,使人不敢仰视。兔兔有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光芒闪烁,摄人魂魄。如果不是那两个黑眼圈,单凭这双眼睛,兔兔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美女了。
马昊回避着兔兔摄人的大眼睛说:“你找我有事吗?”兔兔从随身携带的一只英国鸵鸟皮挎包里摸出一盒绿摩尔坤烟,她熟练地斟出一支叼在嘴上说:“我可以抽烟吗?”马昊说:“你随便抽。”他对兔兔今天异乎寻常的客气感到诧异。兔兔点着香烟,吐了个烟圈,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为我庆祝庆祝吗?”马昊道:“为什么要我为你庆祝呢?你那么多同伴,尽可以让大伙一块儿为你庆祝嘛。”兔兔道:“你知道我刚跟她们干过仗。”马昊道:“你只跟樱桃小丸子干过仗,你并没有跟别人干过仗。”兔兔道:“她们都是跟樱桃小九子穿一条裤子的。”
马昊道:“你想让我怎么为你庆祝呢?你想吃什么?”兔兔道:“我什么也不想吃。吃腻了。”马昊笑道:“你天天吃,天天山珍海味,当然会吃腻。如果让我也像你那样天天吃,我也会吃腻的。”兔兔冷笑道:“你吃得并不比我少。你以为你吃得比我还少吗?”马昊笑道:“我当然也吃过一些,不过那是工作需要。”兔兔道:“别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叫工作需要?你有什么工作?”马昊道:“我既是大鸭梨酒楼的法律顾问,又是大鸭梨酒楼的保安部主管。我的工作多着呢。”兔兔道:“你是大鸭梨酒楼的保安部主管,我被人群殴,你却不管不顾,你良心何在?”
马昊嘿嘿笑道:“第一,跟你打架的只有樱桃小丸子一个人,谈不上群殴;第二,樱桃小丸子个头比你小一半,你一个人足可以当她两个,你和樱桃小丸子打架,吃亏的是樱桃小丸子,我如果还帮你,我像话吗?牛和羊打架,我还去帮着牛,我这个保安主管的工作今后还怎么做?第三,这件享谈不上什么良心不良心的。哦,帮你,我就是有良心;不帮你,我就是没良心……”
“当然哪。我为你冒了那么多风险,为你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你当然应该报答我。”
“你越说越不像话,越说越离谱了。你为我冒了那么多险?立了那么多功劳?”
“你这个人简直是忘恩负义。”兔兔发出一阵冷笑,“如果不是我,王小标、赵劲、胡一槐……”马昊一听她提起这几个名字就吃了一惊,他生怕隔墙有耳,连忙止住她道:“行了行了。不就是要我请你吗,我请!大三元还是九华阁,你挑。”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瞧了瞧。
兔兔见了,笑道:“怎么,害怕了?”
“笑话,我怕什么?”马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兔兔吊起眉毛斜睨着他,忽然扑哧一笑。这个婆娘疯疯癫癫的,马昊真拿她没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不知自己前生造了什么孽,上天要拿这么个疯婆娘来折磨我。
兔兔道:“我早就说了,我吃了,什么都不想吃了。我就想让你请我到蓝色水世界去游一回泳。”马昊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要自己请她去游泳。他一听这话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与这个女人同池而泳。
“我不会游泳。”他推托道。
“你不会游泳没关系,我教你。”
马昊听了更觉毛骨悚然,要是让她肌肤相触,手把手地来教自己游泳,那可真是天大笑话。他赶紧道:“那倒不用。狗刨我还是会两下子的。”兔兔道:“那不就齐了。今天晚上,不,应该说是明天凌晨,两点钟,我来叫你,咱们不见不散。咱们就游凌晨那场。你可别糊弄我,说好了咱们不见不散。到时候我要是来叫你,你却不在,你可当心。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厉害的。”
马昊只觉得头大如斗。现在他只想赶紧将这个瘟神送走,越快越好。他不停地挥手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你的厉害,我哪敢糊弄你?”兔兔站起来,手指一弹,烟蒂飞了优美的弧形,准确地落入了马昊脚边的字纸篓里,马昊惟恐起火,赶紧过去将烟头捏起,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才重新拣起扔回字纸篓里。
兔兔往下拽了拽皱起的裙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来叫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兔兔一笑,伸出手来,想与他击掌为信。马昊赶紧将手缩回,藏到了身后。兔兔冷不丁一抬手,闪电般在他脸蛋儿上摸了一把,随后才嘻嘻哈哈,扭着胯,一摇三摆地走了。
马昊长叹一声,一屁股跌坐在转椅上。他从兜里掏出手绢来擦汗,一边擦一边将兔兔的祖三代都骂了个遍。等他把汗擦完,一块干干爽爽的手绢已经变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这天剩下来的时间里,马昊不停地看表。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竖起耳朵听着楼外的动静,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时钟嘀嘀嗒嗒,很快到了晚上,走过了七点、八点、九点、十点……到了十二点又到了一点。
马昊真想赶紧逃之夭夭,可又不敢。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走了,兔兔会怎样,如果她真像她说的那样,不顾一切地把王小标、赵劲、胡一槐等人的事捅出去,那他……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脑袋痛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