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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也从对方手里接了一个橙子拿在手里。
两边慢慢攀谈起来,他们以为陈卓是李蔚华的叔叔一类的。李蔚华说是哥哥。又解释自己这病其实不常见,也说不出原因。得了也就得了,好了也不知道是那剂药管了事。现在也就是注意不要受风受寒,多吃点饭就好了。
话匣子打开,男孩的父母和爷爷也就七嘴八舌的说起了男孩的病:
“开始以为是感冒。吃了药不好,打了针也不好,老是叫头疼,有时是眼睛疼,鼻子疼,耳朵疼”
“时疼时不疼的,一直疼也就注意到了早点去看了。”
“我们这孩子学习最好,向来听话,从来不会装样。说他可恶,扯谎也不象。”
“到我们那县城医院那天她妈还说看了病要逛街,想买双高跟鞋。原来那双都穿两年了。嚄!!X光一照,脑瘤!!!有拳头那么大了。天都塌下来了。问问你还想买高跟鞋不?还想逛街不?”
“当时医生就说了,那么大的瘤子,怕是不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吧。他爹他妈脚都软了,在医院坐着就打个电话给他叔叔和姨父。”
“全家人凑钱啊。他姨父才开的铺子,规整规整盘掉了。他叔叔攒好的钱准备去镇上买房子,也泡汤了。镇上的亲朋好友,一家一家敲开门去求,去借钱。”
“在我们那医院都跑遍了。从县城到地区市到省城里。个个见了片子辣手,摇头。眼泪也哭干了,钱也拿出去十几万。没个结果。”
“后来有人告诉我们说,还是去那些大城市里去看。在地方上水平有限,没得结果。”
“来到这个TT医院,人家看看片子,不当回事情。就说先检查检查。条件合适排队做开颅手术。手术出来后切片看是良性恶性。恶性接着化疗。良性休养一个月就可以出院。”
“得亏这一做手术。一哈子好了。第四天就醒了。半个月就下床仿没事人一样。”
“救回一条命来。这个家也保住了。不是该,这个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了。”
“他要是有个什么事,反正我是活不成了。”
“现在有个四十几万的债,没得事。我们结婚早,我才34,还有二三十年可以苦钱。”
…………
李蔚华听着,不时询问和附和两句,手伸到陈卓身侧碰了碰,陈卓将他的手握在身后。
看起来是乐观开朗的一家人。尽管爷爷深皱的眉头里隐含着愁绪,母亲也有不少担心写在眼里,仍然都开朗的笑着。连小孩子都说:“再读两年初中三年高中,我也可以出来上班。”
“瞎说八道。你不上大学了?不上大学现在出去苦不到钱。”
“等你爹我老了,就到你苦钱的时候了。”
“你也算是经过了人生的大波浪了。好好读书,二日成器点,才算没有白从阎王爷那里打个滚又活了过来。”
小孩子不知忧愁的得意的笑着:“那当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63
他们同坐了一路,一夜之后李蔚华他们下车特别和这一家子做了告别。李蔚华细心的记下了他们的小镇的地名和孩子以及他父亲的名字。
下了火车薛春雨准备的周全,早有人和车子侯在小站门口等他们。
吉普车顺着山路走了有将近四十分钟,来到了小镇。
小镇的建筑是沿着一条公路排开的,向公路的两边延伸了一点点的附属街道。给他们安排的是镇上一户人家的旧房子。这户人家刚盖了新房子搬过去。虽然只住三四天,给了半个月的定钱。
房子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床铺都是新的,其他地方面上都过的去。细心一研究自然有些旮旯尘灰久积。李蔚华瞄着陈卓的脸,生怕他不习惯。小钟却着急进去看厨房的情况。
厨房一样,锅碗瓢盆调料盒什么的都是新的,台面上也收拾干净了。细看煤气灶和油烟机却是有积垢清洁不掉。小钟连忙电话安排人马上来全套换新。
这样一来吃饭成了问题。李蔚华小心的说:“镇上有家面馆的面不错。刚才我看见还开着呢。让小钟去买回来吃吧。”
“面一泡都陀了,不好吃。就去面馆吃吧。”
李蔚华笑着看他:“我怕你过去不习惯。地方很小的,人又多又杂,忙不过来吃完了就是随便收收桌子,不会擦干净的。”
“不要瞧不起人啊!”
四人一起到了面馆,藤真看了看就决定还是端一碗回去吃。小钟也决定一起,于是李蔚华和陈卓就在外面支着的歪歪斜斜不太稳当的桌子上坐下。
桌子上放着的是各种调料辣椒等等。陈卓学李蔚华,花生香菜葱花脆皮辣椒麻椒油酸萝卜丁等等都放了些进去一拌合,大口吃起来。味道真的很不错。坐在他们旁边人的吃的很快,吃完了又叫了个小碗加上。
李蔚华等吃完了也叫两个小碗加上。两个人都慢了下来。旁边的人也走了,留下两个碗。
“味道很好吃吧?虽然看起来不太卫生。”
“是啊。很特别的感觉。规范一下可以放到餐厅里头去。”
李蔚华轻笑一声。
“随口那么一说。你笑什么。或者这个独家秘方不容易搞到?”
“不是啦。小吃的可爱之处就在于独家独院的独特味道。一般规范后的东西总觉得没什么特色了。还有觉得你时刻想着给企业增加卖点,这算什么?恭亲下访吗?”
“你不用言语间老是把我和你划分在两个阵营吧?你自己这么些年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座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嗯。是啊。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种机会太少。”
李蔚华其实已经吃的有点饱了,这时转着手腕把面条慢慢的缠在筷子上缠成一坨,然后蘸点汤送到嘴里。
陈卓瞪他:“你这是什么姿势?吃饭有吃饭的规矩。”
李蔚华笑:“这里不用讲餐桌礼仪的。”还是继续缠。
“这是个人礼仪。又不是小孩子,吃饭就吃饭,别瞎玩。”
李蔚华伸伸舌头,把缠好的一坨塞进嘴里,然后端起碗喝汤。
李蔚华又顺着刚才的话路讲下去:“这么些年来,我真的好象踩到了空处。想找个机会回到从前的状态也不可能。
那天我不是去家宁的公司嘛。后来我在楼下等你,小宣拉我去了家宁以前的那个书店。
书店打理的那个大婶对我说了一句话,我现在都还记得。”
陈卓放下筷子看着他,表示在听。
“那个大婶说:‘“小李啊,从你变成大明星,一脚踏进云上头去了,难得今天过来沾沾地气儿。’我才猛然发现,这么些年,我的脚下一直没有踩到实地。”
“电影,演唱会,音乐厅,电视采访,宴席,鸡尾酒会,娱乐场所的包厢,私人会所。我的生活充斥着这些东西。要么就是我自己安静的呆着。其实我并不属于那些地方。我被人带进去,却不属于那个地方,也不属于那个圈子。我没有接到地气儿。”
“周钰,或者小宇,丁凯,或者杜威,或者方文心。他们或者生活的圈子都有不同,但是他们都有接地气儿的地方。我没有。和家里人的联系也很浅薄了,我们话题不多。”
“所以你这次算是回来接地气儿的?”
“是啊。”
“算我一个。我也得接接地气,不然总被你看不起。你把我定位成什么?不知人间疾苦?”
吃完这顿迟到的午饭已经下午一点多接近两点。李蔚华决定明天一早去村子。镇子不大,他们随意走了走。没有人认识他们,自在而随意的闲逛着,只是李蔚华始终想把手伸到陈卓手里去,又自己醒悟过来然后缩回来。后来看见藤真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蹲在地摊上看东西。见了他们也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下头,没有打招呼。
睡了午觉起来,又一起去附近的菜摊上买点鱼肉菜。房东家里也送了不少新鲜的蔬菜过来。李蔚华和陈卓一块在厨房忙忙碌碌,李蔚华也做了两个菜出来:“尝尝我的手艺。虽然不是大厨,好歹有点本地味道,小时候我姐培训我做的四个必备菜之二。”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出发了,吉普车顺着公路走了十几分钟,拐上一条土路,又走了四十来分钟。李蔚华让车子靠边停,然后下车。
“车子直接开进村子要被围观的。也不想和人解释自己是谁,来做什么。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看。所以我们从这里走过去,翻过这座山就是了”
李蔚华和陈卓手牵着手在林间踏出的小道上穿行。清晨山风还凉,远远的能看见某一块被从林中辟出来种庄稼的田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