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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自觉就变得文绉绉的。
然后菜上来,杜尚宴看着纪和那份血淋淋的牛排说他在国外几年了都没法适应这个。纪和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说是小时候跟着老爸学得坏,『没办法,那时候在野外一直有一顿没一顿,有时候没火,有的吃就好了,哪里还敢嫌弃是生的还是熟的。』
『野外?』
『你不知道我爸是干嘛的吧?』纪和看着他,有些自豪有些追忆的神色,『你可说他是个拍纪录片的摄影家,也有人称他是个冒险家……他总是在走个不停……我跟着他,从南美到亚洲,从亚洲到非洲……』
杜尚宴听他忽然停下,也不知道怎么接口,就问道:『那你怎么当演员了?』
纪和看着手里的牛排,顿了一会才开口,『然后他走累了,就在路上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没人带我去,我就只能停下来了。』他还记得那年在大草原上和父亲一起并肩枕着草看星星,父亲说男人啊,就是行走的生物,不能停下来,除非死,都得迈开步子往前去。结果再见面,却只能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匣子,听母亲说,你父亲回来了。
然后他守着那个人的骨灰坐了整整三天,告诉母亲他要走。
Emilie说Henry我的孩子,你要懂得自己的路在哪里,人不能滞留,却要懂得朝正确的方向走,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你去吧,记得回来。
他背着个不大的包出了门,到了父亲的祖国,在丽江的时候遇到了在那里度假的许亚,许亚说:『你想拍电影吗?』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看着镜头时候的那份悸动,他终于发现,他的征程,将要开始。
突然觉得有温热的手掌揉着自己的头发,抬头看到杜尚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专心地看着自己,『你现在也走得很远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做好你自己,就很好。』把手收回去,还是看着他,『你现在,已经足够好。』
纪和的眼被牢牢粘住在对方的眼神里,动弹不得。
他忽然想打电话给潘晨,告诉他,或许,他是真的,『情窦初开』了。
『asia…one』的首场发布会搞得很隆重,名流巨星来得也不少,不过大多杜尚宴都不认得,散了场子就把摊子丢给韩晔,自己打算收拾东西就走人。
却不想在后台还有人等着他。
『哦,看真人和照片上的差不多……』
托纪和的福,杜尚宴倒是认得他,『潘晨?』华语乐坛炙手可热的小天王,看报道说是纪和在圈里面最好的朋友,那张脸五官轮廓分明,眉目间带着点张狂肆意,看起来和纪和差不多年纪。
『啊喔,你竟然认得我,Henry说你几乎都不认得什么明星。』
『找我有事?』
潘晨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看看你。』
『现在看完了?』
『我担心Henry犯傻,总听他说一点实感都没有,看看真人我才能下决定啊。』
杜尚宴蹙了下眉,又听潘晨说:『决定要不要让你们在一起啊。我总觉得和你在一起实在是不适合,那小孩什么都不懂,不替他把关我担心他把自己卖了,还是一厢情愿倒贴的那种,贱卖。』
话说得实在是不好听,杜尚宴看向他,一脸正色,『你这是在侮辱他。』
『不是,我只是想侮辱你……杜先生,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好好待他,就离他远点,距离这个方法总是简单又有效的,否则,就要把小孩子栓得牢牢的,省的他走丢了,不好找回来。』
杜尚宴什么都没说,直接拿了东西走人,彻底无视了潘晨。
『哎,』潘晨看着身侧镜子里的自己,想起纪和出国前他们一起吃饭时有些恍惚的样子,不禁失笑:『我怎么有种要嫁女儿的苦逼心情啊。』这下坏人也当了,还不知道纪和心中的那个人有没有反应呢……要是刺激过了头,真把人逼走了,还不被纪和打死……啊,真是有种父爱泛滥的错觉了……
其实连潘晨都不知道,纪和已经表白过了。
潘晨只道他是暗恋越深,自个儿闷着苦,就想替他把把关,顺道点醒某人,却不知道他已经朝那人明示过了。
出国前几天纪和又约了杜尚宴吃饭,这次换了日本料理,一个小包厢,两个人隔着低矮的桌子坐着,纪和在聊到某个话题的时候忽然开口插了一句,『DU我觉得我喜欢你,你怎么看?』
杜尚宴真有些始料不及,一块生鱼片夹在空中好一会儿才放到面前的盘里,『对不起。』
纪和笑笑,也不说话。
一顿饭吃完要起身结账的时候,纪和忽然探过身子伸手捧过杜尚宴的脸,凑上他的唇。
他的唇有点凉,轻轻点上杜尚宴的就分开,一个吻短暂到来不及将彼此温热。
『今天,算是给我的补偿吧。告白失败了呢。』语气轻松,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
结了帐,杜尚宴送他到楼下,他很认真地说了再见,然后转身潇洒的走进楼里。
杜尚宴一个人坐在车里,忽然觉得胸腔里有块地方,空落落的。
☆、第六章(改)
韩晔近来有些情路不顺的样子,趴在吧台上拉着杜尚宴和徐之略吐苦水,说着说着就说道纪和身上去,『杜尚宴,我说你就装吧,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你这样是弄得彼此都不痛快,何必呢?』
韩晔把杯子磕在桌上,拿起来又磕下去,『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中文是这么说没错吧……起码人家还喜欢你,你现在不要,将来迟早后悔。』自嘲的一笑,又继续道:『别人都说万千宇宙人人爱我,可是我却独爱其身,到时候还是孤独终老。杜尚宴薄情寡性,冷冰冰的像木头一样,终归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看起来倒是真的。』
一旁的徐之略把酒杯挪到嘴边,也不喝,又放下来,看着杜尚宴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如果真是喜欢,你又顾虑什么?而且不是你要去掰弯他,是他也有意。』然后某人的自满劲又上来了,说看看,连咱们家元桢那样的都被我搞定了啊,『对我来说,世界上只有一个元桢,不管他是男是女,在遇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我想要的人。你要说我不顾虑他的意愿,我只想说,如果我死缠烂打他还是不喜欢我,我便不会再强求……纪和不是我,他拿你没办法。』
杜尚宴的眉峰微微蹙起来,听他继续说下去,『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你问问自己,到底怎么想。我是不太清楚你们的事,不过要是真喜欢,真的,别随便放手。』
韩晔忽然低低笑起来,『或许是你嫌人家不够好。没办法,娱乐圈这种……谁都说不准。』
杜尚宴的酒杯重重落在韩晔面前,『闭嘴。』
韩晔没心思打趣他,自顾自转过头去,『再来一杯。』
韩晔说杜尚宴薄情寡性,倒是真的。
有些人就是天性凉薄,对人待物都是冷眼旁观事不关己。这种人,就是要孤单一辈子的,沾了别人就是一种祸害,注定伤人心。就算在一起,到头来要彼此迁就,而且于他们来说,别人的苦乐,总比不上自己的快活。伤不了自己,总是会把人弄得遍体鳞伤。
从小父母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吵,动起手来两个人都没有手软过。他放学回家,起初还会缩在角落看他们拉扯,可是看得久了,再好的戏也乏味,索性关了房门不再看不再听。而那对男女,也不把这个儿子放进过眼里,他们的感情用钱堆起来,他们对儿子的感情,也用钱堆起来,钞票就是他们和儿子的唯一联系。
杜尚宴的凉薄,他想过,是遗传。
等他们出了意外死了,什么话也没留下,留下的也只有钱。
杜尚宴在医院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断了气,形容惨得有些渗人。他却只想着,他们看不过彼此一辈子,却还是死在一起,真是讽刺。
可是喜欢这种东西又太过神奇,来得莫名,两个人明明只是处过几次,统共说了那么些话,却觉得有根线把彼此系住。在某个时候会忽然想起来,在看见的时候又会扑通扑通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觉,只是坐在一起,就觉得生命里原来还有这样满足的事情。
一旦喜欢了就直觉地要去靠近,把自己一寸一寸贴在另一个人身上,不分毫厘。
可是诱惑太大,到头来承受不起一旦破灭的那种可能。
两个人再相爱,有一天只要有一个人厌倦,就会变成憎恶的纠缠。
他不希望这样的结果。
太好的东西一旦得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