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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见两人智商全无的搏斗,像两只来了劲儿的公鸡,只能无奈的在一旁扶住额头装透明。
只是……康叔那与阿彪搏斗的身段……
阿乐的心中顿生疑窦。
随即轻声提醒阿彪:“阿彪,拿枕头甩他的右路腰肋侧。”
阿彪点点头对准目标,“嗖”的砸了过去。
康叔一个蹲身扫腿,接住枕头。
“这回砸他的头顶正上方。”
阿彪有些心虚:“不好吧,我力气蛮大的哎……”
“你们家康叔接得住。”
于是,一盏台灯翻滚着冲康叔脑门砸去。
康叔一个仰面屈身,双手伸直,掌面发力钳住台灯,灯罩挂在康叔抬起的右腿上,还“嘎吱、嘎吱”的晃悠。
眼前顿时回想起将军山密林里,师徒两人近身格斗的场景。
“阿乐你记好了,师父的独门格斗术从不外传。”
这个疯疯癫癫的算命老道,莫非……
28
时常有人自问:“到底哪里才是江湖?”
也时常有人感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些年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循规蹈矩,不再有那么多恩怨,也不再有那么多风波,大量杀手和黑社会成员面临失业,就算是有工作的也都勉强挣扎在温饱线上。因此大多数人也懒得豁出命来帮老大跑腿、拿钱杀人或是替死、代蹲大牢,而是选择了其他风险小、收益大也更加文明的劳动方式,比如走私、洗黑钱、合法讨债什么的。早在前一任的江湖大佬们纷纷退出了风口浪尖的当口,就有人开始抱怨这个世道太平静了些。
上一代最繁盛的时候曾经一个小小的内城就有十二个堂口,号称“金陵十二钗”,每天扛着青菜扁担、猪肉刀以及各色农具打来打去,一会儿称兄道弟的结盟,一会儿又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杀红了眼,连横合纵的不亦说乎;那时的杀手也有七位,皆是师承一派的好兄弟,拿钱做事手脚利落,却又偏偏生性风流不问世事,人赐“竹林七贤”的雅号;再看看如今呢,早就没有了乱世里群雄逐鹿的那股刺激劲儿,黑道上数得上名头的就只有尚在人世的郭四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手界里也是后辈寥寥,那个号称“第一”的最强杀手又为人出奇的低调。
总而言之,就是好汉爱提当年勇,什么东西都是都是当年的好。
只可惜过去的已经过去,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曾经也是翻江倒海、光鲜一时的角色,如今可能就落魄成一个窝在廉价公寓破沙发里的抠脚大汉。
阿乐躲在屋门后面偷偷观察了好久,其间康叔一度将剪完指甲的剪刀反手插在沙发坐垫上、掸了掸落在腿上的黄色指甲屑、又用同一只手抠了一阵鼻孔,最后抬起屁股放了个屁,其间神态千变万化,或痛苦、或享受、或享受与痛苦兼具,但是阿乐却怎么也找不到能够将康叔和师父联系起来的各方面蛛丝马迹。
虽说师父的易容技术绝对比自己高太多,自己离开师门太久早就没有去查证师父是否还窝在将军山那间小屋子里,但是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师徒关系,要说朝夕相处那么多天还认不出摆在自己面前的亲师父,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怎么可能是师父呢?师父明明总是那么优雅,捻着个兰花指眼波流转、顾盼有神。阿乐摇了摇头,决心暂时忽略掉这个问题,等到干完这趟单子,带阿彪进深山拜访自己师父的时候,再去问个一清二楚。
却不料康叔抬起头来一眼就望到了阿乐,于是抬了抬下巴。
“还站在那儿干什么,有话出来说。”
阿乐应了一声,从门背后走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对康叔行了个礼。
“康叔。”
康叔语出惊人:“阿彪这个人你用着还满意?”
阿乐点点头:“各方面都挺满意的。”
康叔表情严肃:“这就好,得亏我没有白栽培他。”
随即又叮嘱:“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阿乐又点头:“也挺好的。”
“我给你算一卦。”说着,康叔就半眯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掐指一算,然后欣然微笑,拍了拍阿乐的肩膀;“啧啧,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撞大运,事业运旺得很啊。”
阿乐有些尴尬的道谢。
康叔捻须一笑:“那房租……”
阿乐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直到交了房租退回房间,阿乐还是感觉有一些莫名其妙。本想暗地里观察康叔的言行,却什么都没有观察出来,倒是平白无故被额外讹了一笔钱。只是刚才算的那一卦,让阿乐心里总有些毛毛的。
康叔算卦向来不准,难免让人有些一语成谶的感觉,只是这次也照例去半山腰里的那座庙里烧了香,香火倒是依旧旺盛,勉强算是一个安慰。
和尚和道士,到底该听哪一个的才算数呢?
不论如何,阿乐的伤口已经基本上恢复了,等到再养几天,就是时候去取那大雕郭四爷的命了。
而与此同时,阿彪走了一遭惊世骇俗的狗屎运。
一大早起床,雪铺了满地。阿彪坐公交车和一群上班族挤在一块儿,穿过被踩的脏兮兮小半个城市,去贴膜哥的摊上帮忙。贴膜哥对自己非常不错,两人自食其力努力挣钱。阿彪不需要任何器材只要出人力就能得到三成的利润,而贴膜哥有一人在旁协助得到双份的人力却能够得到七成的利润,怎么算来都是双赢的买卖。
只是天气有点冷还下雪了,露出来的手被冻得通红。
比起在局子里手被拷的通红的时候,也已经好过太多。
只是今天有一点让阿彪非常不爽,就是有一个人在跟他们抢地盘、抢生意。
推着刮刮乐小车的军大衣男带着包耳朵的雷锋帽,故意往贴膜哥和阿彪占据的风水宝地处挤:“新年好运气,来买彩票咯!福彩刮刮乐,玩法简单,即买即开!”
越说越靠的厉害,阿彪和贴膜哥守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小木箱,立刻体会到来自人高马大的小推车的压迫感。
于是贴膜哥招呼阿彪:“阿彪,去让他走远一点,这地方我们都占了那么久了,他这一来不是影响我们做生意么。”
阿彪也被那军大衣男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嗓子闹逼鸺ζじ泶瘢谑欠薹薜钠鹕恚诔鲆还尚劬谰榔喊旱募苁凭妥吡斯ァ�
“喂,你现在要是再不给我闭嘴,我就把你的舌头拖出来打个蝴蝶结再塞回去!”
紧紧捏到青筋暴突的拳头在眼前晃了一圈,军大衣男当即噤声,阿彪非常满意自己的威慑力。
“往边上挪一点,再挪一点!招子放亮了,这地盘儿是我们占的!没有我和贴膜哥的允许,不许再靠上来!”
阿彪指点江山,大臂抡圆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好大一个圈,意味天上地下都是我们的地盘,你该死哪儿去死哪儿去。
军大衣男本来就有点娘,被阿彪欺负的都快要哭了。
“好大哥……”阿彪第一次看到如此梨花带雨、泪水涟涟的男人,也有些于心不忍,又不愿意自己吃亏让别人占便宜,“你看我这都一上午了,一张彩票都没卖得出去,你就行行好吧。”
哭的实在可怜,让阿彪不得不为之动容。
他决定效仿陈光标,也做一回感动中国的好事。
“那我买你的彩票。”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地铁站买的十块钱一个的山寨levi’s皮夹子。
“大哥,你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一张两元,你想买多少?我算你便宜!”军大衣男被狠狠的感动了一把,对于今天的开门红非常重视。
阿彪在皮夹子里掏了好半天,终于食指中指一夹,从一堆毛票里掏出两个一块钱的钢镚,“当啷”、“当啷”两声次第落在刮刮乐小推车上,都是反面向上,露出两朵绚丽绽放的菊花。
“我买一张。”阿彪不紧不慢,“你不是说今天一张彩票都没有卖出去么?我买一张,买完你就给我走。”
军大衣望着阿彪的表情,俨然在说:“不想在你这种蠢货身上浪费钱。”
“对、对。大哥说的没错。”自己斗不过人家,心里再苦也只能认怂服软,立刻递上一本刮刮乐,“大哥,挑一张吧。”
阿彪随便扯了一张,随手塞进口袋里,对那人挥挥手:“你可以走了吧?”
“不刮开看看吗?”军大衣撺掇阿彪。
“有什么好刮的,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虽然这么说着,阿彪还是拿指甲刮开了涂层,一边为自己奉献了两元钱而非常不甘心,一边念念有词,“你叫我买彩票,我偏偏不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