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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江陈述:“今早我起来,去叫她,发现她的房间门没有关,她也不在房里,我下楼,在附近也没有找到她!平时她不可能是这样!”
他越是往下说,越是焦急,这副模样,令紫凤不由自主地心疼,安慰他道:“你先别著急,冷静一点,我陪你再去找一找。”
匆匆穿好了衣服,顾不上漱口洗脸和吃早餐,紫凤就配合梨江在屋子附近四处找寻月凌穆穆,太阳日上三竿的时候,仍是没有找到她,就仿佛她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一个大活人怎麽可能会凭白无故消失了呢?消失的话,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也许……她只是出了家门,也许是去见央金索娜了呢?
心里抱著这样的猜测,紫凤顾不上自己的妹妹,就与梨江一起出门去往族长家。
这个时候,央金索娜刚刚由姆妈卓玛梳妆打扮完了,听紫凤和梨江问月凌穆穆是否是在自己家里,顿时觉得无比奇怪。
她向他们坦白自己最後一次见到月凌穆穆时是在昨晚看戏的时候,今早,根本没有见到她的面。
紫凤盯著她的神情看著,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为冒昧打扰而道歉一声,就拉扯著梨江离开了。
转眼到了中午,始终还是没有月凌穆穆的消息,紫苏忍不住问了情况,可紫凤除了回答‘嗯’和‘啊’,说不出别的话。
傍晚来临时,有人闯进了梨江家里,说是在村子外树林里发现了月凌穆穆。
梨江和紫凤跟随著那些人赶到了那片树林里,在一棵高大的松柏树下,看到了一具女尸,一块白布盖在了女尸上,遮住了女尸的面庞,只露出凌乱的长发。
一刹那间,梨江如遇晴天霹雳,难以置信地盯著地上的女尸,究竟是谁的尸体,他和紫凤心里都已经了然。
“月凌……”轻声喃喃著这句,梨江抬起手捂住口,哭了。
一旁的紫凤低著头,除了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他。
有人走过来,对梨江说:“我们发现时,只看到血迹和她身上的刀子伤口,觉得是被人杀死的,不过不太确定。”
梨江放下手,冷静下来,迈步走到尸体旁,揭开白布,仔细检查尸体。
月凌穆穆身上所穿的白衫,胸襟前那一块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她背上,也被扎出了几个窟窿,手法看起来怎样也像是他杀。
“被别人杀害,无疑。”梨江启唇,确定了月凌穆穆的死因。
把白布盖回去,立起身,他又对大家道:“是什麽原因引起的他杀,我还要将尸体带回去解剖才能确定。”
有人答道:“可以的。这件事,我禀报族长就好。”
另外一个人说:“村里发生了凶案,这是不得了的事情!凶手如果是村里的人,一定还呆在村里,最好暂时别让任何人离开村寨!”
梨江听罢,点头赞同。
紫凤立在人群当中,只是看著,不说话。
当晚,梨江点灯,在自己家里的一间房里,手握刀子,压抑住沈痛情绪,慢慢地解剖月凌穆穆的尸身,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从房里出来,满手是血。
“怎麽样?”紫凤迎上去,直接问道。
梨江把双手伸进水盆里洗手,缓缓回答:“排除了被强奸的可能,凶手不是色狼,不是为色而杀人。”
紫凤想了一想,道:“那麽,这个凶手是男是女都有可能了?”
☆、七月初七 20(结局)
第20章
梨江微微低头,没有回答,他心里一直对一件事起疑,那便是──为什麽月凌穆穆会死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正是江曲多吉约他见面秘密谈话的地方。
凶手,会是江曲多吉麽?
他与月凌素来没有瓜葛仇恨,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要杀月凌……
也许……江曲多吉在等待了许久等不到自己就先走了,正好月凌随後也去了那里,遇到什麽人而被那个人杀了,这样的情况也有可能。
梨江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除了假设,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紫凤静静地看著他,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烦恼,可惜终究自己也帮不上忙,许久,启唇,用一句话使他暂时从烦恼中跳出来:“既然已经尸检过了,趁早安葬她了罢。”
“嗯。”梨江只是这样轻轻地回答,往下,什麽也没有说。
当晚,一夜难眠,每个人的房间里都静悄悄的,看似是睡熟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能安心地睡下,只是因为发生了这场凶杀案。
转眼之间,晨光渐渐出现了,在人尚未留意之际就已经天亮了。当紫凤背著自己的妹妹下楼,要带她到院子里去晒一晒太阳时,遇上了准备要出门的梨江。
“去哪里?”一启唇,他没有经过思考而直接说出来的便是这一句话。
梨江回头,很诚实地回答:“去妙莲寺,一会儿就会回来。”不多言,直接出了家门。紫苏看著他的背影,很疑惑,低头问紫凤:“哥,大夫去寺庙做什麽?”
紫凤轻轻叹了一叹,只是答:“大概……是要准备开始办丧事了……”
许久许久,梨江终於回来了,身後还跟来了几个身著砖红色僧袍的喇嘛。在放著月凌穆穆尸身的一间房里,喇嘛盘腿坐著,口中念诵著经文,梨江也在一旁静听。
紫凤在紫苏的房间里,陪著紫苏,即便是听到了诵经声,也没有带她一起下去参加楼下的丧礼。
紫苏按捺不住,问他:“哥,我们……不用下去拜一拜,上上香麽?”
紫凤微微低头著,平淡回答:“梨江说我们不用过去了,也不用上香拜一拜,西藏人的这些事跟我们的不一样,我们只要在这里祈祷死者灵魂平安升天就好。”
紫苏听罢,垂眸,片刻又问:“安葬的时候,可以去麽?”
紫凤应答:“嗯,安葬的时候,一定会带你去的……”
几日以後,是葬月凌穆穆的日子,梨江选择了以天葬的方式葬月凌穆穆,在这个时候,一路送葬到小树林里的亲戚朋友只有梨江、紫凤和紫苏三个人。
村寨里,凶杀案仍在调查之中,一些人纵然平时与月凌穆穆交情甚好,可没有族长的命令,也只能在家祈祷,而无法亲眼看著月凌穆穆尸身被葬。
树林里,一个裸露的高坡,这里是天葬台,几个喇嘛恭候了许久,其中还有一个奇怪的中年男子──他是天葬师,月凌穆穆的尸身就放在他的脚边,尸体上依旧是被一块白布遮盖著。
紫凤背著紫苏,跟在梨江身後,来到了这个地方,紫苏好奇地望了四周一眼,觉得这里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埋葬尸体,也不见有人带来铲子,她只是看到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梨江走到喇嘛面前,与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後,又退回到紫凤身侧,紫苏狐疑著,看著喇嘛点燃了檀香,并开始诵经。
一阵微笑吹过,把这股香气带到了附近,不久,有一群野鹰闻香而来,盘旋在人的头顶之上,是一种叫做鹫鹰的食肉的禽鸟。
坐在一块大石上的紫苏抬起头,看到这些结队而来的鹫鹰时,又惊又怕,担心会被他们袭击,下意识地抱紧了紫凤的胳膊。
白布,从尸体上揭去了,新鲜的、被鲜血模糊了的尸体淋漓尽致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紫苏在不远处看著,当看到那位天葬师举起短刀,麻利地斩断尸身,掏出内脏,像做菜一样耐心而平静地切人肉时,她大吃了一惊。
紫凤赶紧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自己和一旁的梨江一样,很镇定地看著月凌穆穆的尸身被肢解,看著切成细腻块状的人肉以及被石块砸碎的人骨被撒上麦粉。
盘旋於空中的鹫鹰,随之陡然成群扑腾降落,在尸身旁争食,叼走肉块和碎骨头。它们嘎嘎叫的声音,传入紫苏耳里,她虽然看不到这个场面,心里却已想象出这是一个怎样令人痛心的场景。
只是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她低声哭了起来,眼泪滑过面庞,也湿了紫凤的手。
‘我们的文明……不一样……’
月凌穆穆生前,只是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这个时候在她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明白了不被村寨里的人们欢迎的原因。
这个名为天葬的仪式,在高原雪域以外的人们眼中是一种残酷和血腥,但在保持著传统文明的雪域偏僻村寨里的人们眼中,却是信仰以及对自然的尊崇。
当紫凤移开手,当视野不再被阻挡时,紫苏在原本停放尸身的地方再也看不到任何与尸身有关的东西,尸身就仿佛不翼而飞了一样,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