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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和不爱的人也可以做这种事情,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做?我们同床共枕,但是心离得太远。你是恨我,讨厌我,所以拒绝和我亲近,对吗?”
“当我终于伸出手抱住你,你不知道我的心同样在颤抖。”
顾南山开始惨笑,方若雨用左手捂着嘴,断断续续地继续写。
“我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冷酷,有人叫我魔鬼,对于我来说,我最重要的东西,除了你,就是军队,这是我致胜的武器,也是我的性命。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让我抛弃我的性命,那也只能是你。如果你受到威胁,我会冲出去保护你。不是我自信,这个世界上能保护你的人,只有我了。”
“方小雨,方小雨,方小雨。”
“我们离开上海,回南京,好不好?”
方若雨跌落在地上,捂着眼睛肩膀不住的颤抖,他呜咽一声,终于打开了哭泣的闸门,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1934年4月26日:顾南山求我写封信给自己,一开始我觉得很好笑,渐渐地,我觉得他不是和我开玩笑。他喝醉了,在我的记忆里,顾南山从来没有喝过酒,在他的军队里,没有可以喝酒这条规定,在上海司令部分部,我也帮他写过一条规定:不能喝酒。
他一向军律严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说过,酒是军人最大的敌人,它能让自己放松,而一旦放松,就是放弃。
这样的顾南山,居然接触了他的禁忌。
喝醉酒,做了一件可能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谁,他只想给他最爱的人写一封信,告诉他,他后悔了,让他回来。
我在组织里拼命活下来,早就知道眼泪是弱者才会轻易流下的东西,但是和顾南山重逢以后,我哭泣的时候,太多了。
如果相遇注定是劫数,我只能舍命面对。
小军人抱着信走出方若雨的房间,走了会又觉得不对,心里隐隐地担忧,但又不敢进去,顾司令平时看着就很严肃,于是情不自禁地一步一回头,顾家棠正从宿舍楼出来,忍不住上去叫住他:“你犯什么毛病?”
“顾警官!我是看到顾司令喝醉酒在方先生那里,司令看起来不太好,有点担心。”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担心的,好好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去看看,你也快回去。”
顾南山居然喝醉了,还去找方小雨!他去找他干什么?
顾家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甚至想到了顾南山会向方小雨摊牌,毕竟人喝醉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才不想自己的计划全被暴露在太阳底下。
急走到方若雨的房间门口,顾家棠停下脚步,轻轻地推开了门,阳光才倾泻下来,顾南山扶着水池吐了又吐,方若雨泡了一杯茶,热气腾腾,他坐在椅子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红肿的眼睛表明他可能哭过,他停在门口,不打算走进去。
顾南山吐完了,房间里回荡着一股酸臭的味道,顾家棠连忙跑出去,一阵恶心从胃里反出来。
方若雨沉默地把茶杯往前移一点,顾南山掀开杯盖,茶叶的清香缠绕在鼻尖,他敛眉看了方若雨一眼,仰头无声地喝干。
他完全想不起刚刚做了什么,也好,方若雨不说,他就当没发生过,他最后看了看他,毫不留情地走出了房间。
下一刻,一只酒瓶从里面砸出来,嘭地碎在地上,空气中还有难以消散的酒香。
顾南山和顾家棠同时回过头,顾南山站在原地,凝视着碎片,顾家棠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南山收回目光:“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他的表情太平淡了,平淡到,会让人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刚刚感情充沛的怀念方小雨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除了方若雨,没有人知道他还想着方小雨,没有人知道还有那样一封信。
顾家棠又回头看,“那是仓库的红酒,张京送的,我上次问你要,你也没给我,倒是自己偷偷的喝完了。”
顾南山舔了舔苦涩的嘴唇:“无论什么酒,酒醒了,都只剩一种味道,酸臭、苦涩、令人作呕。”
“那是因为你刚刚吐过了。”
顾南山转头想往自己的房间走,顾家棠又问:“你昨天去了王名那里?”
他停下脚,“对,他是一块顽石,我现在开始赞同你的看法了,或许给他一枪更好。”
小秦的嘴巴居然意外的紧,她不肯说出任何信息,就算已经被打的残废,就算她的双手这辈子都不能用了,她还是紧紧闭着嘴巴,痛苦地躺在司令部的惩罚房间里。
但顾南山不能让她死,他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地点说出来,他还是相信,人的身体有一个疼痛界限,等到了那个点,她自然就会求饶说实话了。
当他昨天从一排槐树的里面走出来,迅速地做了一个决定。
他本来想让顾家棠帮他查小秦的家庭背景,但顾家棠已经被警局放了几个月的假,没办法去查。
他只能自己找人去小秦的家乡,曹县。
他的敌人是王名,对于一切可能阻碍这场战争的人,他都要查清,扫平,保证所有东西都是对他有利的。
他做的第二个决定,是把仓库失窃的消息放出去。
他在上海分部的东西没了,只能去找王名,因为这个地方就是王名给他的,东西没了,他首先要去向王名请罪,再提一提警察局,报警的事情。
如果不把事情先摊开来说,到时候王名要说他自己私吞东西,反而讨自己的人情,他也是哑口无言。
在王名的家,四月底,樱花已经凋谢了。顾南山走到树旁,看见最后一瓣花旋转着掉进泥土里,枯枝上光溜溜的,顾南山用手摸过去,还是潮湿的,却一点都不像春天。
他说:“我上次来的时候,樱花还开着,我还想到了亡妻。”
王名看着他:“已经过了樱花的花期,属于它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王名的意思是:这里是他的地盘,不是他顾南山的。
顾南山没配合着他笑,只是握紧了插在军服口袋里的手。
王名在前面昂首阔步的走,顾南山知道他此刻很得意,如果顾南山是顾家棠,也许直接掏出枪就把他干掉了。
他是顾南山,他就是顾南山,有他自己的做事风格。
什么事都要讲究前提,他要光明正大的弄死王名,也要找个理由。
他和王名一起进入会客的房间,已经有几个人在里面等,他不认识,王名也好像不准备介绍他们,熟的只有上次吃饭的陈局长。王名作为上海的总司令,认识的人向来很多,他的人脉关系,如果画成一张图,一个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完。
王名坐在主位上,顾南山在旁边挑了张位子坐。
有人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王名只是伸手拿起茶杯吹了吹,陈局长连忙打个圆场:“这是南京13区的司令,顾南山,顾司令。上次还和我,江、孟两位局长,以及王司令吃过饭。”
众人恍然大悟,顾南山笑了笑,“小地方小司令,这次来也是这里有事情要处理,承蒙王司令和局长的关照。”
官腔他从做军人的时候听到做司令的时候,虽然在南京,他不需要和太多的人有接触,接触到的都是曾经的兄弟,但在上海,不说不行。
陈局长顺着他的话说:“哪里哪里,你来了我也没做点什么嘛,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在王司令这里看到你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困难大家都好帮帮你的。”
一帮人随声应和,顾南山心想机会来了,惭愧道:“是我这几天忙忘记了,出了点事情,也是我没管好手底下的人。”
不只众人,王名也放下茶杯,看了看他。
“王司令,你给我来一枪吧。”
王名瞪大眼睛,惊讶地握住茶杯,“顾司令你?”
“这几天,仓库失窃,丢了几百样东西,我让人下去查,查出来,是,是小秦,我知道,小秦是你的侄女,你把她放到我的司令部是对我的信任,而且,王司令的侄女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证据确凿,我惩罚了她,她的手,已经废了。我本来找人通知司令,但是司令不在,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到。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一个司令部要严格遵守纪律,规定,如果她不受到惩罚,兄弟们肯定不服。”
顾南山说的痛心疾首,王名暗暗地拧起了眉头,小秦的事,本来就是他指使的,他以为,他不去领人,顾南山就会当做吃了个哑巴亏,没想到他胆子也不小,敢来这里闹。
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