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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灼烧般的感觉从各个伤口蔓延上来,他慢慢地觉得意识不清,眼前一片朦胧,他想昏沈地睡去,却发现总有些东西在眼前乱晃,晃得他头痛欲裂。
有灼烧般的感觉从各个伤口蔓延上来,他慢慢地觉得意识不清,眼前一片朦胧,他想昏沈地睡去,却发现总有些东西在眼前乱晃,晃得他头痛欲裂。
“喂,你怎么样?没事吧?”夏佑风临走前察觉到纪凌文的情况不太对劲,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微张的唇似乎在微微颤动,夏佑风伸手摸他额头,那里果然已经开始升温,他低咒了一声“糟糕”,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纪凌文听到了夏佑风的话,他想回答,但是眼睛睁不开,滚烫的眼皮重得好像灌了铅一般,身体很热,喉咙里像着了一把火,他想喝水,但是张了张口,声音却发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佑风又跑了回来,他拿起杯子倒了水,随即扶起纪凌文的头,把退烧药给他强灌了下去,水大概呛进了气管里,纪凌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夏佑风有些慌乱地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却因为第一掌下去就打到了纪凌文的伤口而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躺回去,夏佑风冷峻的眉眼紧紧皱了起来,纪凌文这场高烧来势凶猛,他不知道只凭药物能不能把它压下去。就在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时,纪宇文回来了,他一看到夏佑风,脸色一变,便冷冷地开了口:“要关门了,请你回去。”
“你哥发烧了,你晚上最好看着他点。”并不知道这两兄弟之间恩怨的夏佑风,转头对纪宇文说了一句后站起了身,外面走廊上已经传来了狱警催促犯人回牢房的声音,他又朝纪凌文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纪宇文慢慢走到床边蹲下身,望着纪凌文的视线里满是怨恨,“你倒好,男人一个接一个,纪凌文,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你这么下贱。”
低声却清晰的言语模糊地传进了纪凌文耳中,他勉强地微微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去反驳纪宇文的话,所以他最终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之后纪宇文讲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只知道体内的高热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和体力,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意识浮浮沉沉,终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纪凌文这一场病,可以说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最好体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上也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他的身体一直好不起来,持续的高烧在夏佑风的照顾下终于在第三天退了,但是那之后身体无力头晕眼花的现象,却一直没有退去。
他很少出牢房,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夏佑风帮他带回来,他只能无力地靠在床上,有时候会看看他带过来的书,有时候就看着外面的走廊发愣。龙锐没有来看他,纪宇文也依旧对他态度恶劣,有时候纪凌文甚至觉得其实纪宇文巴不得他就此病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一生很失败,从来都是真心付出,却得不到半点回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纪凌文的身体才慢慢好起来,等他在隔了那么久后再次在放风场上见到龙锐时,他才突然意识到,龙锐刑满释放的日子快到了。
那天他和夏佑风一起去的放风场,对于他们的出现,场内不少人起了小小的骚动,夏佑风却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带着纪凌文到他常呆的角落坐好。纪凌文便去看龙锐,目光穿过整个放风场,静静地落在坐在专坐看台的龙锐身上。
一个月不见,龙锐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些,他正看着场外,英俊的侧脸完全没有表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深邃的双眸中带着冰冷的意味,明明是那么微小的细节,隔了那么远纪凌文却还是看得很清楚。
“他这一个月都很太平,安静得不像是他了。”夏佑风注意到他的神色,淡淡开了口,原本以为,龙锐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却没想到,这一个月龙锐除了遵守监狱的正常作息之外,什么额外的事都没干。
“这样好,不会在出去之前再捅出什么漏子。”收回了目光,纪凌文淡淡笑了笑,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夏佑风没接话,侧目瞥了他一眼,看着阳光在他周身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就仿佛快要消失一般。
“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他这一走,也许你们以后就都见不到了。”半晌后,夏佑风轻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就算他知道纪凌文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是什么,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如果真的选择把一切都瞒下去,那么他之前的付出就真的要白费了。
“恩,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让他知道。”想了半晌,纪凌文点了点头,夏佑风无奈地靠在铁丝网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心里弥漫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么?
“佑风,你什么时候才能出狱呢?”静了半天,纪凌文突然问了一句,夏佑风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变,淡淡答道:“在你后面半年。”
“那到时候我来接你出狱吧。”仰起头,纪凌文勾起嘴角笑着说,夏佑风低头看向他,冷峻的眉眼间满是无奈:“就你这个只会虐待自己的个性,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是问题呢。”什么事都只为别人着想,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这样的个性,至少他夏佑风觉得是没办法适应外面残酷的世界的。
“放心吧,就算是为了要接你出狱,我也会坚持到那天的。”开着玩笑,纪凌文笑了起来,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能够什么都不想地笑出来,他觉得自己心里的烦闷终于得到了舒解,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个性会害死自己,但是人有时候,大概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玩笑的言语让夏佑风也无奈地笑了起来,纪凌文见他笑了,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加深了些,而他们两人这样一副相视而笑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入了远处正看着他们的龙锐眼中。
黑色的阴霾,渐渐又布满了那双深邃的双眼。
第十九章
龙锐走的前一天是劳作日,纪凌文像往常一样洗光了四人份的衣服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因为身体刚好不久,他劳作起来比较吃力,不像之前那么快就能洗完,龙锐的手下依旧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一到吃饭时间,他们就先走了。
原本以为夏佑风会像往常一样在食堂等他,却没想到,纪凌文到了之后一直到把饭吃完,夏佑风都没有出现。他有些奇怪,上午在放风场的时候夏佑风并没有说他今天有什么事,怎么会不过来和他一起吃饭呢?
抱着狐疑的想法,纪凌文吃完后便离开了食堂,回到牢房,纪宇文并不在,他现在每天都是等门禁时才回来,似乎是和沈风扬他们一起混得不错,纪凌文也不问他,知道他混得好,自己也就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
便拿了衣服去洗澡,这个点已经过了洗澡的高峰时段,他想着人应该不多,到了浴室后,却惊讶地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浴室外面因为是狱警的水房,所以时不时有狱警会经过,纪凌文等了一会,看到一个狱警走了过来,便开口问了一句:“请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刚才食堂里人也特别少,这让纪凌文觉得很奇怪,牢房那边似乎也没什么人的样子。
“哦,龙锐和沈风扬明天要走了,他们都聚在娱乐室呢,你怎么会不知道?”那狱警认识纪凌文,知道之前龙锐曾经为了他差点被人打成重伤,所以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纪凌文这才意识到,龙锐明天就要走了,过了明天,以后要见到他,大概很难了吧。
“我……忘记了。”干涩地回答了一句,纪凌文没再多停留,转身进了浴室,即使早就知道龙锐有要走的一天,真到了的时候,他仍然觉得心里很痛。曾经想好好抓住不放手的幸福,就这么轻易地要离他而去了。
他对龙锐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愿意为龙锐付出这么多,真的仅仅是因为龙锐救过他吗?还是说,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因为龙锐长得像范清遥而产生了异常的感情呢?
打开龙头,热水顿时从头上倾泄而下,他抬起头,任水把他的头发和脸一起冲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