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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分不清是泪是汗的老人问清了地址,拽起楞在那六神无主的花嘉倪大步流星的跑向路口。
第八十二章 新丁
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像是一条连接着生与死的桥梁,红色的灯光刺眼让人看得心惊胆寒,花嘉倪眼眶
氤氲的抱着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小屹竣,一遍遍的哄着他,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快不信了,听送来的人说
,屹竣妈妈是在准备收摊的时候忽然晕倒,大家伙还以为是中暑呢,凑过去一看,人嘴都紫了,还不停
抽搐,多亏有熟悉的说她有心脏病,这才慌忙送到医院,谁知道医生一看,直接就说机率不大,要通知
家属过来。真是想不明白,怎么早上还是好好走出去的人,晚上再次见到却是抬着回来,生命,有时候
真的脆弱的让人觉得可怕。
长长的叹了口气,扭过屹竣的小脸,默然的给他揩去脸上的泪水,小孩低着头,牙咬的紧紧的,生怕
哭声影响了里面的叔叔,他们可是在救妈妈啊,使劲吸吸鼻涕,抬起头抽噎的问道:
“哥哥,你说妈妈会死吗?”
花嘉倪心里咯噔一下,登时答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年仅5岁的孩童讲解先天性心脏病而又
延迟了治疗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况且,这又是何其的残酷。
安慰的摸摸他的头,强掩着心虚,生硬的微笑着哄道:
“当然不会,小屹竣那么乖,妈妈怎么舍得离开呢,是不是?”
孩子抿着嘴,静静的看着他,隔了半晌才点点头,花嘉倪被这纯净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毛,连忙侧身从
袋子里掏出一瓶纯牛奶递给屹竣,小孩很听话的接过,垂着脑袋含着吸管,却迟迟不肯喝,末了,又抬
起头,扯扯花嘉倪的手,自顾自的说着,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你不用骗我,妈妈的病药店的大叔都告诉我了,这病很难治,而且又拖了那么久,说不定真的
会,会醒不过来,都是因为我,为了养活我才累成这样的,都是我,我这个扫把星!都是我不好!”
花嘉倪胸口瞬间像被什么打了一下,曾经大院里的男孩子们也是成天围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扫把
星的叫着,以至于最后他只敢跟柔弱的女孩子们一起玩,那段略显的惨淡而又孤单的时光让他一辈子都
忘不了。
绷着脸掰过小家伙的肩膀,带着教育的口吻一脸正色说道:
“苏屹竣,不可以这么说自己,你妈妈知道了会多伤心,她那么疼你!”
“可,我只有妈妈了呀,我真的很害怕,”
心疼的看着委屈的嘟着嘴哭得话都说不全的人,不由的又往怀里紧了紧,摇晃着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
背,焦灼的抬头紧紧的盯着门框上的手术灯。
苏锦刚办完一推缴费单,在医院里楼上楼下转的一肚子火,疲惫的坐在花嘉倪身边,安抚的揽着他,
花嘉倪也是身心交瘁,耷拉着眼皮把头轻轻靠向厚实的肩膀,才稍稍心里安稳了些。
时间仿佛是凝固了一样,过的格外的慢,小家伙坐不住了,就在门口走来走去,连花嘉倪也跟着在那
走,那一高一矮直晃的苏锦头都晕了,最后直接眼不见心不烦的靠在那眯着眼皮。
忽地听见开门声,小家伙叫着跑过去抱住医生的腿,剩下俩大人也慌忙凑上前,医生扫了他们一眼,
摘下口罩冰冷的问道:
“病人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你们有什么话抓紧时间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当的,明明
有心脏病还让出去干活,真是不要命!”
花嘉倪耳朵瞬间有些听不清,彻骨的声音和尖利的哭声充斥的他有些站不稳,小家伙已经先一步跑进
抢救室里,留下他扭过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苏锦,有些狐疑,苏锦沉默着抬眼看看他,面色沉重的走过去
温和的环住他的背,把手足无措的花嘉倪带进去。
手术台上,枯瘦的身体静静的躺着,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胸口还有微微的呼吸浮动,屹竣死死攥
住妈妈的手,哭得眼泪鼻涕全都混作一团,花嘉倪站在那,眼泪簌簌往下落,虽然和他们母子俩相处还
不到2个月,可面对死亡,与生俱来的温良性情让他的心也同样跟着揪了起来。
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很勉强的笑了笑,喉咙里艰难而又模糊的说着嘉倪的名字,花嘉倪打小以来,
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就是惊恐无助的愣在那,苏锦一眼看她就知道这已经是倒气了,赶紧拉着花嘉
倪的手把人领到床头边,自己也跟着矮下身子,侧着脸把耳朵凑到屹竣妈妈的嘴边,拧着眉头仔细听着
孱弱的气声,然后迅速转过脸问道:
“之前和你有过屹竣的交代吗?”
花嘉倪之前还在盯着那张死寂如灰的脸,蓦地被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一问,吓的激灵一下,木纳的点
点头,苏锦咧咧嘴,看他一脸吓傻的表情,心里也不指望他能办什么了,情况紧急,哪还容得了半点迟
疑,只好冷静的径自郑重说道:
“屹竣你就放心吧,指定不会让他受苦,还有别的要说吗?”
床上的人否定的闭了闭眼睛,转而又把瞳孔僵硬的转向小屹竣,苏锦把站在一旁抹泪的孩子抱过来,
轻声哄道:
“屹竣,和你妈妈再说几句,”
小孩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弄得苏锦心里也一阵阵的不是滋味,死亡这个字眼,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太过沉重而又模糊。
屹竣坐在床沿上,声泪俱下,把小脸凑过去,在苍白的脸上亲了一下,抽泣的哭道: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很乖,很听话,不管以后在哪都会好好的,我会很想很想妈妈,妈妈也要
想我,我长大了好好念书,考大学,给你争光,”
床上的女人扯出一个痛苦的微笑,两行眼泪瞬时滑下,用处最后一把力气,慢慢抬起手摸着屹竣的脸
颊,满眼饱满着深深的不舍,直到清瘦的手臂陡然松落,再也抬不起来。
花嘉倪到底也不明白是怎么被拽出去的,浑浑噩噩间只知道苏锦将情绪完全失控的哭叫着迟迟攥着妈
妈的手不放的屹竣塞给自己,交代了几句,便匆忙跟着负责医生办理所谓的院方证明。
屹竣还是一个劲儿的哭,把花嘉倪的心都哭乱了,苏锦终于忙完医院这一摊子的时候天空有些乍亮,
给良庆打了个电话,便把余下的繁杂一股脑交给他。
事情进展的很快,良庆跟几个助理来回这么跑,效率几乎是飞速的,悼念会来的也无非只是一些老邻
居,显得格外的冷清,当众人散去,夜幕也悄然落下,花嘉倪简单的整了整屹竣的东西,环顾着陈旧的
墙壁,头一次感觉这个不足20平米的房子原来这么大,这么空旷。
良庆提着几袋吃的轻轻推开门,苏锦紧跟着后面进来,给良庆递了个眼色,扭过脸不动声色的对嘉倪
说道:
“还有一些手续没办完,你过来看一下,”
花嘉倪点点头,起身走出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什么手续,而是被带到自己住的那间房,关上
门,苏锦若有所思的垂着眸子,转而抬起头,沉声问道:
“屹竣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花嘉倪深深吸了口气,所谓的那些交代,对现在来说,根本就是个难题,小孩子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自己走到哪就跟到哪,好像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也把他扔下一样,那种无助和恐慌让人不忍心再去
拿所谓的归宿问题去伤害他,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能一直带着这个孩子,只可惜自己
连一点儿经济基础都没有,苏锦这边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理清,怎么敢就这样草草承诺了这孩子的一
辈子。
茫然的摇摇头,夹杂着一点私心,囔囔道:
“反正,我不想把他送孤儿院,也,也不知道把他过继给谁,”
苏锦笑笑,把他那心虚的小模样早就琢磨的透透的,不过这样更好,眸子一转,故意皱着眉头,脸色
一沉,语调高了几度,
“难不成你想自己养?”
花嘉倪一顿,难道这家伙都看出来了,不过,就算自己养又怎么了,大不了辛苦点儿也能供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