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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飘
陈曦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两眼无神的望着门口。其他几个按摩师,都找地方睡觉去了。休息室与门口之间,就是大厅,靠休息室这边,是一张吧台。隔着休息室的窗子,看见,看吧台的女孩儿小雨,也无精打采的坐在那,电脑屏幕上的账目表格,早已经换成国产仿韩的泡沫剧了。屏幕里的俊男靓女,正为着,一丁点不值一提的感情纠葛,喋喋不休。屏幕外的小雨,似乎早已就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了。陈曦没管。开张已经快两个月了,生意依然不见半点起色。每天来按摩的寥寥无几,偶尔进来一个,也只是问问价钱,转身就走。‘是定价定得太高?应该不高啊,这附近的按摩院都是这个价格‘,陈曦也想不明白,总之,自打这按摩院一开张,陈曦就明白了,这生意不好做啊。为开这店,父亲从银行取出来,十几万快钱,存在陈曦的卡里。并嘱咐说,’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争口气,就没人能瞧不起你了‘。父亲的话,一直留在陈曦耳朵里,始终不忘。是该自己干一番事业的时候了。书读了那么多年,最终却一事无成。已近而立之年,这次,再干不出点名堂,那可就没脸再见家乡父老了。店的选址和装修设计,都是陈曦亲自去做。工人只管干活就行。预交一年的房租,加上装修,一百多平米,十几万,已是所剩无几。按摩师,都是有保底工资的,再这么靠下去,连按摩师的工资,都是问题了。陈曦独自叹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抬头,正看见对面墙上,挂着的大镜框,里面是一艘镀金的,乘风破浪,驶向前方的帆船。镜框的右上角,四个镏金的大字,’一帆风顺‘。看到,这个镜框,陈曦又想起了王鹏。这是开业时,王鹏让叶子给送来的。王鹏自己并没来,说是,没时间。按摩院开张,陈曦并没有大操大办。陈曦家,在省城没有亲属或是朋友。家又离得有点远,乡亲们,也不可能来省城为自己祝贺。所以,陈曦,只搞了一个非常简短的开业典礼。邀请的也就是几个留在省城的同学。然后,连同按摩师,大家到饭店聚了一下餐,就算正式营业了。他邀请了王鹏,王鹏没来,是叶子来的。叶子说,’王鹏怕自己视力不好,来了给大家添麻烦。让叶子替自己送一个镜框,图个吉利。陈曦望着,墙上的镜框,虽然,做工精细,档次也不低,看来没少花钱。不过毕竟也还是一件俗品。这绝对不是王鹏的性格。王鹏是个很心细的人,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凭着自己和王鹏的关系,王鹏的礼物,绝对应该是别出心裁的。不过,王鹏却恰恰送了个满大街都能看得见的俗得不能再俗的东西了。陈曦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的从嘴角里苦笑了一下。心想,王鹏还是跟自己赌气呢,开店的问题,探讨了,不只一回了。王鹏对于,陈曦的固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这股劲儿,是又气又无奈。对于陈曦开店,他是不报有任何乐观的期盼。这次没来,这就是原因之一。其实,那天叶子来,是带来了两件礼物。一件,就是这幅大镜框,算是叶子和王鹏两个人送的。还有一幅抽象派的油画,是依依送的。依依是跟叶子通话时,叶子告诉他的,陈曦要开店了。这幅画,就是依依听到这消息后,托叶子帮忙买的,依依知道陈曦喜欢这种风格的油画。陈曦看到这幅画时,想起依依,眼泪差一点,没留下来。他知道,依依现在肯定也很痛苦。不过,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他没有挂那幅画,怕看见了又要伤心。他想努力的忘掉依依,让依依的影子永远从自己的脑袋里消失。所以,他让母亲,把这幅画,带回家去,把它永远的封存起来。现在所有的心事,都放在了按摩院上。传单也发出去了不少,可就是不见有人来。万事开头难,陈曦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察了察,银行卡,里面的钱还够支持几个月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时,外面的说话声,把陈曦从思绪中给拉了回来。陈曦摇摇头,让脑袋清醒清醒,回到现实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客人进了来。说话声,正是他和吧台小雨发出的。起初还以为是来按摩的,刚要出去接待一下。仔细看了看,发现眼熟。原来是前几天刚来过的客人,陈曦给诊断的,腰5骶1间盘脱出,也就是腰椎第五节和骶骨第一节之间的,腰间盘脱出。陈曦还纳闷,这几天怎么没来。今天来了,不找按摩师按摩,在那跟吧台说些什么呢?又往下听了听,陈曦就又像是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只听那客人,跟小雨说,‘我想把这会员卡退了’。‘为什么啊’?‘要是能退,你就给退了吧,啥也不为’,那客人显然是,不想多说原因。一般这种情况,大至有两种原因,一是,自身原因,涉及个人私事,不想跟别人说。二就是,嫌按摩院的治疗效果不理想,当面又不好直说。一般这种人,都是一些,有着相对较高素质修养的客人。吧台小雨,也很直卓,一边很客气的对那人说,卡可以退‘,一边在电脑上,找着会员卡的登记信息。然后依然不忘跟上一句,’您为什么要退卡啊?能说一下原因吗‘?这也是陈曦那给定的规矩,只要有客人退卡,就一定要问清原因。如果是自己这边的问题,也有利于以后改进。人本不想多说什么,被吧台小雨这样一问,也就开了口。陈曦也想听听那人为什么要退卡,便侧着头,认真的听。那人一副不想说,又得说,又无奈,又有点生气的样子,说,昨天我到医院去检查了一下,医院的医生说,‘我这根本不是什么腰脱,就是有些肌肉劳损。你们那个院长,怎么给我诊断成了腰脱了’?那人说的院长,就是陈曦。这是陈曦自封的。小雨还想辩解几句,‘啊,是这样啊,是不是医院给弄错了啊,我们院长,那也是专业学这个的啊’。陈曦,在里面,听了小雨说,脸羞的通红,心说,‘你就别提院长这两个字啦’。那人显然是很不认可小雨的话。说,‘我可是在医科大学检查的啊,那还能有错’。‘是吗?讴’,小雨一时也没了话说。客人说的‘医科大学’指的是,医科大学的一家附属医院,是省内很有名,也很权威,的一家医院。至少是大家都很相信它。就连临近几个省市的人,有了什么大病,难病,也都到这家医院来诊治。所以它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基本上,到这儿来做出的诊断,都是对疾病的最后判决了。小雨很快的,把那人的退卡手续给办好。那人拿了退回来的余款,头也不回的出了按摩院,小雨还没忘了说了声‘慢走’。也不知道那人听见没听见。陈曦坐在椅子上,沮丧到了极点。心想,在学校,咋就没好好学学呢?自己学的也还可以啊,怎么就给诊断错了呢。还是王鹏说的对,学校学的,终究是太理论化了,跟临床应用还是有距离啊。难道真的得像王鹏说的那样,出去干两年,积累一些经验才行。或者,找个有经验的老按摩师来,帮着支撑一下也可以。不过,自己这新开的店,老按摩师,谁会来啊。陈曦越想越多。这时,小雨,走进来,说,刚才有客人退卡了‘。’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不用再告诉我了‘。’讴,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哎,刚才我想说了,肌肉劳损,我们这也能治,不过没等说,那人就走了‘。陈曦摆了摆手,说,’没说就没说。说了,人家也不能在咱这儿治了,也就别自讨无趣了‘。小雨,也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日子,就这么慢慢的熬下去。时间长了,生意刚刚有了些上升的趋势,又到了冬天。这个季节,是最难熬的时候。冬天取暖,要增加一大笔费用。但生意上,却又是淡季。陈曦的按摩院,也不例外,刚刚好转的生意,又像,过了高坡的过山车,一路下滑。刚刚振奋了几天精神的陈曦,情绪又跌回了低谷,每天坐在休息室内,发呆。抬头,又看见墙上挂着的镜框。他想给王鹏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