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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准备上午就过去,可是我刚要起床的时候,老付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无论如何上午要到七里 晴川去一趟,我紧张地问他是什么事,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可能是我的水泥出了一点问题,李副指挥长正 在发脾气。
算起来我给他们供货也有一个多月了,货也供了差不多六百吨了,按照合同约定,他们至少要付四百 吨的水泥款,我催过几次,先是说甲方进度款没有到位,上个星期老付就告诉我进度款到位了,可是我去 的时候不是财务不在,就是指挥长不在。我怕事情会有什么变故,前天就跟老付打了内行架,告诉他们, 如果前期款项不能到位,我将按照合同约定,不再供货,并要求他们承担违约责任。
我想我的这个杀手锏可以让他就范吧。今天李副指挥长果然接招了,他这很明显是在讹我,我这个批 次的六百吨水泥是一口气进的,只不过我没有仓库,暂时还放在周厂长的仓库里。如果有问题早就出现了 ,怎么会现在才出现呢?我这段时间跟周厂长可是学了不少乖,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我也不象刚开始那样 紧张了。
果然我去的时候,李副指挥长浑然忘记了前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的事实,声厉色茬对我吼道:“江经 理,你那点水泥是么回事?怎么复检报告出来是强度不够,这严重影响了工程质量,给我指挥部造成了极 其严重的后果,我们要求你们承担相应的损失。”又是老一套的官腔,不过这一次我可要好好对付,毕竟 关系到我七、八万块钱。
我先要求他把复检报告给我看,他开始说技术人员不在这里,后来又说复检报告是工程资料,要对外 保密,他欺负我不懂技术,他完全没有想到我在大学里学的就是这个,最近一个多月我也在学习,就明确 告诉他:“李指挥长,我的出厂报告和你们的复检报告有出入,按照建筑《规范》规定,每同一批量的六 百吨水泥为一个代表批次,我这批货是同一批次的,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又转换了一个概念:“我 们的检测批次与你们不同,我们是每进一个批次就检测一次,你也不能保证你同一批次的所有水泥都合格 ,这也是规范规定的。”
他这是欺负我不懂工程实际,其实我这段时间的酒还真没有白喝,我跟他们的技术人员也吃过饭,他 们根本就不会这样做,那样他们的实验费就会高得吓人,工程成本也提高了,一般都是事先打探我们代表 批次的进货量,然后再根据我的进货量来进行代表批次的复检。
我针对他的这个问题明确告诉他,那就只有看他们这个出了问题的水泥复检报告了。他被我逼得没有 办法,假意出去了一会,再进来的时候是另外一个副指挥长了,一进来就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们资料人员的疏忽,他把另一家的水泥算到你身上了,是那一家的,我刚才去看了材料科的进货记录 ,那天你们没有进货。”
打什么内行架,这个查进货记录未必非要等我跟你们对话了以后,再去查吗,分明是想诈我一诈,如果我 被你们说住了,那货款我也不好意思逼要,你们的阴谋也就得逞了,想欺我年轻,门都没有。但我也不想 追这个事,那样除了解点气外,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就从另外一个角度攻了上去,“盛指挥长,那这种 供应商你们还准备继续留用吗?”“是不准备用了,具体用哪家,我们还要考察。”“那我那笔货款么办 咧?”“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再详谈。”
我到了盛副指挥长简陋的办公室里,他把他们资金情况和资金安排跟我说了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也没有往心里去,我只关心他这次能给我多少钱,果然他最后提到这个问题了,“江经理,刚才我都说 了,这个月我们是有点紧,不过主要还是甲方资金没有及时到位,但是你跟甲方是没有关系了,我们决定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挤一部分资金出来照顾你这样的大户,这样你们也帮我垫一下,过了这个关,我资金 情况好了以后就按合同付款。”其实我早就把这个坏帐算进去了,和周厂长谈了三个月的展期,今天能拿 多少算多少吧。
我假意想了一下,“那这样,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你说付几多吧。”“好,江老板爽快,我就喜欢 和你们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你今天就可以在财务里去拿三万元。”盛副指挥长站了起来,叫人把老付找 来,让他去帮我办这个事。等老付的之际,他又主动和我谈增加供货量的事情,“江经理,我就私下做个 主,把那个供应商‘炒’了,让你上,么样?”
这是好事,我的业务量又扩大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就一口答应下来,把钱拿到的时候,又和老付他 们签了个补充协议,增加供货量。
到古田家里的时候,爸爸还没有回来,那个远房表哥一个人在家看电视,我进门先冲着妈妈那笑颜依 然的相片出了一会神,现在这已经成了我回到这个家里的一项工作,有妈妈的唠叨,我烦她的唠叨,可是 现在这个家中没有了唠叨,我相反还有点欠欠然的感觉。人也许就是这种奇怪的动物,每次都只有在失去 后才知道珍惜。那个表哥正在滋滋有味地在看一个言情剧,我没有去叫他,本来妈妈的事就应该由我来做 ,就让我弥补我的过失于万一吧。
在集贸市场去买了一些菜,回来时正在洗切的时候,飞飞的电话来了,他问我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他 我在古田,他犹豫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告诉他可能今天晚上要晚一点。他让我今天一定回家一趟,他 在家里等着我。我开始有些心神不定,切菜的时候把手都切破了一点。我悄悄地用水冲了冲伤口,鲜红的 血在有些刺骨的水中静静地流,有些走神了。
飞飞到底找我是什么事?别看我在对待生意上的事游刃有余,但是在对待飞飞的感情上我总是信心不 足,患得患失,象李副指挥长、老付、女老板、老徐之流,他们一开口,我就知道个大概,但就是对他我 总猜不透,我总想走进他的内心,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每次我都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自来水的声音显然已经惊动了那个正在被言情剧打动的表哥,他跑进来一看,有些惊诧地问我,“你 怎么了?”我连忙回过神来,关了水龙头,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我亲 爱的飞飞,我那颗在你面前脆弱的心,可是丝毫担忧都承受不起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唉,说不定 妈妈会保佑我的,想到这里,我冲出厨房,对着妈妈的像跪下去,迎着表哥诧异的目光,在心里为飞飞祝 福,也为我们的幸福祝福。然后心才稍稍平静下来。走进厨房,该切的切,该片的片,再把要烧的菜烧个 八成熟。
二十六
老爸和大哥二姐他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我在厨房里开始烩菜,大嫂和二姐进来帮我的忙,大嫂还开 了我的玩笑,“小峰,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吃你做的东西了,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在屋里做饭了,怕是不会 做了吧?”二姐也在帮她的腔:“我们把豆腐都踩破了好几块了。”(武汉俏皮话通常把不可能实现而又 盼望的的事叫做〃垫着豆腐瞄〃,二姐说〃把豆腐踩破几块〃就是这种俏皮话的活用)
大嫂又接了一句,“把手切了冒?”我下意识地把割破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一下就引起了她 们的注意,二姐一下就抓过我的手,发现了中指上的伤口,心疼地说:“还真的切了,你小心一点沙,你 这样么样在外面做事。”我连忙对她们说:“小声点,小声点,莫让他们听到了。又冒得么事,你们叫个 么事沙?”她们听了我的话,没有声张,我又强调说:“莫说啊,免得大哥听到‘嚼’(说的意思)我。 ”大嫂听到这话,“他还不是为你好。”我连忙止住她,“我晓得,我晓得。”
菜上桌的时候,大哥一定要躲在套间的表哥和我们一起吃,表哥开始还有些局促,几杯酒下去,再加 上大哥和姐夫在旁边一直逗他说话,他也放得开了:“你们啊,都比不上小峰,小峰开始做饭的时候就在 你妈妈的像前磕了好几个头咧。”
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把桌上调好的辣椒酱全部塞到他的嘴里,“不说话能把你噎死啊?”我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