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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饭的黄妈听见了儿子的惨叫,手上的灰面都来不及洗,忙连呼带叫地气喘吁吁的窜下了四层楼梯。可是,当她从黄父手中连吵带骂的抢过了黄五,待问明白事情原因,也生气得将黄五一推:“你哟,小小年纪不学好,干嘛学着欺侮人哟?你这个遭天杀的!”,“谁叫他是坏人?”黄五低着头,不敢再看愤怒的母亲,嘴里仍不服气的咕嘟:“反动派的孝子贤孙嘛,人人都可以打哩。”,“你给我闭嘴”,母亲严厉的说:“什么坏人好人的?你懂什么?人家还是你的同班同学哩,你这个善恶不分的东西。”,“给老子滚回去”,黄父上前一步又扬起手掌,威风凛凛地吼道:“下次再碰见或是听说你欺侮姚三,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老妈出现在门口:“哟,周二妹,还没睡呀?”,“早哩,伯母,你也没睡嘛”,“二妹真是越长越乖了,水灵灵的;周三,你们明天一早和我们牛黄去剥树皮,要注意安全哟。”,“没事,伯母。”周三大咧咧的拍拍胸膛:“我们老房四楼上的人都去,不会有事的。”,“哦,二妹也去?”老妈若有所思。牛黄不耐烦了:“哎呀,妈,你去睡嘛,别耽搁我和同学吹牛。”
(未完待续)
三、花海·斗殴
6
四、
牛黄和伙伴们一早就上路了。
他们要步行到20里外的火车站,只有那儿才有堆积如山的原木。老房邻里们一直对自己孩子管得很紧,20里路对于这群15、6岁的少年实在有点远,再说,如今兵荒马乱的,实在让大人揪心。但是,什么都缺都凭票,家家早就没引火柴引火了。人们没引火柴也可以发火,该死的煤球们呢,没引火柴就不会燃哪。周伯先动开了脑筋,偷偷地从周二收藏在床下的书堆中,胡乱拿了几本撕了引火。结果,书烧了厚厚二本,煤球没燃,倒弄得厨房和走廊烟雾弥漫。见过抄家世面的周伯怕引起误会,赶忙屁颠屁颠的将火扑灭。不想又被爱书如命的周二发现,立马闹了个惊天地泣鬼神……
现在,周二、周三、黄五,丫头和二丫头,拖鼻涕牛三和牛黄,一行七人,揣着大人们昨晚为自己准备好的早饭和午餐,美滋滋地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穿过大街,穿过几幢蹲在街边破破烂烂的吊脚楼,沿着吊脚楼后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走上在城市边矗立的歌山,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征程。
话说这歌山海拔不过几百米,却是这座城市里的孩子们最爱。春夏秋冬,歌山丰采各异,孩子满山遍野的疯跑玩耍,到处荡漾着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时值初秋,满山葱葱郁郁,风吹来,到处绿波滚滚,令人心旷神怡。牛黄领着伙伴们踩着凉沁沁的石板路,慢慢地走往山半腰,那儿,一条小路,直通20里外的火车站。
此时的歌山,万籁俱寂,面对山脚下闪闪烁烁的城市,像一个世外桃源。而原来的歌山,每天一大早,确切地说,几乎从后半夜1、2点钟起,晨练的老人,过路的客人和赶往山半腰‘观音庙’朝拜求子的香客,就在这条通向歌山的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络绎不绝……黎明前的风吹来了,有些寒意;身边半人高的苇子、树林和草丛,黑沉沉的随风如鬼影晃荡,让人害怕。周二紧紧地拉着牛黄的右手,而平时里调皮胆大的牛三,则紧紧的拉着牛黄左手。黄五把紧紧靠在一起的二个姐姐拉在自己身后,和周三骄傲的挺着胸,跟着牛黄前进!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为了壮胆,牛黄带头唱起了歌儿。“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同伴们参差不齐的跟着唱,大伙战战兢兢的走着,赶着路,一边在心里祷告:别发生什么事啊?别发生什么事啊?
蓦地,前面传来了压抑的呜呜咽咽的哭声。哭声袅绕在这黎明前寂静的山林,令人毛骨悚然。牛三吓得‘哇’地一声哭出声,牛黄忙蹲下去摸摸他的脸:“别怕,哥在这儿!”,丫头和二丫头吓得停住了脚,俩人紧紧的抱在一块……牛黄着急的说:“我们走快一点,不能停在这里。”,周二则捂着脸蹲下去:“哎,哎呀,妈呀,我不走啦,我走不动啦!”,“快走”周三猛地大吼一声,把大伙惊得一怔。“叫你们女的别来,非要跟着来,怕就自己回去,怪事,世上又没有鬼,怕什么?”,“不要怕,走到半山腰就好了。”牛黄也给大家鼓劲。
大伙又才默默的跟在牛黄背后。
周二眼尖,瞟见路旁的竹林里,几个晃动的人影和一堆新垒的坟茔。胆战心惊的走近才发现,一个妇女领着三个孩子,正跪在坟茔前的草地上;孩子们不断地嗑头,妇女在絮絮叨叨的哭着说着数落着,坟茔前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三柱香燃起轻轻的青烟,袅袅盘旋。“这年头,冤死鬼太多了。”周二轻轻叹气,紧紧拉着牛黄的手,在一个劲的颤抖。“就你话多”周三不满的抢白她一句:“省点精神赶路好不好?”,周二扭扭头想反唇相讥,被牛黄使劲儿地向前一提一握手,疼得差点叫出声,只好把溜到喉边的话滑进肚子,跟着牛黄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
到了半山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在微曦中发出灰暗的光,伸向远方。
大伙松了口气,纷纷站住歇气。丫头忽然叫了起来:“好呀黄五,你一个人就把馒头吃完了哟?”,“没有,还、还有一个。”正鼓着腮帮的黄五停止了大嚼,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剩下的馒头。丫头一把抢过:“昨晚妈准备好了的,一人二个,你一个人就吃完了,回去我要告你。”,她边说边把馒头掰了一半分给二丫头。牛黄刚掏出馒头递给牛三,周二神情紧张的跑过来,伏在他耳边说:“快看,那边!”。
透过灰蒙蒙的光亮,一个人影从小路旁的树林中闪出,正对着他们走来。牛黄看清楚了,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大人。人影近了,一张青灰色的脸露了出来,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直直的瞪着这群少男少女。大伙真正吓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要不是靠牛黄拉着,周二早吓软了滑下地。那人慢慢地越过牛黄身子,边回头看着几个少年,眼光最后落在周二和丫头姐妹,那雪白的胳膊和微微凸出的前胸上,贪婪地一动不动。
他又瞅瞅几个少年,像是在思忖什么;最后,终于悻悻地离开。
不用谁命令,大伙儿撒腿便跑,顺着小路跑了好一阵,才气吁吁的停下。“肯定是个坏人”黄五喘着气道:“看他那双眼睛”,“妈妈呀,吓死我了!”丫头抹着自己胸口:“我再也不这么早上山了”,周三一脸坏笑,向她身后一指:“哎呀,跟来了。”,吓得丫头猛然往牛黄怀中一扑,“扑通”,二人摔在草地上。丫头猝不及防,湿润的嘴唇‘波’地正吻在牛黄嘴巴上,一时难堪得面红耳赤。周二看得真切,怒气冲冲的对准周三就是一脚。同样猝不及防的周三一下摔了个狗啃屎。望着丫头和周三的狠狈样,大家乐开了怀,彼此取笑着向远方赶去。
大约上午9点多钟,牛黄他们赶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右侧的一大片坡地上,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原木。堆积如山老枝虬桠的原木,在初升的阳光下,发出古铜色的光泽。三三两两在原木堆上忙忙碌碌的,是早到的剥树皮的人群。大伙连忙分散开,朝自己的目标奔去。牛黄带着牛三选好一棵粗大的原木,开始下手。牛黄将镙丝刀使劲儿插进原木顶端使劲一撬,紧紧沾在木杆上的树皮,露出了豁口,再将镙丝刀顺着豁口慢慢而稍稍用力的向下直撬,一大块厚厚的树皮就顺着裂隙落了下来。
树皮发出特有的清醇木香,就像那遥远的大森林一下来到了身边。牛黄美美的嗅一下,扔在背兜里。他撬开一根原木的豁口,命令似的对牛三说:“我先这样撬开,你再这样顺着撬,注意别让树皮断了,断了再往下撬就麻烦了。”,一路上,调皮牛三都在担心自己被牛大摔掉,因此十分听话;现在见牛大这样器重自己,便受宠若惊地的撒腿忙开啦。
由于来得早,不一会儿大家的背兜都满啦。伙伴们乐滋滋又恋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