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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的芬芳。惹得楼下的邻里啧啧称道:“四楼会过日子哩,喂,有没有兴趣?赶明儿咱们也上山采去。”。
牛黄、周三、黄五等一伙少年,就最爱吃母亲烙的野菜饼;那清香纯净的田野味,飘散在菜饼里,咬一口,油汪汪蓝茵茵的,仿佛把整个儿歌山都吞进了自己肚子,那豪气横生铭心刻骨的感觉,不摆了!哦,我亲爱的歌山,你带给大家多少欢乐!带给童年多少记忆!
如今,冬天里大妈们也相约上山采野菜了。
菜市早就没有菜了,有时凭票供应一点老白菜或老白萝卜,还得提前头天晚上用石头砖块破篮子什么的排队,弄得平日里和睦相处的乡亲邻里,争得面红耳赤。眼见得上班的男人们和发育成长的孩子,被缺油少菜的日子,逼得个个面黄肌瘦。于是,急在心头的大妈们便在寒冷的冬天里,也竞相邀约扑向歌出。
现在,猛听到平时里勤快而孝顺的儿子们,居然不愿在星期天跟着自己上歌山,大妈们大惊。“反了你啦,牛黄,皮子痒了是不是?”牛母吼道:“早点睡,明天一早和我上山采菜。”,“你敢不去?去不去?”长得白白胖胖慈眉善目的黄母,见宝贝儿子说什么也不肯与自己上山,一急之下,亮出了厚厚的巴掌,倒把黄五扑哧逗乐了:“我不去,我就不去。”边叫边在床沿滚来滚去。骇得丫头姐妹紧紧守在床边,生怕宝贝弟弟不慎滚下有什么闪失。周伯也拿儿子没辙,看看仿佛事不关已旁若无人躺在床上看书的周大,再瞧瞧忙着整理手中琵琶的周三,只得在心中喟叹:“唉,岁月不饶人哟,儿子长大了哟!”
听儿子们一一述说,大妈们才知道几个小青年要去为三村向阳院的成立伴奏,而且是有报酬的。这一下,大妈们又都乐啦:“行!只要是干正事,都可以去,我们一律支持,无所谓报酬不报酬的。”还一再叮嘱:“你几个要认真伴、伴奏,莫要人家笑话咱们老房的人!”
星期天一早,大妈们和儿子们,各奔目的地!
三村紧邻红花厂区,是本市上河街道的大村,也是本市第一个成立向阳院的大村。牛黄一行人赶到时,三村不大的院坝上早已人头涌动,人声沸腾,到处是鲜花、锣鼓和红旗。负责接洽的向阳院工作人员,是一位清秀美丽的汪姓姑娘,正站在院坝左侧焦急的等待着。
见牛黄一行人从天而降,汪姑娘松了口气,转身道:“牛老师,快跟我走!”,黄五悄悄做了个鬼脸,一吐舌头:“牛老师,走吧!”,牛黄哭笑不得,冲着黄五瞪瞪眼,屁颠颠的跟在姑娘身后。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来到专为乐队准备的主席台一侧。赵三手捧大号,领着几个兄弟笔直的站在那儿,见牛黄等人来到,扭头对牛黄一笑,点点头。
牛黄一怔,接洽时并没说与赵三他们同台伴奏呀,这是怎么回事?疑惑间,杜杀那张不拘言笑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怎么,还记仇呢?都是为了革命的新生事物嘛,分什么你我?”,牛黄不由得连声同意,拿出笛子,小心翼翼的贴上笛蒙,凑近嘴唇试音。同来的黄五、周三和陈星,也拿起自己带的大号、琵琶和曲笛,开始咽咽鸣鸣的调音。“调高半个升4,才好演奏。”赵三友好的对着牛黄一笑,雪白的牙齿亮亮的说:“《东方红》一开始,我们管弦乐就压低音量,在中间或结尾才冲出,更能增添乐曲的雄壮和低音部的宽敞,你看这样行吗?”。
赵三说的是行话,牛黄没有理由不同意。
和煦的阳光穿过重重的云层照来,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冬日罕有的温暖。脑满肠肥的向阳院谢主任意气风发,宣布开会。乐队奏起了《东方红》,长短不齐大小不一的乐器在阳光中闪闪发亮,发出的声音混合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直冲云宵。接着是致辞,各方面的祝贺……其实乐队的任务很简单,就开始和结尾分别演奏二三分钟罢了。要命的是为展示革命村民的敬慕心情和革命政权的伟大庄严,整个会议进行过程中,乐队必须站立。这可是事先洽商时说好了的,也是向阳院于在野乐队中选择演奏者的唯一标准。
往昔甚受欢迎的冬日的阳光,此时仿佛是七月的骄阳,火辣辣的照着这一群开会者。汗珠滚下了牛黄的额角,他偷眼瞧去,赵三额头上也滚着豆大的汗珠;周三怀抱琵琶,胸口上早已打湿了一滩;最可怜的是在家中贵为金枝玉叶的黄五,身背沉重的大号(就是那枝在花海事件中被砸扁,后又重新请陈师傅校好还原的大号。),佝偻着身子,额头上的汗珠不像别人是一粒粒的滚动,而是热情洋溢的串成一串一串,成串向下坠落,看着就让人揪心和难受。
汪姑娘悄悄地走近乐队,把一张雪白的丝手帕递给站在队伍最外侧的黄五,示意他揩揩汗水。黄五感激的对她一笑,接过了丝手帕。“让我们三村向阳院在伟大的……前进……敬祝……敬祝……”话音刚落,汪姑娘便紧张地冲着赵三牛黄一挥手,《东方红》再次响起,音乐鸣鸣咽咽地刮过会场。终于散会了,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
向阳院成立顺畅和乐队伴奏的成功,让向阳院的负责人和派出所杜杀,大为高兴。汪姑娘和另一个姑娘提着一个大包裹再次来到乐队面前,兑现有偿报酬的承诺:乐队每人二包包装精美的软壳“中华”牌香烟。好玩的汪姑娘对民乐乐手,递一个人,记一笔帐;对管乐乐手,则调皮的将香烟往管状的喇叭筒一甩,香烟撞在喇叭筒里,发出轻轻的音响,慌得管乐乐手们不顾体统地个个将乐器倒朝天,一个劲的抖动喇叭筒,直到抖出香烟。
牛黄拿着二包软壳“中华”,别提多自豪和兴奋。这可是时下有钱难买的紧紧俏货呀!据说是部队师级以上的大官才能抽的香烟,一包值几十块钱呢。而在红花厂上班的老爸老妈,二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才百把块钱。他看看周三、黄五和陈星,人人脸上放光,乐不可支。赵三呢,则兀自笑笑,把软壳中华凑近鼻尖惬意的闻闻,然后放进衣袋,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见牛黄看着自己,赵三友好地朝他笑道:“划得着,下次再来!”,“行,再来。”。
不知啥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杜杀开了腔:“二个小冤家,还像狗见羊么?”,牛黄、赵三见是杜杀,忙说:“哪能呢?再打架,对不起杜所长哟。”,杜杀所长那一向板着的脸孔上有了些微的笑意,随手掏出包烟抖出一枝含在嘴巴,想想,又把烟盒对牛黄赵三递过。二人忙摆手。杜杀啪地按响打火机,点上烟,一股浓浓的烟雾刹那间将他埋没。
牛黄眼尖,趁杜杀收回烟盒一刹那,看清了握在他手中的是一包简装“飞马”。牛黄虽不抽烟,可在抽烟老爸影响下,也能分清香烟的品种和优劣好坏。“所长就抽这种低档烟?”闪念间,牛黄拿出一包软壳“中华”,递给杜所长。杜杀愉快的笑了:“干嘛?收买我吗?”,牛黄涨红了脸,嚅嚅地说不出口。“我看,把你那一包也一同给我算啦”,杜杀愉悦的揪住他,不由分说地搜走了牛黄的二包烟,接着甩给他70块钱:“牛科长再有钱也舍不得抽这种高档烟吧?三个虎儿呀,负担重着呢!算我买的行吧?行不行?”,“行、行!”牛黄只得说行了。
“对啦,你几个调皮鬼过完年到派出所报到哟,听到没有?”,牛黄赵三一行人呆了,怎么回事?想起派出所那间潮湿的拘留洞,牛黄不寒而凛:“杜、杜所长,什么事?”,“好事,好事,来了就知道了。记住,准时到哟!”杜杀惬意地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打着哈哈,严厉的挥挥手:“走吧,走吧,散了散了,聚在一起没好事,散了算啦!”。
牛黄三人得胜而归。
晚饭后,黄父、周伯不约而同踱到牛黄家。牛父正在埋怨牛黄:“你这孩子,咳,干嘛不把烟拿回来?”,“是杜所长硬要的嘛”牛黄咕噜道:“再说,人家给了钱的呢。”,“给了钱又怎样?外面可是托人买都买不到哟。”,牛母进来了,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话,不由分说对着牛父把眼一瞪:“我看你是不抽不知疼?这么贵的烟,你也敢抽?牛二在农村要用钱,牛三前天伤风感冒,花了我十几块钱,牛黄还没工作,也在屋里耍起,哪天不用掉几块钱?你就知道抽,还要抽好烟。哼!”,“嘿嘿,说说嘛。”牛父陪着笑,有些尴尬。
牛黄趁机溜到里屋看书,一边尖起耳朵偷听大人们的聊天。
“算啦,牛嫂,别吵牛哥了,给点面子嘛。”周伯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