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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东西铛的落在桌面上。
从电脑上转过头,滚落在桌面上的,是一颗子弹,空的弹壳。
第 155 章
(一五五)
受到恐吓在媒体行业,不是新鲜事,他们是做财经尚且碰到这样那样的威胁,做时事新闻的记者就可想而知。
把空弹壳扔到桌边的字纸篓里,那里面打印的那封信,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放进碎纸机。
这些不可避免的事,越不直观越好,发这信的人就是要让他吓的魂不守舍,他不去看那些威吓血腥的文字,是为自己好。
恐吓不过是心理战术,真报复到要杀人越货的,没必要先给被害人提个醒,这些手法既不新鲜又不老到,他干嘛要着了人的道。
那信不会有落款,他不用看也猜得出,必然跟胡因有关,胡因犯事是早晚的,不会因为他一篇报导就病重沉疴,日薄西山,胡因的案子牵扯出那么多官员和民间借贷机构,那么多破裂的无力偿还的资金链,真要怕,他还得耗些时间想是谁要威胁他。
既然是要玩这样的阴招,如丛奕所料,这封信只是第一封,归根到底一句话,你断了我的财路,我要断了你的活路。
邮寄给他的东西也越来越血腥暴力,到最后,不是丛奕不声张就能不被同事知道,这天总编亲自叫他去办公室。
“最近因为胡因的两期报导,你一直受到恐吓是吗?”总编开门见山的问。
丛奕点下头,这件事不是没让他心烦,但认真说他如何害怕确实没有,强弩之末,外强中干,不如而而。
总编把一个大盒子推给他,“这是我收到的”,里面满满的信封和快递。
丛奕苦笑下,必然,他不过是个专栏主编,如果威胁他,怎么可能不威胁他们总编BOSS。
总编点着一根烟,他心梗后休养中,戒烟戒了一阵子,但是,只要回到工作位置上,只要,他们还是媒体工作者,还在殚精竭虑的以文字为生,这烟,不可能戒得掉。
烟盒推给丛奕,丛奕看着那一盒子的东西,他开口,“我不会被威吓住的。”
总编缓缓摇了摇头,“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要提高警惕。”
把另外一盒资料放到他面前,“你先看,然后再说话。”
丛奕把那些资料信件从头翻到尾,这是他们的一个老记者老徐,基于对新闻前沿工作的热爱,他十多年一直坚持在记者位置上,老徐最后在他们这里做到首席记者,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没有人比老徐的消息更多更丰富准确,他选择采访题材和对象的敏锐洞察力,让丛奕叹服。
他在春节前死于车祸,丛奕也知道,追悼会他本来应该去,只是因为受伤,才没亲身前往,想起来,那样成熟强势的记者英年早逝,不免唏嘘。
这盒资料是老徐生前的,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是同样的恐吓信件,最后放着一本厚厚的记者采访手记,天马行空的笔迹下,能辨认出最后一部分记载是胡因的约访计划。
放下资料,丛奕抬头看着总编,总编脸上没有笑容,“这起车祸不简单,到现在没有任何肇事司机的线索,老徐的爱人一直向公安机关说,那天晚上老徐没有理由出现在案发地点,那天是他儿子的生日,他下午就打过电话回家说会尽早结束采访,结果,却在八十里外的荒郊出事了。”
“胡因的案件牵连范围大太,他出逃了,但是,这条绳的蚂蚱还有太多来不及飞走,这是一群饿疯的狼,他们破产的仇恨可能波及到任何方面,我们,不能不防。”
第 156 章
(一五六)
这天晚上,丛奕加班到很晚,但江宁还是来接他了。
二月的天气,北方还是寒风料峭,数九寒冬,丛奕晚上就吃了一顿送来就凉了的工作餐,又是他不喜欢的羊肉,据说大脑思虑一分钟能消耗五倍体力运动的热量,所以用脑的人,需求更大。
饿了,也累了,这一天看的文字够出本书,靠在座椅上丛奕疲惫的一句话不想说。
车缓缓开在路上,他真靠着座椅睡着了。
直到江宁轻轻推醒他,“回家再睡,车里冷,别感冒了。”
稀松睁开眼睛,车外是熟悉的景物,丛奕伸手要推车门。
江宁拉住他,把后座上的大衣拿过来披在他肩上,“刚睡醒,出去非感冒不可。”
他真的也一把年纪,现在好多孩子叫他老师他也听着坦然了,怎么在江宁面前,他还当他跟孩子似的。
到家都十点多了,这晚上还有选题要看,丛奕没管江宁,反正他一向在这招呼自已跟在家似的,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洗完澡能精神些。
到客厅的时候估计这时间江宁跟他道个别就应该走了,但餐厅里飘来香气,他走过去,江宁煮了热汤面,本来他们北方人不吃什么云吞面,但上次江宁买回来的鲜虾馄饨也一起煮了几个放上面,淋了香油,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把配的小咸菜端上来,“吃点东西,我看你带回来一堆稿件,是不是晚上还要看?”
丛奕点下头,在桌边坐下,“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江宁靠在椅背上,“我,今天不回去了,行吗?”
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丛奕把筷子慢慢平放在碗口,抬头注视着江宁,江宁同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江宁,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
丛奕的目光略垂一下,神色静寂,说话的声音也不带过多情感,“你说你爱我是吗?”
没有料到他开口问的是这句,江宁的目光深沉,“是。”
丛奕吸一口气,“对你来说,爱我,就是你想给什么,我就应该接受什么,是吗?”
明白他意指何方,这句话江宁没有回答。
“你怎么不说了,我知道你下句要说,我都是为你好,但是,江宁,我今天认真对你说一句,你如果真为我好,或者像你说的那样爱我”,他停顿了一下,剩下的一句话,最后还是说完,“不要缠着我了。”
房间里是两个人之间长久的沉默,丛奕本性温良,就算是跟江宁最决裂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伤他的话。
最后,听到江宁的一声叹息,“如果我不答应呢?”
“马江宁你是不是个男人,死缠烂打这一套你觉得有意思吗?我不是小孩了,不是你狠抽一巴掌再给甜枣我就会被你哄回去,我一直留着情面不好意思拿难听的话损你,你别蹬鼻子上脸,你凭什么住我这,你是我什么人!”
他这一段话说的很快,脸色迅速涨红,手在桌面上握的很紧,整个人极力克制下依然在微颤。
江宁的脸色也不好,阴沉苍白,在丛奕开口说滚字前,江宁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今天你为什么决定不再留情面了?”
丛奕的声音是抖的,“因为你越来越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一步走到面前,江宁突然钳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字说道:“我给你个答案。”
第 157 章
(一五七)
“我来给你答案,因为你受到威胁,因为你同事里有人因为胡因的案子不明不白的意外死亡,因为你觉得有危险,所以,你要把我赶走,不想牵连到我。”
“自恋是病,你有多远滚多远的治病去吧,我没力气跟你废话”,丛奕猛甩开他的手,霍的站起来转身,却被江宁从背后牢牢箍住。
手臂把他紧锁在怀里,江宁的嘴唇落在脖颈上,“爱也是病,除了你无药可救。”
“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丛奕声音沙哑。
江宁用实际行动回答,他还能。
一把把丛奕转过来,江宁的嘴唇热烈的覆盖而上,含住他的唇舌吮吸,疯狂辗转,旋动着汲取每一滴津液,强势的不容他反抗,只能在这样狂野中被他焚烬,赴一场天塌地陷的情劫。
再次能呼吸的第一个瞬间,丛奕眼里闪动的雾气无可掩藏,江宁抬手拭他的眼角,“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丛奕,我发誓”,江宁的声音同样带着湿意。
雾气凝成泪水,从眼角滑过,“操的,马江宁,你要把我胳膊掰断了。”
江宁突然触电一样放开手,把丛奕转过来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把胳膊反扣在身后,忘情之下竟然忘记那条手臂不能受力,丛奕这是因为疼的落泪了吗?
握着上臂小心的把他胳膊放下,丛奕别过脸,咬着嘴唇不再看他,江宁忍不住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都是我的不好,你要不打我一顿出出气?”
“你怎么一把年纪还跟无赖似的。”
“嗯,我为老不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