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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敢?何子文在心内道。
他与雷振轩非亲非故,当年初到台湾,雷振轩也并不信任他。何子文只是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权力地位金钱毫无兴趣,并且愿意花三年的时间想办法帮雷振轩进入香港,但作为交换,雷振轩要在人力和财力上支持他夺回新义和。当时雷振轩问,你拿什么理由说服我。何子文答,理由很简单,台湾永远不会是他的家,这里的一切他也不会稀罕。他的家,在海的那头,名字叫香港。
何子文知道,雷振轩愿意留下他并且帮助他,并非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有用。雷振轩对人戒备深重,不会轻易让人走近。在他眼中,人只分有价值和没价值。而没价值的人,没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所以那天晚上在冷风肆虐的山头,雷振轩没有当着赖从驹的面一枪将自己爆头,已叫何子文十分意外。
只是这一次,何子文真的不确定,自己的价值在雷振轩的眼里会不会彻底清零。他甚至觉得,即使雷振轩将自己当做弃子,他也毫不意外。
因为他何子文早就看清看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获得。所谓的信任与保证,都是虚伪堂皇的借口。若你想要在这世界生存,就必须学会看透虚伪表皮之下的本质,学会麻木,学会无动于衷。
奇迹,对何子文来说再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是这个晚上,对赖从驹来说,却实在太过美妙。他听完小弟的电话,便开了一支红酒。几杯酒下肚,立即晕晕乎乎得意忘形,搂着情妇猴急地上床亲热。虽然对他来说,新义和这个眼中钉依旧还在,但现在对手至少已经除掉了一个。单这一样,就足够赖从驹举杯庆贺。
像赖从驹这样的年纪,在江湖上打滚了大半辈子,是不可能把后辈放在眼里的。这一辈老人都是自恃甚高,爱倚老卖老。他们总觉得这些年轻辈缺乏历练,又缺乏魄力,心里瞧不起之余,也从未将他们当做对手。
赖从驹觉得,上次衰在雷振轩手里,是自己一时轻敌。他确信,同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姜是老的辣,这句话不是白讲的。
所以赖从驹在睡梦里被下人叫醒时,别说是莫名其妙,简直是怒不可遏。
他抓起床头电话就朝下人砸去。下人额角被砸破流血,也不敢冒然躲开,唯唯诺诺道:“老爷,是,是方先生找您。”
“什么?你说谁?”赖从驹觉得自己是否还在做梦,瞪着眼厉声喝他。如果这是在梦里,那什么妖魔鬼怪,只怕也能给他那眼神吓退了。
下人脖子缩一缩,道:“是方,方俊铭。他现在,正等在大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赖从驹彻底听清了“方俊铭”这三个字,才真的从迷蒙中醒来。他伸手抓电话,发现刚才电话已给自己砸了,暴怒之下大吼那下人:“把我手机拿来!死蠢,傻站着干什么!”
床上的情人嘤咛了一声,翻了身过来腻在赖从驹身上,懒洋洋道:“什么事啊?人家刚刚睡着……”
赖从驹心里烦躁,一把将她推开,独自掀开被子下床。他接过下人递来的电话,拨了号码,道:“即刻吹鸡*,搬人马过来,有多少来多少!……什么夜不夜,就说大佬下的命令,哪个不来就给我劈他!”
他一把年纪,心火仍盛,关了电话知道一时半刻人马也集不齐,到柜子上摸出药瓶,倒了两颗降血压药吃下。又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拿出支枪,别在腰上。拎了件睡袍罩在外面,登登登去了楼下。
他这是学了乖。方俊铭与那雷振轩一样都是人精,下人见他一个人来,未必就真是一个人来了。赖从驹前两天刚刚在雷振轩那里丢了面子,若是再有马失前蹄,他这老脸就没处可放了。
赖从驹命人开了大门,亲自到门口迎方俊铭。方俊铭一个人站在铁质的闸门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车子停在不远处,里面空无一人。
看样子,他竟真的是单枪匹马。
赖从驹给他开了门,笑道:“小方,这么晚过来,不是失眠想找我这个老家伙聊天光吧?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他与方俊铭并非毫无交集,一声“小方”也是提醒对方辈分有别。
还记得当年何子文被周明扬与何少霆串谋陷害,方俊铭专程杀了豹叔来献给自己,求自己帮忙。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低声下气的小子,今日竟能与自己平起平坐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是没有错,只不过赖从驹这片前浪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在沙滩上。
“有单大生意需要人合作,第一个就想到了赖老大。……看样子,我是打搅了赖老大休息?”方俊铭笑容可掬,扬了扬手上的文件。
“生意?”赖从驹侧目看看他。
三年前方俊铭初到澳门时也曾亲自上门拜会,只不过自己端着架子没有见他。若说明面上,两人的关系也不曾破裂。就是赖从驹看不得新义和蒸蒸日上,每逢两派人有交集时,总是要暗中施加手段打压。
“美国Las Vegas的GC GROUP赖老大想必听过吧,他们有意在澳门投一块地起赌场。这位集团的股东是我的客户,想拉拢我入股,可惜我自认实力有限,一个人扛不起这么大的担子。我想,如果大圈与新义和能够partner,那么再建一座规模超越至尊金殿的豪华度假赌场酒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呵,怎么,姚家给你的好处不够?心那么狠,还吃不饱?”赖从驹冷笑。
方俊铭苦笑道:“不要笑我了,赖老大。你大概也听说了,我先前力推的韩国赌场合作,已经告吹。现在雷振轩与姚小姐关系颇近,我被踢出至尊金殿,是迟早的事。”
赖从驹听了,心里暗喜,面上却仍是冷冷道:“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方俊铭道:“我知道,之前韩国那位金选手的命案,赖老大是被雷振轩拿来当了替死鬼……”
赖从驹哼了一声,他好面子,被人提起窝囊事虽不会明着发火,但眼底已透出杀意。就算他此刻以为自己抓了雷振轩,只要一日没有将那人解决,这心头之恨便一日难消。
“有句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是利益一致,又何必计较立场?你与我都是雷振轩的敌人,这个理由,我想足够了吧。”
赖从驹此时觉得雷振轩是囊中物,对方俊铭的盟友之说固不以为然,但他口中提到的利益,却当真让赖从驹有些心动。老滑头嘴上只是仍不松口,道:“呵呵,后生仔,我们这些老东西,怎么跟你们年轻人斗?我怕我斗起来,一条老命都断送在你们手上。哎,还早点退休,太平些养老吧。”
方俊铭知道他是以退为进,识做地给他铺了台阶,又给他猛带高帽,道:“赖老大是老前辈,你的经验,我们这些后辈拍马也追不上。如果你肯参与,新义和必定唯赖老大马首是瞻。只希望到时候,前辈不吝赐教啊。”
赖从驹满意地摸摸自己的光头,道:“你这个后生倒还算孺子可教。哎,夜里风凉,别在这里站了,进屋说吧。”
方俊铭笑笑,一步跨进门槛,跟他进去。
赖从驹命人泡了茶,在客厅款待方俊铭。
方俊铭带来的资料都是Steven刚刚给他的GC资料,赖从驹也不是外行,揭了揭便知道方俊铭所言非虚。不过他是老江湖,疑心的毛病仍是改不了。看完材料,就端着茶杯看方俊铭,笑眯眯道:“这么好的机会,其实去找些本地富豪,也不怕没有人肯投资,拉我入伙,你这后生也着实有心了。”
“不瞒你说,我原本真有想过找那些有钱佬。但是GC Group很关心赌场运营,坚持要同本地第一的字头合作。你知,新义和是没有那个实力的,当得起这个名号的只有大圈。如果赖老大不介意的,我可以告诉你GC的董事所住的酒店,你派人去验一验,或者自己登门看看真假,再决定是否听我说下去也不迟。”说罢方俊铭认真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递给赖从驹。
赖从驹老实不客气地收了,转手交给身边的下人,吩咐他叫人去查。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待下人回来报告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