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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虎觉得自己已经气虚很久了,大约真应了宋家明说过的话,他把该冲他发的脾气都发光了吧,现在提什么要求都有点怯怯的味道,也不大敢像以前一样耍无赖了。这样不好,非常不好,他暗自摇头,他甚至已经有好久没有吃到肉了,最过分的时候也只敢把人抱在怀里闻闻排骨香。那人都只剩下骨头架子了,好容易最近养了点肉,他又闷头复习书,说是要准备考试,眼见着肉又快没了。
这天晚上,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问床上的人:“家明,明天我们公司几个哥们一起聚聚,你也来吧?”“明天啊?可我已经约了人了,要不下次吧?”许成虎沉默下来,犹豫了下,这么直接说是自己生日好像太娘了,可是要放弃的话又不甘心。
他沉默的太久,宋家明明白大概是有事情,盘算了下大概赶得及就问:“明天几点,在哪里?都有谁去啊?晚点过去不要紧吧?”交代了时间地点人物的许成虎还是没有想出来怎么交代明天是自己生日,不过家明是哪天生日来着?他过人的记忆力终于查到了,11月份呢,不过送什么礼物呢?……
第二天晚上,许成虎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地坐在正对着包房门的位置,战友们都体谅他是大病初愈,没怎么闹他。九点刚过宋家明打来电话说来不了了就匆匆挂断。许成虎握着手机,发现失望比自己能想到的更加多,泛着苦意漫上来,化成一只只猫窝在胸口里,它们陪他一起烦躁的转圈,不时挠他一下,终于挠得他难过起来。他匆匆站起来说有事先出去一趟,齐卫兵和沈灏早发现他的脸色难看,只好联手把其他人忽悠回去。
许成虎边往车库走边打宋家明的电话,居然关机了!再打到茶馆,服务生说老板七点半就走了。他暴躁地一脚踹在轮胎上,决定先回家。按宋家门铃的时候他已经联想到车祸了,家中当然是没有人的。许成虎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打开自己家门,在房子里兜了一圈,点了根烟,时间刚刚过去2分钟,他烦躁的踩灭烟头往外走,一头撞在卧室的门上,气得他反身就是一脚,门被踢到墙上又弹回来,晃了晃,不动了。
许成虎被响声惊到,看着掉下来一半的门以及上面的破洞,第一反应是:得赶紧找人换了,别让宋家明看见。自己也觉得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对,去床头柜里摸出药片,又不太甘心吃,深吸一口气,揣在兜里走出门去。
他在地下车库转了一圈,当然没有找到那辆路虎,他只好靠在自己的车子里,一只手拿烟,另一只手不停的拨打手机,听那边女声一遍遍机械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幻想着下一个电话就打通了,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状态不对,却无法控制。
他的车子停在楼下右后方的停车位上,正好能看见车库的出口。烟已经抽完了,他在犹豫要不要去买包烟的时候,看见宋家明沿着车库出口的斜坡慢慢走上来。看见人的一刹那,他觉得心脏骤然安静了一下又开始狂跳,一股半是放心半是气愤的情绪冲到喉咙口,让他想冲着人大叫:“玩失踪会死人的知道吗?”他死死压着这种不正常的反应,手在裤子口袋里来回的摸,烟呢?我的烟呢?……
宋家明嘴里也叼着根烟,火星一明一暗的,他并不急着上楼,而是往楼后的林荫路走过去。许成虎悄悄跟过去,见他在一棵梧桐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了一会儿,见他又摸出烟盒,忍不住走过去:“给我一根。”宋家明扭头见是他有点想叹气,为什么倒霉的时候总是被他碰上啊。
俩人并肩抽完一根烟,许成虎清清喉咙说:“你手机怎么了?”
宋家明掏出来一看“没电了。”
“今天是我生日。”
宋家明惊讶地扭头看他,正看见他一脸的“实际上我才不是要听生日快乐只是告诉你下而已的”表情,纵有满腹的心思也忍不住笑了,抬手揉揉那片长高了的“丛林”说:“生日快乐!对不起啊,我没来得及去。礼物也没有准备。那,请你抽烟吧?”
许成虎看了看他手里的烟盒——白壳?不认得,但是味道有点淡,拿这个就糊弄他了?他愤愤地瞪他,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
宋家明根本没看他,拿出根烟微微侧头点着火,捏在指尖递到人嘴边。宋家明很少抽烟,因此指尖并不见烟熏的黄色,月光下显得手指和烟一样白而且更加晶莹,许成虎舔了舔唇接过烟咬在嘴角。
宋家明又给自己点了根,并没有抽,捏在手上,低声说:“我下午是约了开事务所的合伙人谈事情,顺便一起把几个写字楼都跑了一遍,弄了一身灰,本来打算回家换了衣服就过去的。可是吴峰忽然找我谈事情,才没去成。”
许成虎看着宋家明头顶那撮白头发,开始回忆那张资产表,难道还有什么没掰扯干净吗?又觉得自己实在是酸,嗯了声表示知道了,默默地咬着过滤嘴使劲。
宋家明也觉得这样的交代还不如不说呢。难道吴峰忽然来了电话就可以加塞了么?以前他习惯把他认为的自己人和自己一样排在后面以为这样是不见外的意思,然而事实证明当事人未必这样认为。而要仔细解释起来无异于挖自己疮疤,又有点博人同情的意思,他又不想这样,心里思索着慢慢说道:“你知道他是做证券这块的。我的股票账户以前都是他在操作,就连我叔叔他们家也经常问他行情的事情,前段时间五三零大跌你知道吧?”
“知道。”全民皆炒股的情形下,许成虎他们几个老战友也都开了账户,存了点钱,听齐卫兵那边的消息买卖过几次股票。许成虎不是很热衷,一来他的确不懂,二来也不想多打听,听口令买进卖出,总觉得这个不是挣钱的正职。但他也知道前段时间的大跌,公司里的扫地阿姨都喊着跌了多少多少回去云云,他怎么可能没听过呢,然而这又与宋家明有什么关系呢?
宋家明接着说:“我叔叔他们以为我跟他还是朋友,打电话过去问他行情的情况,大概语气不好。”宋家明暗自叹气,他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到亏了不少了钱的婶婶会怎么样的刻薄,不外是讽刺吴峰做这行的也会判断失误云云?吴峰平生最恨人看不起他,他以前爱得这个样子的吴峰好可爱,有时候会对着他大笑。后来才知道吴峰一直以为那样正是他看不起他的标志。不知道谁打的电话,是堂弟还好些……他压下这些念头继续说:“结果吴峰又去看了我的账户,发现我在大跌之前出了一大半利润出来。”宋家明想起吴峰刚才的脸色,烦躁得掐了烟。
许成虎顾不得计较为什么吴峰还能去看宋家明的账户,只顾着参观逃过那场大跌的牛人。宋家明对着许成虎的圆眼睛点点头说:“没错,我在25号出的,而且最邪门的是五只股票我留下的两只都没怎么跌。其他三只已经回到当年买的成本价了。”
许成虎更加景仰,莫非这位才是深藏不露的股神?连他跟齐卫兵那里做的几只都没逃过大跌啊,只不过没那么惨重罢了。
宋家明继续说:“所以他就约我出去谈谈。”宋家明想:其实吴峰更多是发泄情绪吧,大概公司那边压力也很重,毕竟那些私人老板的资金没那么好拿的。如果吴峰不是确实很了解自己的背景话,未必不会怀疑他隔岸观火,故意不通知他,这真是没法解释的事情。
许成虎愤怒:“谈什么?难道还要你分他一半啊?是你自己卖的好,关他什么事?”
宋家明眼前豁然开朗,什么?不会是自己真的痴呆到没听懂吴峰的意思吧?他说的从今后你的账户我不管了,其实不是威胁而是暗示吗?暗示我该分他管理账户的利润吗?不至于吧?这么想着心里更加郁闷,何至于此!若真是如此,他当年得是什么眼神?若不是如此,他为何这么容易就怀疑这个人的人品了呢?
许成虎犹自追问:“你不会真的傻到同意了吧?”
“同意什么?”
“分他钱啊?”
“没那回事儿,他应该就是发泄下情绪!”才说完,就看见许成虎的脸刷地上了一层漆,黑色的。
啊,对啊,凭什么听前男友发泄情绪就可以不参加现男友的生日聚会了呢?宋家明心中哀叹,我哪知道是你生日啊?!何况他跟吴峰之间那摊烂帐实在是不宜解释的,他跟叔叔家的那堆死账坏账更是他不想解释的。
正迟疑间听见许成虎说:“我现在也很需要发泄下情绪!”老子忍了一晚上了,连发火都不敢,你知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