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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方那帮人混在一起?我说怎么一个星期的钱总是不够用呢!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不打牌,不赌博你到哪里去?!你到哪里去?!”陈父顿了顿道:“你不但搞这些,你还去谈朋友!”
“哪个说的?我没有!”这回陈晨生开口了,声音并不比陈父的不小。
“你也莫不承认,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会乱说的。”陈父冷笑着道。
“嘛证据?她上我家里来了?我不是有很多同学都来过吗?”陈晨生拧着脖子,拼命吼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举几个例子吧——”陈父不紧不慢,好象法官面对一个证据确凿还垂死挣扎的罪犯,淡然笑道:“你看有没有这些事情——上个星期三的晚上,你和她——还有没有第三者我也不晓得了——去电影院看电影,很晚才回的学校,有没有这回事情?上个周末,也就是你们春游之后,你说你在学校有事不能回来,但拒我所知你去溜冰了,而且也是和她一起去的,一起去的还有林文,对不对?”
陈晨生已经开始微微得颤抖了,他抬起寒光冷冽的眼睛,直视陈父。
陈父并不以为意:“我都跟你说过些嘛?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但你哪一句听进去了?你以为现在很了不起了,是吗?能找朋友了?!”陈父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通红而又发青,他缓了缓气道:“我常讲,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学习,只要你学习搞好了,还怕以后找不到老婆?还怕没有好的妹子要你?”
陈晨生上前踏了一步,脖子上一根根青筋尽露了出来,拳头握得紧紧的:“我没有谈朋友,她是我普通同学!”
陈父也收住了声音,他如平静的火山一般,静静得端详着陈晨生,十秒钟后,一声脆响抛入空中,在陈晨生的脸上划过一道彩虹:
“你还有理!你还有理!你还敢对我大声?!你以为你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事情我不晓得?你哪一件事我不晓得?你没谈朋友就有理了?你逃课去看电影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去卡厅唱歌你以为我不晓得?你看不起老师不当班干部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以为你没谈朋友去逃课就有理了?你自以为高明!你自以为聪明!你最行!我这么多年的米饭白给你吃了,恩?你以为你自己行,我们管不了你?我们管你你就走,你就跳,你就甩门,你就发脾气!你说我养了你干什么!干什么!”
正文 十九章
十九
教学楼前的大槐树上的鸟没有上下课,所以一直在呱噪。
十点多了,雾还没有散尽,在薄雾中,太阳宛如一个乙肝病人,脸色苍白、乏力,或许不看在微薄的工资的份上,它根本就懒得出来。
一群人三三两两又在走廊上打发课间十五分钟,透透鸟气。
水泥栏杆上烂了一个窟窿,被陈晨生掰下一块块水泥,又一块块拼起来。
“诶,对了!”石方突然道:“林文,陈晨生,你两个好象好久没去找彭新芝了!喂,是哪个把肉吃了?”
林笑道:“陈晨生,他吃了!”
石方笑道:“那就是你输了?认了不?”
“吊!我会输?哈!”林文不屑笑道:“对了陈晨生,上星期我听彭新芝说,星期天要请你看电影,怎么没见你去啊?”
陈晨生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关你卵吊事?”
“上星期?”石方突然道:“陈晨生,幸好你没去!你不晓得,星期天是愚人节?我,我就让人给整惨了!”
陈晨生弯在栏杆上的腰直了起来,眼睛闪了一闪:“愚——人节?”
“愚人节?”林文恍然大悟:“诶……对啊……好象真是愚人节!不过,不过话说回来,彭新芝说不定是真心诚意请你的呢,啊?哈哈!”
陈晨生的嘴角动了一动:“是不是真心诚意,又关你个鸡巴卵事?啊?你妈的精力过剩,没见厕所门锁上了啊!没见湘江河盖了盖子啊!”
这当口,锅巴打74班出来,从旁边路过,点头哈腰道:“林哥!石哥!……陈哥!几位老大!聊天呢?”
石方和林文拿眼角瞥了一下,嘴都懒得动一下,锅巴见自己仿佛放了个屁,不由有些气股股得,一撅嘴就要往73班教室里钻,不料石方一把抓住他的后颈,用半生的普通话道:“喂喂!请问这块垃圾,是谁喊你进去的?是谁批准的?恩?”
锅巴使劲挣脱没挣脱开,连忙从兜里掏了点笑容贴在脸上:“石哥!我来耍耍!耍耍!”
石方把眼睛一瞪,眉毛一拧,窜上去抓住他的领口,手上加了几把劲,依然是普通话:“耍耍?对不起,我们班不欢迎你来耍,要耍,自己到厕所去耍!OK?”
锅巴吃不住劲,只好一边使劲得掰着石方的手,一边低声道:“放手吧,放手好不好?我又没惹你!”
陈晨生突然冲上去,莫名其妙得狠狠得加了几脚,踢得锅巴只敢瞪眼不敢还嘴。
那74班也有几个在走廊上瞎聊的,见此情景,乐哈哈得道:“揍他!揍他个娘的!”“把他的裤子扒了!看他是不是没长那家伙!”
锅巴脸上挤出的笑容更加灿烂、肉麻了:“石老大,石老大!我错了!我不晓得我错在哪,但我绝对错了!肯定错了!勿容置疑得错了!”说着,锅巴一手搂住石方的肩膀,涎笑着小声道:“石老大,今天身上忘了带烟,放学我请客!怎么样死铁?哈哈!”
“你请客?” 石方盯了锅巴两秒钟,突得一下将他的手抓过来,反手一拧,锅巴就嗷嗷大叫起来了,石方将锅巴的手向上抬了抬:“请客?哪个要你请客?哪个要抽你的卵烟?就你这卵样子,也配孝敬老子?老子在这跟你说了,以后不要再到我们班来了,我看着你翻胃,晓得不?”
锅巴的脸已经痛得扭曲,大声道着:“哎哟!轻点死铁!老大轻点!哎哟!哎哟!”然后使劲来掰石方的拳头,可他哪掰得动?
石方松了点劲,锅巴才站直了身子,因为血液倒流脸已经红透了:“石老大,何必呢?何苦这个样子?以前我们不还是一个班的?再说……再说我又没惹你,对不对?要不明天我就带一包……两包……硬白沙来孝敬各位老大,怎么样?……啊……”
林文上去从后面拧了拧锅巴脸上的肉:“你石老大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就没事了?哈巴狗!你以为你还是班长哦?啊?”
锅巴被扭着了,还要躲闪飞来的脚,哀求道:“老大……你放了……求你了……求求你……放了我……”
石方手上又一用劲,锅巴便马上又弯下腰了,石方道:“丑话我已经说了,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恩,哈巴狗?”
锅巴吃不住劲,又掰不开石方的手,腰子已经彻底弯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了:“好……好……我听……哎哟……我答应你……我赞同你……我拥护你……英明的决定……你先放了我……我听……”
石方将他一推:“滚远点!”
锅巴弯着腰没站稳,一个趔趄出去四五步,又顺势走了两步,才伸直了腰,也不回头,朝一旁吐了口口水:“娘卖的!嘛东西!”
石方听见了,一声暴喝:“你说嘛呢?你骂哪个?”
锅巴吓得魂飞魄散:“……嘛东西!嘛东西!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我骂自己呢!骂自己!”
锅巴第二天竟还真又来了,不过这次手上多了包翻盖的白沙——有了烟,锅巴似乎自信多了,上来就笑眯眯得给石方递上,不料石方头都没转一下,却被林文上来掏了七八根:“石方,我帮你抽了!”
锅巴不由有些没趣,笑容也淡了点,朝林文笑了笑,又对石方道:“石老大,不好意思!石老大,我今天是真找王琴借个东西,马上就出来!马上就出来!来,抽包烟!”说着将那烟递给石方,石方也不接,晃到一边:“大家快来哦,有好戏看了!看希奇,看古怪,看孙悟空来打妖怪!有个贱种要讨打了哦!”
众人听了,都聚过来,笑着要看锅巴的热闹:“打!打他个哈巴狗!”“他要找打就成全他!”“莫打死了,留条狗命,给我以后没事情干的时候打着耍!”
锅巴的脸慢慢冷了下来,烟也没处放,只好握在手里,似乎要说点狠话,可又被他和着口水吞了下去:“何必呢?大家本来是一家人,对不对?何必这个样子呢?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对不对……”
石方再不理他,和旁边的陈晨生、林文他们嬉笑起来。
锅巴道:“……要不……石老大,我进去了?”
锅巴等了会,见没动静:“石老大,我……进去了?”
石方还是没有理他,锅巴又问了句:“我进去了?……”就壮了壮胆,抬脚就要进去——他才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