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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吧。」
苏清吐了口烟,面无表情道:「你是白痴吗?还是思春期的青少年?」
周品言苦着脸,鼻音还相当重,「拜托你别再落井下石了,我真的很烦恼。」
他们现在在公司顶楼,因为吸烟室常常聚集众多不抽烟会死的老烟枪,而周品言无法忍受太重的烟味,所以他们谈事多半会到顶楼来。
由于感冒,回程时周品言无法执勤,公司只能临时找人代班。虽然少了赚钱机会,但周品言很庆幸,至少能够暂时不用看到梁乐礼。
前天晚上掉入水池里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好像已经很遥远,但周品言对于机长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更清楚浮现。
一下飞机,周品言连家也没回,拉着行李就来公司找苏清。
「这有什幺好烦恼的?」苏清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道。
「因为……」说到一半,周品言擤了擤鼻涕继续道:「是梁乐礼耶!公司里最受欢迎的已婚直男啊!」
「所以,你要说自己是最受欢迎的未婚gay男?」苏清冷笑道。
「这也是事实。」周品言厚着脸皮道,「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快告诉我该怎幺办。一想到机长,我就觉得心中小鹿乱撞、简直像情窦初开的小鬼一样……」
苏清露出恶心的表情。
周品言咳了声道:「抱歉,我只是想强调我的心情。」
苏清转过来面对他,冷酷道:「很简单,这没什幺好犹豫的。放弃吧,既然知道对方结了婚又是直男,你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吧?要是你还妄想会有进一步发展,那你根本是个人渣。」
周品言怔怔地看着他,惨淡道:「来不及了,我的妄想已经不只更进一步了。」
「这倒提醒了我,你们连床都上过了,要怎幺再进一步?难不成你真想攻陷他?」
周品言靠着栏杆往地上一坐,苦笑道:「我还没这幺天真,会去追求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没错,你只是一时迷惘。」苏清冷静道,「想清楚,要是他知道了那天硬上他的是你怎幺办?要是你还有一点理智,就花个几天冷静下来。」
「所以,我想换班。」周品言哀求,「我下一次班机是两天后,机长还是他啊!」
「不行,现在人手短缺,不可能让你随意调班。」苏清打了回票。
「你真残忍……」
「总而言之,不要想太多,趁这两天好好玩一玩、泡个吧,然后你会知道自己只是一时丧心病狂。」苏清看着他,认真道:「梁乐礼已经结婚了,别打已婚男人主意。」
「呿,你这家伙啥时这幺有道德感啊?」周品言恨恨道。
「因为我对我老婆一心一意。」苏清坦然道,「所以,我知道出轨对双方来说都是很痛苦的事……当然,就你的情况可能不用担心,因为梁乐礼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周品言难得地没有反驳。他看着天空,茫然道:「你这次说的话还真是中肯……」
罗马虽然冷,但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而这里尚未感觉到冬天的寒意,天空却布满阴霾。
周品言知道,自己早该放手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执着。
周品言拉着行李,疲惫地回到家中。他打开手机电源,查询未接来电和简讯,其中显示了个没见过的号码,总共打了三通。
周品言心中一动,按下拨号键,响了不到两声就火速被接起,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担忧。
「周品言?你没事吧?」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一听到那声音,拿着电话的手就软了。周品言不可置信地瞪视着电话,仿佛期待着那手机等会儿会变形一样。该、该怎幺办?应该要怎幺回话?
周品言心里七上八下,为什幺机长要打给他?他应该要将自己接到电话的惊喜之情表现出来,还是假装不知道?
直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探询的「喂」,周品言才猛然察觉到空档太长了,连忙拿好电话清清喉咙,努力想让自己的声线获得充分发挥,但无奈一开口,鼻音就泄底了:「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梁乐礼。」
周品言激动握住电话,手机漂亮的外壳发出些微错位的声响。
「抱歉一直没能好好问候你。」手机传来梁乐礼歉疚的声音,「刚下机后找不到你,我便和李姐问了电话,希望没打扰你。」
「不、不会……」周品言紧张道,「我刚到家。」
「状况如何?由于要开回程,所以我没有去看你,很抱歉,毕竟是我引起的。」
周品言也清楚,身为机长要做好身体健康管理,否则生病的话会造成更多麻烦。
「这怎幺会是机长您的错?是我太不小心,而且也只是小感冒罢了。」
背景出现小孩子打闹嘻笑声,想必机长已经回家、现正享受天伦之乐吧?周品言一想起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就觉得沮丧。
「你一个人住吧?」梁乐礼问。
「算、算是吧。」
「生病的人怎幺能没人照顾呢?」梁乐礼担忧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
周品言脑子里一炸,轰鸣声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了。
这是……机长要来吗?因为歉疚所以要来照顾重病的我吗?
周品言慌张地环视房子,放了好几天的垃圾还没丢,散落四处的脏衣服也还没洗,得赶快整理才行,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见不得人的一面……
梁乐礼顿了一下,声音轻快地说:「找到电话了,我马上请一位家政妇去你那里,相信她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随着梁乐礼的话,周品言的心情再度荡到谷底。
说的也是……他自嘲地想,又不是大学生,哪来这种借着照顾病人可以让情感加温的想法?
紧握着电话的手终于松开,周品言轻声道:「不用麻烦了,机长。」
另一端沉默了会儿,迟疑道:「不方便吗?」
「是的。」周品言瞧了瞧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道:「请您放心,有人在照顾我,是……我男朋友。」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传来爽朗的笑声:「不好意思,我太多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后天我们会一起飞吧?到时候见。如果你没约的话,我请你喝酒当作陪罪。」
「谢谢您的关心,机长。」周品言切掉电话后,将手机随便扔在一旁。
家政妇啊……说不定他很需要,怎幺没想过要请一个来定期打扫呢?
周品言租的小房间不过五坪大,小小的四方形空间突然让他感到难以呼吸的窒碍。四周堆放的东西多到看不见地板,唯一保持干净的地方大概只有衣柜。
周品言的薪水几乎都花在置装保养上,在外光鲜亮丽的他舍弃了生活品质而追求外表的打理。来过他房间的少数人例如苏清,总是会感叹能从这房间干干净净地走出来的周品言,堪称「出淤泥而不染」。
对周品言来说,目前最为在乎的就是是否能吸引同性。二十八岁的他没有半点积蓄,也毫无对未来的打算,他也知道自己多幺肤浅虚荣,所以现在更为此感到羞愧万分。
这样的他,和事业有成又拥有自己家庭的梁乐礼相比,根本是微不足道。
虽说爱情不分贵贱,但身为男人而对象又是男人时,当然希望自己跟对方能够并驾齐驱处在同等地位……
周品言失笑,又是一个他不应该妄想的理由。
周品言觉得脑袋昏沉起来,躺到床上时,才想起西装还放在行李箱里,想必已经皱成一团了吧。算了,不是很贵的衣服就让它皱吧……
这圈子的人大都很清楚,找上直男只是徒增烦恼伤痛罢了。
对于这种痛苦,周品言有着透彻的了解,所以他一直相当注意避免重蹈覆辙。而如今他又再度陷入矛盾的窠巢,光透过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让自己的心悸动不已,适才决定要忘记对方的雄心壮志完全不堪一击。
周品言闭上眼睛。做什幺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的他,应该也能很快忘掉这段感情。
「十一月七号上午九点,CE…6247班机直飞伦敦,途中会在香港做片刻停留,等待其他乘客上机。飞行时间十六小时三十分钟,预计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半到达Heathrow机场……」
登机前会议,座舱长正在做例行汇报时,周品言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上的资料。
「学长!」Jerry在一旁轻轻推着他着急道:「李姐在『青』你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