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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阵激昂的音乐响了起来,是林吾诚的手机。
林吾诚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穿袜子,双手不空,只好一脸央求地看着吴文宇。吴文宇抽抽嘴角,嫌弃地看了慢腾腾的林吾诚一眼,从他兜里掏出手机,不耐烦地按下通话键。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让对方等会儿再打来,一段话就在耳边炸开。
——林哥哥,人家可想死你了!你个喜新厌旧没良心的,有了家里那位,就不要我们这些野的了?亏人家还天天想着你,你却连个电话都不给人家打,真叫人伤心……
那声音,虽是一道男声,却端的是千娇百媚百转千回,能让任何听的人都两腿发软,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吴文宇却在瞬间黑了脸,咬咬牙,想压下翻滚的怒气,终是没能压抑住。
“——林吾诚你个混账王八蛋!”
听到那一声怒吼,本就睡得不太踏实的林岩夫妇顿时惊醒,急匆匆披上衣服冲到客厅,却只看见“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和捂着肚子半蹲在门边的林吾诚。正想问出了什么事,林吾诚却“霍”的一声站起来,顾不得只穿了一只袜子,踩着拖鞋就追了出去,只留下满腹疑惑的林岩和王芸,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然而,不到十分钟,林吾诚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仿佛没看到林岩和王芸一般,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王芸看在眼里,虽说还在为昨天的事烦心,却还是走到沙发背后,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儿子?”
林吾诚一惊,回头看到林岩和王芸,不由一怔,呐呐道:“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听到小宇那一声吼,谁还睡得着。”王芸边说边绕到沙发旁坐下,见林吾诚脸色不好,不自觉跟着叹了口气,“这一大清早的,小宇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没事儿,就是跟我吵了几句。”淡然的语气中夹杂了些许低落,林吾诚边说边伸手揉了揉肚子——还真疼。
“这……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他接那个电话……我……”
听王芸问得关切,林吾诚再开口,话音渐渐染上沉痛懊悔的色彩,搁在膝上的左手也握紧成拳,隐隐还有丝颤抖。见儿子神情如此痛苦,王芸哪还顾得上别的,只管追问:“什么电话啊,把小宇气成这样?”
“……就是,以前好过的一个男孩打来的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宇气得当时就把手机朝我摔了过来……我真不该——”
“啪——”
林吾诚话未说完,一个耳光就落在了脸上。愣愣抬头,就见王芸气得浑身发抖,瞪红了双眼骂道:“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啊——都跟小宇这样了,你还、还和外面的人不清不楚,你怎么对得起小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王芸说着,就抚着胸口大口喘起气来,林吾诚见状赶紧伸手去拍她的后背,却被王芸一把挥开。等呼吸和情绪都稍微平缓下来,王芸才转头看向仍旧站在原地的林岩,哑声说:“老头子,你看看你的儿子,你看看——你说,我怎么能让小宇跟他在一起,昨天才刚出院,今天人就被他气跑了……就他这沾花惹草的性子,我看与其让小宇留在这里受气,还不如让他跟秦家人回美国去!”
“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不会让小宇——”
“你给我闭嘴!”
“妈……”
“别叫我妈!你自己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外面的人还没断干净就来招惹小宇,你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王芸说不下去,只恨恨看了林吾诚一眼。
“我再没分寸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还真当自己儿子禽兽不如了!”林吾诚大声辩解了一句,声音复又低了下去,“再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跟小宇在一起之后就没有来往了。”
“那怎么还有电话打过来?”
“这我哪儿知道!知道就不会让小宇接了。”
“你还有理了——”
“行了,都别吵了。”见王芸和林吾诚母子俩僵持不下,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林岩这才开了口,“当务之急是把小宇找回来。”
被林岩这么一说,王芸也惊觉过来,不由得质问起林吾诚:“你刚才不是去追小宇了吗?人呢?”
“我穿着拖鞋,哪里追得上他。追到小区门口都没见到人影,就先回来了。”
“人都没追到,你还回来干什么!”
“您要我怎么去找啊,没带钱没开车的,这不准备回来拿了东西再……”眼见王芸脸色越发难看,林吾诚只好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起身说,“行了行了,我这就去找行了吧!”
“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小芸——”
在王芸气愤的责骂声和林岩的劝慰声中,林吾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和公文包,穿好鞋袜,默默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后,S大校门口。
一位相貌清俊却略带些野性的少年,靠着一辆车窗半开的靛青色Jaguar,完美如广告的画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然而,更让路人好奇的却是少年那惊天动地,完全不顾形象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有人准备走上前去看个究竟时,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伸手一只宽大的手将笑弯了腰的少年拉了进去。然后,车门关闭,靛青色的Jaguar“呼”的一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只看得路人纷纷啧舌。
找了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将车停下,转头看见吴文宇还在捂着嘴笑个不停,林吾诚不由得抽抽嘴角,闷声问:“就那么好笑?”
“没、没——”
说是这么说,吴文宇的笑声却没有半分减弱的意思。林吾诚脸一黑,一把拉过吴文宇,对着那张不老实的嘴就吻了上去。
两唇相触,满嘴都是熟悉的味道,林吾诚忽地感到一阵放松与安心,轻轻揽着吴文宇的腰,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唇瓣,直奔主题地勾起吴文宇蛰伏的舌头大肆纠缠,林吾诚的动作先是急切,继而温柔缱绻,仿佛满腔的爱意都倾注在了紧紧相连的舌尖上。
吴文宇一开始还想挣扎,不到片刻就被林吾诚吻得没了力气,一双手松松环在林吾诚身后,任他索取,自己也乐得享受。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林吾诚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那怎么也吻不够的唇,揉着吴文宇结实的腰肢问:“笑够了?”
“疼吧?”
知道再笑下去准没好事,吴文宇老实地点点头,看着林吾诚脸上依稀可见的五个指印,语气明显带着关切,却被林吾诚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是妈的力气大,还是你的力气大?”
吴文宇讪笑一声,没敢接话。
“你还真下得去手。”林吾诚喃喃抱怨了一句,继而问,“当时是真生气了?”
“亏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知道是做戏,提到刚才的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吴文宇不禁狠狠瞥了林吾诚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就当真生气了办呗。”
吴文宇想了想,然后对林吾诚挑挑眉,问:“那你是想我揍你一顿,还是揍那小妖精一顿?”
“都不想。”林吾诚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略略思考了一下,“那要是伤心了呢,你会怎么做?”
吴文宇又想了想,继而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不知道。”
闻言,林吾诚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吴文宇一眼,语气却莫名带上几丝得意,拖长了语调说:“虽然我风流成性,旧债不断,你也还是死活都要和我在一起啊——”
吴文宇听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我先杀你,再自杀。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不是演戏嘛。”
“哼——”
“行了,别闹别扭了。搞定了这件事,还有秦家的事呢。”
被这么一提醒,吴文宇才慢慢收起一张臭脸,白了林吾诚一眼,低头思考起接下来的戏路。林吾诚在一旁看着,想的却是,等事情都过去之后,一定要把吴文宇的身体好好养起来,大病一场,下巴瘦得削尖,抱着也不舒服。
三天后,仁济医院。
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在雪白的被罩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如纸,双唇也毫无血色。然而,少年开口,从那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端的狠毒决绝。
“哼,这次就姑且原谅你了。但下次,你要再敢碰别人一个手指头,我就剁了你的手;再敢看别人一眼,我就剜了你的眼睛;再敢想着别人,我就挖了你的心。你要敢跟我说分手,我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