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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添又堵,出拳的力度不自觉就大了些,几乎是招招狠厉歹毒,使得很多学员都不愿再与他对练。
廖樊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吴文宇的焦躁,但既然林吾诚把他送过来了,他就要全权负责。另外,万一吴文宇拿捏不好轻重,打伤了其他学员也不好。
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决定去问问。
至于时机,则挑在了吴文宇与他对打到下了课还不想停下来,其他学员纷纷离开之后。
扫视一眼教室,确定只剩下他和吴文宇两个人之后,廖樊一把抓住吴文宇迎面袭来的拳头,话里有些劝说的意味,“好了,你已经练得够久了,休息休息就回家吧,你哥可还等着你吃饭呢!”
“他?等我吃饭——”
轻易就被制住,有些气馁地收回拳头,想针对廖樊的最后一句话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住,微微撇着嘴说,“我还没练够呢,大叔你再辛苦一下。”
习惯了吴文宇偶尔冒出来的奇异称呼,知道那并未带着恶意,廖樊只是笑笑,露出两颗闪亮的门牙。
“你的练习量已经够大了,再练下去只怕会拉伤肌肉。再说了,你最近进步很大,不管是出拳的速度还是力度,都已经是后来居上了,超过其他学生很多,总该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被当面赞扬,吴文宇并没有得意,也没有表示感谢,反而盯着廖樊的脸看了又看,语气肯定地说:“你话里有话。”
被拆穿心思,廖樊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被你看出来了,呵呵——你也知道我这人,不会拐弯抹角,这几句话都想破了头。”
这话不假,来了不到五次,吴文宇就看出廖樊是个直肠子,为人耿直爽快,不像林吾诚那么深沉,满腹的小心思。
点点头示意明白,吴文宇拿起毛巾擦擦汗,心想说不定廖樊会对他有所帮助,整理了一下思路,故作不经意地问:“你跟我哥关系这么铁,他是gay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廖樊一愣,完全没想到吴文宇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喝了口水缓缓气,语气里满满都是疑惑,“最近一直困扰你的就是这个?”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吴文宇意味不明地耸耸肩,接着问:“给我讲讲我哥的恋爱史怎么样?”
“噗——咳咳——咳咳咳——”
听到吴文宇的话,廖樊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捂着喉咙咳了好半天,看到吴文宇一脸的费解,才歉意地笑笑,嗓音里带了些感叹地说:“在你哥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爱情两个字。”
顿了顿,见吴文宇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便往下说了下去。
“这是你哥自己说的,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大学四年,别说伴侣,他甚至连能维持一个星期的床伴都没有,这些年也还是如此,几个兄弟经常笑他是万叶丛中过,片花不沾身。”
“大学之前呢?总不能高中时候就过着这种放荡的生活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罗希这个人吗?”
廖樊本来有些感慨地看着天花板,听到“罗希”两个字立即转头看向吴文宇,略显急躁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了?”诧异于廖樊震惊中带着些严厉的语气,吴文宇大感不解。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廖樊赶紧撤回视线,“这个人在你哥那里就是个禁忌,连我都只是偶然听说过有那么一回事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他了。”
廖樊没说话。
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察觉到吴文宇说出这几个字时的异样。
“他来找我哥了,既是因为公事,也有点想跟我哥回到从前的意思。可我哥不想,又下不了决心去拒绝他,就由我代劳了。然后——”
说到这里,吴文宇陡然一个停顿,语气有些干涩。
廖樊并不迟钝,隐约觉得后面的话将会是惊天大秘密,却无力去制止。因为他知道,吴文宇必然是挣扎了很久,才有勇气说出来。所以他只是边喝水边等着,等着漫如长夜的沉默过去,等着吴文宇最终下定决心。
“然后,罗希来找我,说我喜欢我哥。”
说实话,廖樊并没有感到惊讶,甚至都不觉得奇怪。半晌之后才发现,并非没有感觉,而是太过震撼,已经失去了思维的能力。愣了又愣,才有些呆呆地问:“然后呢?”
——然后?
没有然后。
不。不是没有,是有很多。
想了想,觉得没有细说的必要,也懒得细说,吴文宇耸耸肩,暗含无奈地说:“现在,他要我给他一个理由,一个不离开S市的理由。”
吴文宇不说,廖樊也多少知道些,因为林吾诚不止一次地打电话抱怨过吴文宇莫名其妙的固执与坚持。
沉默了一会儿,廖樊才开口,语气有些低哑,也很沉重。
“因为我们都没能刚离开,所以他希望你能。”
沉甸甸的一句话,希望与绝望掺杂的感情浓郁噬人,压在心头就像一整个世界的重量。吴文宇从来就没有想过,在林吾诚轻浮浪荡的外表下,竟然包裹着这样一颗厚重而又深刻的心;而这样一颗心,寄予在他身上的期望与期待,竟是这样深沉与沉重,叫人不堪承受。
可是——
“可我不能。”
不想去看面对他冷酷而又残忍的拒绝,廖樊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吴文宇拍拍手从地上站起身,大步向更衣室走去。
与廖樊的谈话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吴文宇心里依旧一片烦乱,根本无法思考。可时间一晃就到了林吾诚所给期限的最后一天,刚好,也是填报志愿的前一天。
——真他妈的会选日子!
狠狠骂了一句,眼看自己的生命值已经损耗大半,吴文宇烦躁地关掉电脑,对着黑漆漆的屏幕,脑海却相反地呈现出一片空白,就像刚刚粉刷过的墙壁。
咬牙切齿了半天,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吴文宇两眼一闭,长长叹了口气。
上午十点整。
还有十二个小时。
可吴文宇非常清楚,就算再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也想不出该怎么说。
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手里把玩着招生信息的书页,目光在书房里游移来去。突然,吴文宇停下动作,对着电脑桌旁边林吾诚绘图时所需的水彩笔勾勾嘴角,再次掏出手机,编了条短信发给林吾诚。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林吾诚的回复,叫他必须在晚饭前回家。撇撇嘴,懒得再理他。
在书房里待到十二点半,把林吾诚上班之前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过吃下,吴文宇就拎起书包锁上门,一阵风地窜下了楼。
下班回家没有看到吴文宇,林吾诚起初还有些奇怪,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上午的短信,吴文宇说他要回趟城西。并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仅仅就是一个通知,除了许可,林吾诚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
略显无力地耸耸肩,林吾诚脱下西装喝了口水,准备进书房对手头的设计做最后的完善。然而,打开了书房的门,林吾诚却没进去,张口结舌地看着脚边的地面,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半晌,林吾诚才弯腰捡起一架纸飞机,看了看,不出意料地发现正是招生信息的封面。
关上门,回到餐厅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拿出设计图纸铺在上面,林吾诚开始工作。
吴文宇回到家的时候,林吾诚刚好完成了对设计图的修补,正忙着把餐桌上的东西摆回原位。听到开门声,林吾诚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玄关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收拾。
没想到,吴文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他,而是走到餐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想吃饭?”林吾诚闻言抬头,对吴文宇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语气却是阴恻恻的,“先把书房收拾干净了。”
听林吾诚这么说,吴文宇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书房里干了些什么,却站在原地没动,话里有些追问的成分。
“你就没进去看看?”
“无处立足,怎么进去?害我只能在餐桌上做设计,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吴文宇没接话,而是转到对面拽起林吾诚的胳膊,把他往书房的方向拉。
虽然不明白吴文宇的意图,林吾诚却没有挣脱,有些好奇地跟着到了书房。门被打开,一屋子的纸飞机再次闯入视线,嘴角一阵抽搐,林吾诚无奈非常地看向吴文宇,满脸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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