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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储物柜没地方了……”小李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打量着塞得快要溢出来的柜子。
“自己想办法吧,我的柜子也满了。”苏腾放下手里的历史书,从床架上跳下来,顺手从6号床上抽出一个行李箱扔给小李,“接着,你的。”
某李姓同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目测大概有七八斤的行李箱冲着自己的头飞过来,大有落到谁脑袋上不砸开花不罢休的架势。他惨叫着一把接住,然后龇牙咧嘴的吐槽苏腾没人xing啊行李箱还乱扔也不怕出人命(……)。苏腾笑笑,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小李你的脸盆,储物柜放不下了就塞到洗手台底下吧,宿管老师应该不会扣分。”
“应急灯拿下来,小周帮忙递一下。”
“小赵你这一大袋子苹果怎么处理啊?”
“这摞书是谁的?”
“暖壶也得拿下去……我kao谁喝了我的洗脚水?”(注:洗脚水——用来洗脚的开水)
……
整个宿舍一派繁忙而又和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宿舍门被“咣当”一声大力推开。
下一秒钟全宿舍男生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一个头上冒着黑气的女生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苏腾第一反应是这好像是女生吧庞默这小子真是拈花惹草递情书都递到男生宿舍里来了,小李意识到自己还没穿上衣然后下意识的抓起一条裤子往头上套,小周和小赵完全傻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而庞默在短暂的震惊后总算恢复了理智,好歹认出了面前这个人就是刚才在成绩排行榜前看到的女生。
俞杨本来心里就有气,加上眼前这五个人神态各异明显是把他当成女生了。于是俞杨更加窝火地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拎起行李箱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我们这是男生宿舍!”小周经历了几秒钟的目瞪口呆之后上前一把拦住俞杨,脸上的表情视死如归。
“……”
俞杨狠狠瞪了小周一眼,没有说话。
“学校规定了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但是好像没有规定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啊。”
后面苏腾慵懒的声音响起,庞默走上前去轻轻拉了小周一把,然后微笑地看着俞杨:“美女,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我是男的。”俞杨强压着怒火吐出了四个字。感觉自己的面子洋葱般剥落。
“男的??!!”小周大叫起来,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眼看着俞杨的怒气已经快超过警戒线,苏腾意识到玩笑开过分了,迅速地伸手接过俞杨的行李箱:“别生气啊,美……男,看你这样前平后板的也知道是男生啊你们说是吧。宿管老师说今天要搬过来的就是你吧,来认识一下我叫苏腾……”
“你说你叫什么?”
俞杨本来已经准备把行李箱甩在苏腾脸上了,听见这句话蓦地一惊,箱子差点儿从手里掉下来摔个四分五裂。
“苏腾啊。”
“……”
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认定的生命里最大的敌人。但是俞杨怎么也没想到相遇的方式却是如此的不靠谱。
02。
搬进新宿舍最大的感觉是别扭。
俞杨很快发现512宿舍的成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能折腾。单拿小李来说,他每天的必备功课是破坏宿舍宝贵的学习气氛,然后一宿舍的人天南海北地开聊,聊完也就到熄灯的时间了,每每让俞杨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小李睡觉还特别不老实,他也睡上铺,就在俞杨的邻床,晚上必备的功课之一是滚来滚去,必备功课之二是说着梦话滚来滚去。弄得俞杨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抗震救灾。
小赵是从外省的学校考进这里的,学习很好,但是却不像普通的好学生那样一心埋头苦读不解风花雪月。小赵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两人好得如火如荼,每周一个电话是必备的。每当小赵拉开架势要给女朋友打电话时一宿舍的人都会很自觉的逃到走廊上去。俞杨记得那次小赵打电话而他们没有及时逃出去,电话接通后小赵一句千娇百媚的“亲爱的~~~”,声音甜的整个宿舍人仰马翻。
庞默和小周都是隔壁班的,相比之下还算老实,但是这两个人煽风点火的功夫可谓一流。
还有苏腾。
月考成绩出来了,俞杨这次倒是有了进步不再是第三名了,但还是比苏腾差了两分。
俞杨看着成绩单几乎气结,换了宿舍将近一个月,他不明白为什么苏腾每天回到宿舍又是看漫画又是打电动从来没有见他学习过还能拿年级第一,而他俞杨就没有在半夜十二点前合过眼,练习册做了一本又一本,成绩却总是比苏腾差那么一点儿。
电子表上显示11点半,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只有俞杨和下铺的苏腾那里还亮着灯,不同的是俞杨在背英语单词而苏腾在裹着被子煲电话粥。
……天理不容啊。
俞杨想着,把目光收回到课本上,今天的计划是背完两个单元的单词,但现在一个单元还没有背完,看来今天又要熬夜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手边的应急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周围猛地陷入一片黑暗。
不会吧,没电了?
俞杨揉揉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黑暗,伸手拍了拍应急灯,没有反应。俞杨从被子里钻出来。
月光明亮地照进窗户。
俞杨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窗边。月光照在手里的课本上,白色的纸张像是泛着荧光。课本上的字显现出来,还算清晰。俞杨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继续认真的背单词。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睁开眼睛看一下的话,他就会发现俞杨的左手里把玩着一支与背单词毫不相关的圆规,像转笔一样在俞杨纤长的指尖旋转着,在月光下发出骇人的寒光。
苏腾半夜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俞杨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窗前,头发乱七八糟,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低着头,目光紧盯手中的课本,嘴唇翕动着似乎在默默地念着什么。右手睡衣袖子被高高的绾了起来。
下一个画面,俞杨突然举起左手,手中的什么东西寒光一闪,就向着右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苏腾差点儿叫出声来。
俞杨的身体似乎是吃痛地颤抖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苏腾翻身下床,快步走向俞杨。
“干什么呢你!”
苏腾压低声音,劈手夺过俞杨手里的东西,看清楚了,那是一支普通的圆规:“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为了成绩没必要这么拼的吧……”
俞杨慌乱的伸手想把圆规夺回来,右手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便随着俞杨的动作毫不掩饰的暴露在月光下,蜂窝状的伤痕,旧伤已经愈合成为一片灰暗的伤疤,新伤正在往外冒着血,在俞杨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惨不忍睹。
“还学古人悬梁刺股……你有没有脑子啊!得了破伤风怎么办?”苏腾低声骂道。
“不行吗?”俞杨赌气地想抽回手臂。
“自残发展到一定程度就是自杀了……你懂不懂?”
俞杨咬着嘴唇不说话,面前这个人的另一重身份是学校的心理社社长。
“带药了吗?”苏腾抬起头。
“带了。”
“我帮你拿。”
从俞杨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大包瓶瓶罐罐,苏腾把包递给俞杨:“需要我帮你上药么?”
“不用,我自己就行。”俞杨接过来。
“那你自己上一点儿药,我去个厕所先。”
“嗯。”俞杨点点头。以前他不止一次地扎伤过自己,但是从来没有抹过什么药。今天不知为什么,苏腾的话似乎有一种威慑力,当他意识到自己毫不迟疑地点了头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腾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俞杨笨手笨脚地往手臂上涂抹着药水,抹完碘酒又伸手拿红药水。
“天哪,俞杨,你真是学习学傻了。”苏腾叹息着,上前“啪”的一声盖上装着红药水的药瓶盖子,“红药水不能和碘酒一起抹的你知道不知道?”
“啊?”俞杨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会起化学反应的呀你个笨蛋。”苏腾说着,双手在那一包瓶瓶罐罐里不停地翻找着,拿出一瓶不知道叫什么的药水,然后熟练地拧开盖子,用干净的棉签蘸了一点儿,“手伸过来。”
“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