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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Alex打电话过来,一来是劝宋子言不要担心,暂时待在家里就当放假。二来是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棘手,狗仔队就跟疯了一样,根本不愿意和他们坐下来谈谈,而经济公司也没有其他红的艺人,不可能用别的新闻和他们做交换。
宋子言始终不发一言,直到Alex说完以后,忽然说道:“Alex,帮我联系记者,准备场地,我要开记者会。”
听到这话,Alex忙道:“宋子言,你疯了,你现在跑出来能说什么?”
宋子言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说事实,说真相。”
Alex无法理解:“你别傻了,光是现场记者的口水都能淹死你,何况你一旦承认了就真的落下话柄。”
或许是发现自己的语气太着急,Alex顿了顿,劝道:“你别想太多,现在公司对外称你身体不适,所以才不能出席活动。总之,公司开会讨论下来的结果是暂时……”
不等Alex说完,宋子言厉声呵斥道:“我不想再撒谎了,你照我的意思去做。”
第一次听到宋子言发火,Alex不禁吓呆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火,宋子言按捺心神,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按我说的去做,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
此刻的宋子言充满了一种强势的力量,让Alex不敢也不能回绝。斟酌良久,他终于点头,叹气道:“好吧,我会帮你安排,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摆明了就是有人想整你,你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可别真把自己往死里玩。”
宋子言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回答道:“我明白。”
挂断电话,宋子言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所有的力气在前一刻用尽了,他感到整个人疲惫不堪。稍稍拉开一点窗帘,外面仍然围了不少记者,甚至比前几天更多了。宋子言发现大脑嗡嗡作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得无力思考。
两天后,Alex通知宋子言记者会的时间和地点,并且表示到时候会和助理一起接他过去,至于媒体方面也都联系好了。宋子言没有多说,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Alex原本还想开会讨论说辞,整理以后交给宋子言背出来,却被宋子言拒绝了。模版一样的说辞已经让他受够了,到了今日的地步,他再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之所以站出来就是要做真正的宋子言,管他们媒体怎么评价他,总之,他不想再戴着面具做人。
这就是宋子言的决心,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决心,他不给自己留下后路,他必须奋力前行。
整整一个多星期,齐安君没有离开过宋子言的家,甚至通知机场把行李直接寄到这里。那家伙丝毫没有拘束,更不要提作为外人的客套,他就好像是在自己家,每天陪在宋子言的旁边。两人唯一分开的时间就是齐安君出门买吃的,或者到音像店掏片子回来看。宋子言明白齐安君的心意,那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全然不提这桩新闻的情况。每天不是和他聊电影,就是回忆以前在国外的事情,他没有抱住宋子言安慰对方,也没有一个劲地劝他不要担心……然而,齐安君的行为恰恰是宋子言喜欢的,并且让他感到温暖而又舒服。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过多的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给以安慰。
记者会前一天晚上,宋子言辗转难眠,半夜一点都没有睡着。悄悄地起身,到厨房拿了一罐啤酒,宋子言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他试图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到他必须面对的人群,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得那么平静,事实上,宋子言是害怕的。Alex说得没错,回避是应对丑闻的最好方法,一旦承认就是真正地被人抓住把柄,他们无法控制媒体的笔头,他们不能想象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可是,宋子言无法忍耐现在的状况,偷偷摸摸地躲在家里,连出门都不可以。暂停工作、暂停演戏,整天在家里睡到天昏地暗,更何况还有他的母亲……虽然宋子言并不认为他的决定是一时冲动,可是,他也没有底气说一句他什么都不怕。他想要的一切都在演艺圈,他怎么可能不怕?
不知何时,手里的冰啤酒已经见了底,可是大脑还是这么清醒,半分睡意都没有。宋子言刚要起身去厨房,忽然看到齐安君站在房门口,双手抱胸,笑吟吟地望向自己。
“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喝酒竟然不叫我。”
说完,齐安君抢先一步,从冰箱拿来了四罐啤酒。
“睡不着?”
坐在宋子言的旁边,齐安君递了一罐给他。
宋子言无奈地苦笑,点了点头:“对,我睡不着,脑子太乱了。”
料到宋子言憋了一肚子的话,齐安君默不作声地灌了一口冰啤酒,耐心地等他说下去。
“齐安君,如果我说,我没有恨记者,也没有恨爆料的人,你信不信?”
齐安君扬唇轻笑,回答道:“我信。”
宋子言会意地看了他一眼,对上那人温柔的目光时,不禁感到些许暖意。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作为一个曾经痛恨自己母亲的人,应该受到的惩罚。”
宋子言低垂眼眸,眉宇之间泛起淡淡的苦楚。
“你知道吗?小时候的我很讨厌我妈,我不能理解她的无奈,也不能认可她的生存方式。刚开始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别的孩子回到家有爸妈陪,而我非但没有爸爸,甚至连妈妈都常常碰不到。当我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她刚好准备去上班,那时候我还不懂她是为什么……”
宋子言顿了顿,自嘲地说道:“后来,等我长大一点了,我妈也不能在夜总会做下去,她开始把男人带回家接客,我刚开始还不懂,后来躲在阁楼见过几次就懂了。我懂她为什么日夜颠倒,也懂自己是怎么被养大。”
宋子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力地闭上双眼。他的眼前浮现出当年的情景,尚且稚嫩的他躲在阁楼,看到母亲和男人在客厅做爱的情景,当时的他是多么震撼,又是多么害怕,甚至渐渐生出了厌恶之情。
“在我的童年里,对母亲只有恨,而没有爱。我讨厌任何人问起家里的情况,更害怕同学到我家玩的时候撞上不该看的画面……我曾经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她,不管她怎么哄我,我都不想跟她说上一句话,齐安君,当时的我真的恨透了她。”
宋子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突然,感觉到齐安君伸手握住了自己,他缓缓睁开眼,不由得看向对方。
“我明白,宋子言,就像我当年讨厌我哥一样。我们两兄弟哪来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我见不惯他样样事都逼着我。”
每次听到齐安君提起纪亦深,宋子言便会不自觉地感到心疼,下意识地回握对方的手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对方。
“在我读书的时候,我整天想着要赶快毕业,然后远远地离开这个家。随便干什么都好,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对,当时的我计划里只有自己,没有她……”
回忆起十多年前的自己,宋子言不禁感到好笑:“你看,我是多么自私,又是多么无耻,竟然连生我养我的妈妈都可以不管。一直到我真正接触社会以后,我才开始懂事,我了解到她的无奈,也体会到她的辛苦。一个没有念过书,身体又不怎么好的女人,要想养活一个孩子太不容易了。或许她不该选择这条路,但我有什么资格苛责她。”
宋子言长叹一声,自责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的人就是我。”
宋子言松开手,双手掩面蜷缩起身体,仿佛在强忍什么,肩膀一阵阵地颤抖,声音渐渐哽咽。这时,齐安君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他的身体,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
“如果要说愚蠢,难道我不也是吗?在我哥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根本不管他的心情,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压在他头上,好像终于抓住他的把柄一样,站在制高点掌控他。我无数次地想过,如果当时的我愿意花心思陪他,不仅仅是对他大吼大骂,而是真正地去了解他的想法,会不会他就不会死了?哪怕我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也行……”
想到当年纪亦深的死,齐安君无法说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看一眼身旁的宋子言,若有所思地说道:“即便在我和他针锋相对的时候,他对我的影响也是不容小睽的。当他提起Andy的自杀,骂我不懂爱情的时候,我真的很气�